第998章 原來是賈張氏的張啊


  時間一天天的過,日子也終於到了周日。

  天剛亮,秦淮茹便起來做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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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賈張氏躺在炕上沒動,聽見兒媳婦在灶邊忙活,她反倒把薄被往身上拉了拉。

  難得有人接手,她連眼睛都不願睜。

  吃早飯的時候,已經習慣當大爺的賈東旭很自然的指揮起來了。

  「今天把家裡衣裳洗洗吧,孩子的衣服攢了一些,我身上這件也都穿幾天了。」

  秦淮茹習慣性的點頭應下:「我知道了,一會兒就洗。」

  賈張氏聽著趕緊兩口喝完剩下的飯,放下碗,語氣淡淡的道:「我今兒個出去轉轉。」

  秦淮茹抬起頭,有了幾分習慣喊人幫忙的樣子,說道:「媽,等會兒我洗衣裳,您就別出去了,幫我看一下孩子……」

  「你把他們放炕里不就成了?」

  賈張氏直接打斷道,接著一邊走,一邊沒好氣的懟道:

  「我這幾天連口氣都沒喘勻,出去走走還不成?」

  秦淮茹見賈張氏是真的有火氣了,也就沒有再開口攔。

  沒關係,慢慢來吧,反正比起以前什麼也不干是有不少進步了,以後總會讓她習慣照顧孩子的。

  等門帘落下,她把碗裡剩下的粥一口喝完,接著看了看家裡攢的那些活,心裡就忍不住嘆氣。

  「木啊~」

  這是小當在喊媽的動靜,秦淮茹聽到後,一臉喜色的擦了擦手,過去把閨女抱起。

  孩子身上還帶著睡醒後的熱氣,軟軟地靠在她懷裡,秦淮茹只覺得現在這日子,比以前過的踏實了不少。

  「小當乖乖的啊,等媽把衣裳洗完,然後再陪你玩。」

  小當聽不懂,只是見秦淮茹是在和她說話,直接就開心的笑了起來。

  秦淮茹看著,也笑了。

  糧食是緊張了,但這日子,倒也不算特別差!

  另一邊賈張氏出了院門,先去街口轉了一圈,碰上兩個認識的老太太,她站著說了會兒話。

  人家聊起家裡的孫子,她也說。

  「我們家那兩個小的,長得可結實了。就是太磨人,離了我不成。」

  說這話的時候,她臉上還帶著點得意。

  可等別人提著菜籃子回家,她一個人沿著街邊走,肚子就開始咕咕叫了。

  早上那碗粥,清得能照見人影。

  坐在家裡不動還好,出來走上一陣,肚裡就空了。

  她摸了摸腰間,沒摸著錢。

  出門時只顧著躲活兒,壓根沒想著帶。

  回去?

  她扭頭看了看來的方向,又把臉轉了回來。

  回去准沒好事。

  不是讓她抱孩子,就是叫她端盆遞水。

  她索性沿著陰涼處慢慢走,想著找個地方坐一會兒,等快吃飯再回去。

  剛過前頭路口,一股勾人肚子裡饞蟲的香味順著風飄了過來。

  賈張氏腳步停了。

  那味兒她熟。

  有醬油香,也有肉湯熬久了的厚味。

  再仔細聞,還帶著豬腸子那股特有的味道。

  沒錯,肯定是鹵下水!

  她順著味兒往前走,沒幾步就看見了國營飯店的招牌。

  門口擺著塊小黑板,上頭寫著當天供應的東西。最下頭一行,正是鹵豬下水。

  賈張氏站在門口,喉嚨不由得動了動。

  這東西說不上多體面,可只要收拾乾淨,鹵透了,吃起來比瘦肉還有滋味。

  尤其是帶點油的腸頭,咬一口,軟裡帶著韌勁,哪怕就著粗面窩頭都香。

  她越想越饞,往門裡探了探腦袋。

  窗口那邊,一個男人正端著碗往回走。

  碗裡堆著切好的豬肺和腸子,澆著鹵湯,熱氣一冒,賈張氏連眼睛都捨不得眨。

  她下意識往裡邁了一步,隨後又停住。

  兜里沒錢啊。

  雖說家裡倒是還藏著一點,可她那點養老錢,這些日子已經掏出去不少。

  買糧,買藥,給兒子添用的東西,哪樣不花錢?

  剩下那些,她藏得比以前還緊。

  走?她根本邁不開腿啊,這肉香味兒像鉤子一樣,鉤的她挪不動分毫。

  「唉!要是能免費吃上一點就好了。」

  等等!免費?貌似也不是不行。

  想著,賈張氏又抬頭看了眼飯店,她記起了一件事,石家的老大不就在這兒掌勺嘛。

  說起來,石家老大也是她從小看著長起來的。

  平時關係是差些,可自己都找上門了,他還能當著外人的面,把一個老太太往外趕?

  不用多。

  先借個一塊兩塊,或者記在他帳上,等往後有了錢再說還。

  她給自己找好了理由,腰杆也直了些,邁步進了飯店。

  至於被拒絕的可能,她現在就是被肉味兒迷了心,根本沒想過。

  進了飯店,櫃檯後的服務員抬眼看她,語氣冷淡,甚至還有幾分不耐煩的問道:

  「吃什麼?」

  賈張氏先瞅了眼窗口裡的滷味,才說道:「我找你們石師傅。」

  「哪個石師傅?」服務員想也沒想,就張嘴回了一句。

  「石林,就是你們後廚的大廚,我跟他一個院的。」

  這時服務員也反應過來了,打量她一眼,長的這麼丑,也不是石師傅家的人啊。石家的人她認得,一個個都是好看的。

  「你找他有事?」

  「有點事,你去跟他說一聲,就說他張大媽來了。」

  服務員見賈張氏說的這麼理直氣壯,以為是自己不知道的親戚了,於是把手裡的抹布往台上一搭,往後頭去了。

  賈張氏也不見外,挑了張離窗口近的桌子坐下。

  桌上有隻茶壺,她伸手摸了摸,是溫的,便自己拿了個杯子倒水。

  熱水喝下去,肚子越發覺得空。

  她盯著窗口,心裡已經盤算好了,等石林出來,先說自己沒吃飯。

  一個晚輩,總不好連口吃的都不給吧?

  後廚里,石林正忙著切配。

  聽見服務員喊,他放下刀,問了一句:「誰找我?」

  「一個老太太,說跟你住一個院,姓張。」

  石林擦手的動作慢了下來。

  他走到通往前堂的門邊,隔著半掀的布簾往外一瞅。

  哦,原來是賈張氏的張啊。

  只是就他家和賈家的關係,她來找他做什麼?

  石林疑惑著多看了一眼,然後就看到賈張氏人坐在那兒,脖子卻一個勁往滷味窗口伸。

  得了,就這明晃晃的反應,他哪能不明白。

  八成啊,是想來占便宜來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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