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0章 孩子回來了
派出所門前比平時熱鬧,有剛被叫來辨認孩子的家屬,也有趕來幫忙的街道工作人員。
石蕊剛到門口,就想往裡闖,周軍趕緊把她拉住。
「先說清楚,別亂找。」
他聲音也急,但還記得這是派出所。
門邊的公安攔住眾人,問他們來做什麼,周軍趕緊報了住處,又說早上已經報過案。
「我們家丟了兩個孩子,一男一女,都還小。」
秦淮茹緊跟著說:「我家一個姑娘,叫小當,也住九十五號。」
公安翻了翻手裡的記錄,看到地址後,點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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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記錄。」
這三個字,讓幾個人的心都提起來了。
石蕊抓著周軍的衣袖,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公安。
對方沒讓他們繼續等,轉身朝里喊了個人。
「帶他們進去認。」
隨後又交代:「別都擠進去,孩子剛看過,有的還睡著。」
石山攔住後面的人,對石蕊兩口子道:「你們當爹媽的先進去,我們在這兒等。」
李秀菊不放心,跟著石蕊走了兩步。
公安看了一眼,也沒再攔。
石磊牽著石鑫站在門邊,他已經知道孩子在哪兒,倒沒急著搶進去。
屋裡臨時擺了幾張床,還有拼在一起的長凳,上面墊著被褥。
十幾個孩子分開安置著。
有個女同志正端著碗,給醒過來的孩子餵水。
另一個蹲在床邊,輕聲哄哭。
石蕊走到門口,腳忽然慢了。
她一路恨不得跑過來,可真到這裡,又有些不敢往裡看,生怕這一眼看過去,沒有自己的孩子。
周軍也停了一瞬,隨後他看見了熟悉的小被子。
「小蕊。」
他喉嚨發緊,伸手指了指。
「那兒。」
石蕊順著看過去,兩個孩子挨著躺在床的里側。
女兒醒了,嘴巴一扁一扁的,像是想哭,又沒攢夠力氣。
兒子攥著拳頭,閉著眼,小臉貼在被角上。
石蕊站著沒動,眼淚先落了下來。
「是我的。」
她說了一遍,聲音太輕,旁邊的人沒聽清。
她又往前走了兩步。
「是我孩子。」
話說完,人已經撲到了床邊。
伸出去的手卻停在半空,不知道先抱哪個。
還是李秀菊跟了過來,扶住她的肩。
「閨女,抱穩了,慢慢來。」
石蕊這才把女兒抱起來。
孩子貼到懷裡,她用手掌托著後腦,另一隻手一遍遍摸背。
摸著摸著,就哭出了聲。
「媽在這兒呢。」
「媽來了。」
小姑娘見著親媽,先是往她懷裡拱了一下,隨後終於哭了出來。
這一哭,石蕊的眼淚掉得更凶。
她低下頭,臉貼著孩子的額頭,不敢用力,又捨不得離開。
周軍抱起兒子,孩子比他想像的輕。
明明昨晚還抱過,這會兒重新抱到懷裡,卻像隔了很久。
他低頭看著兒子的臉,嘴唇抿得發白,手掌託了又托,最後把小被子往上攏了一點。
旁邊的公安想問他們一句,周軍抬頭時,眼眶已經紅了。
「謝謝。」
他彎了彎腰。
「謝謝你們。」
公安趕緊攔了一下。
「先別謝,看看孩子有沒有認錯。」
「不會錯。」
周軍回答得很快。
「這是我兒子,我能認得。」
說完,他低頭看了眼孩子腳上的小襪子。
一隻襪口鬆了,是石蕊前幾天重新縫過的,針腳他都見過,怎麼可能認錯。
另一邊,秦淮茹也已經找到了小當,孩子躺在靠牆的位置,身上的薄衣裳讓她一眼就認了出來。
她撲過去,把布老虎放在旁邊,伸手去抱女兒。
剛碰到,小當就皺著臉哼了一聲,秦淮茹嚇得立刻停住。
「怎麼了?哪兒疼?」
旁邊的女同志趕緊說:「大夫看過,身上沒發現明顯傷。剛醒,緩一緩。」
秦淮茹這才把孩子抱進懷裡。
「小當,看看媽。」
小當睜開眼,眼神還有些發愣。
等認出秦淮茹,嘴角往下一撇。
「媽……」
就這麼一聲。
秦淮茹整個人都彎了下去。
她抱著孩子,額頭抵在小當頭邊,哭得幾乎說不出話。
「哎,媽在,媽在呢。」
那隻布老虎被她重新塞回孩子懷裡。
小當伸手摸到了熟悉的布,慢慢攥住。
屋裡的女同志看得鼻子發酸,轉過身去倒水。
門外,石鑫踮著腳,想往裡看。
「哥,是不是找著了?」
石磊點頭。
「找著了。」
石鑫肩膀一下松下來,隨後小聲道:「那可真是太好了。」
石磊摸了摸弟弟的頭,笑了笑。
石林聽見這話,轉過臉,抬手在眼角蹭了一下,他這也是剛當爹沒多久的,對這種情況最能感同身受了。
石山沒說話,只靠著牆站著,方才還挺直的腰,這會兒慢慢鬆了下來。
過了一陣,公安出來叫人登記,孩子不能認完就這麼抱走,名字、住處、關係,早上的報案情況,都要一一核對。
周軍把兒子暫時交給岳母,自己過去回答。
秦淮茹抱著小當坐在旁邊,問一句,答一句。
說到孩子昨晚穿什麼衣裳,她低頭看了看小當身上那層薄衣。
「這個是家裡的。」
公安記下一筆,又問:「睡覺時就裹著這個?」
秦淮茹愣了愣。
「不是,睡覺蓋的另一條。」
她仔細想了一下。
「這件放在炕邊,平時抱出去用。」
公安沒有多說,繼續往下問。
石磊站在旁邊,聽見這句,也看了那件衣裳一眼。
偷孩子的人還順手裹了衣裳帶走?
石磊聽著覺得怪怪的,但他也沒有往別處想,反正孩子已經找到了嘛。
登記完,另有公安來跟他們交代孩子的情況。
「目前看沒有明顯外傷,但回去以後還得留意。」
「要是一直叫不醒,吃不下東西,或者有什麼不對,馬上送醫院。」
「別一下餵太多,按大夫說的來。」
石蕊連連點頭,她這會兒別人說什麼都記得格外認真。還怕自己記漏,又讓周軍跟著聽一遍。
周軍應下,接著忍不住問:「抓孩子的人呢?」
公安看了他一眼。
「已經控制住了。」
「有幾個?」
「案子還在查,暫時不能多說。」
周軍咬了咬牙,最後只是點頭。
「你們一定好好查。」
「會的。」
那名公安聲音很沉。
「不是只有你們這幾家等著。」
周軍看向屋裡剩下的孩子,沒再問。
臨走前,石家人又道了一回謝。
秦淮茹也抱著小當,朝幫忙照看孩子的女同志彎了彎腰。
對方趕緊扶住她。
「快回去吧,孩子也累了。」
出了派出所,日頭已經升起來了。
石蕊把女兒往懷裡攏了攏,用小被子的邊擋住陽光。
來時一路都嫌慢,回去的時候,她卻不肯走快了。
怕顛著孩子,也怕抱得不穩。
周軍就在她旁邊,抱著兒子,每走幾步就低頭看一眼。
兩個孩子都回來了。
這句話,誰也沒有再大聲說。
可一家人臉上,終於有了點活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