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9章 找著被拐的孩子了
人販子小院裡的動靜石磊聽的清楚,因為他就沒有走遠。
他站在隔著一條胡同的僻靜地方,空間感知始終留在那處院子裡。
公安進門,他看見了。
查看那些人身上的字,他也看見了。
一直到有人下了地下室,把第一個孩子抱上來,他緊繃著的肩才稍稍鬆開。
可也只鬆了一點。
孩子們還沒到安全的地方。
最先被抱出來的是那個稍大的男孩。
孩子醒了半分,眼睛還睜不開,碰見陌生人就往後躲,嘴裡含糊地喊娘,抱著他的公安趕緊放輕聲音。
「別怕,咱們出去,帶你找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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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孩子聽不明白似的,仍縮著。
公安沒再催,只把自己的外衣搭在他身上,抱得穩了些。
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
有人跑出去叫車。
也有人挨家敲門,借乾淨的被單和熱水。
附近的住戶這才知道,這個平日裡關著門的院子,竟然藏著十幾個孩子。
一個端著水盆過來的大娘,看見孩子們被接出來,眼圈當場就紅了。
「這殺千刀的!」
她張口要罵,被旁邊的人勸住。
「別嚇著孩子。」
大娘趕緊壓低聲音,手裡的盆卻攥得更緊。
院裡的幾個人被控制起來,公安沒因為他們受傷,就放鬆警惕。尤其看見收在一起的傢伙,再看那幾包行李,誰都明白這不是普通糾紛。
一名公安發現了桌上的紙和票據,當即叫來同伴。
東西被仔細收好,那幾個昏睡不醒的人也有人看守,等著送醫處理。
石磊沒有再往他們那邊分心,他的注意力一直跟著孩子,外甥女被抱出地下室的時候,張著嘴哭了一小聲。
石磊聽見了。
就是這一聲,讓他心裡那塊懸著的石頭終於往下落了一點。
還能哭,知道難受,知道找人。
外甥被抱上來的時候,攥住了公安的衣襟,小手沒什麼力氣,卻不肯松。
小當後頭出來,她還沒完全醒,眉頭皺著。
負責抱她的公安看了眼孩子身上的衣裳,低聲說:「這身像早上報案那家的。」
旁邊的人立刻記下。
「先帶回去,讓大夫看。認人的事不急在這一會兒。」
車來了以後,孩子們陸續被送走。
石磊也動了,他沒有一直站在原處,而是順著街道慢慢跟過去。
到能看見派出所的地方,又停下來。
直到確認所有孩子都進了門,大夫也被請了過去,他才長長出了口氣。
後背的衣服已經被汗浸濕了。
從家裡出來到現在,他一直沒覺得,這會兒風吹過來,才有一點涼。
石磊抬手抹了把臉。
該回去了,他姐還在等這個好消息呢。
他把自行車取出來,掉頭往南鑼鼓巷趕。
回到四合院時,門口又聚了幾個人。
見著他,有人張口問:「小磊,有信兒沒有?」
石磊沒停。
「我先進屋說。」
他推著車進門,車才靠在牆邊,就聽見東跨院傳來他媽的聲音。
「閨女,你不能一點東西都不吃。」
「孩子找回來,還得你抱呢。」
石磊腳步頓了一下,隨即跨進小門。
爸媽都來了,大哥大嫂也在,石鑫坐在旁邊的小板凳上,兩隻手搭著膝蓋,安安靜靜的。
石山站在窗邊,正看那道門銷上的印子,石林陪著周軍,低聲說什麼。
一見石磊進來,幾個人同時抬頭。
李秀菊先問:「你上哪兒去了?小鑫說你要去找我們,路上也沒碰著。」
「錯開了。」
石磊顧不上多解釋,喘了口氣,像是一路趕回來沒顧上歇。
「姐,姐夫,你們趕緊收拾一下。」
石蕊猛地站起來:「有消息了?」
「我剛才在外頭,準備找認識的人幫著問問,聽見有人說,公安找著一批被拐的孩子,現在已經送到派出所去了。」
屋裡一下沒了聲音。
石蕊盯著他,像是沒聽明白。
周軍先反應過來。
「哪個所?」
石磊說了地方。
「十幾個孩子,剛送過去。咱們趕緊過去看看,說不定就在裡面。」
話還沒說完,石蕊已經往外走了。
她走得太快,腳下一絆,差點撞到門框,周軍趕緊扶住。
「慢點,我帶你去。」
「我能走。」
石蕊抓著他的胳膊,聲音都變了。
「快點,咱們快點。」
李秀菊也坐不住了,起身忙道:「我也得跟著過去看看。」
丟了孩子,家裡人知道沒有一個不著急上火,但是在石蕊面前,一個個都儘量不顯露出來,就怕石蕊的自責加重。
現在知道找到丟的孩子了,哪可能還待的住。
所以這一刻,一家人都在家裡待不住。
很快一家人出了東跨院,往前走的時候,正撞見秦淮茹坐在中院門前。
她眼睛哭腫了,手裡拿著那隻缺了耳朵的布老虎。
有人從她面前經過,她便抬頭看一眼。
瞧見石家這一大群人往外走,她趕緊撐著站起身。
「是……是找著了嗎?」秦淮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像是在懇求。
石蕊走在前頭滿心都是孩子,根本沒聽進去。
石磊聽後停了一步,而後輕聲道:「有人說公安找著一批孩子,送去所里了。我們過去看看。」
秦淮茹的嘴唇動了動。
「有小當嗎?」
「不知道,得去認。」
石磊沒有把話說死。
「你要去,就一塊兒。」
秦淮茹聽完,攥著布老虎就往外走。
「謝謝,謝謝你。」
她連說了兩遍,腳步已經跟了上去。
石磊看了一眼她的背影,沒有再說什麼。
賈家大人是賈家大人,小當是小當,大人的恩怨還不至於拉扯進還不懂事的小孩子身上。
很快,一行人很快出了院門。
賈家屋裡,賈張氏扶著桌沿,臉上的表情卻來回變了好幾遍。
找著了?
怎麼這麼快就找著了?
她先是鬆了口氣。
那丫頭沒被帶走,總歸還活著。
可隨即,心裡又猛地一緊。
人找著了,那幾個抱孩子的呢?
抓住沒有?
會不會供出她來?
她下意識往藏錢的地方瞧了一眼。
那些錢還在。
昨天夜裡,她還覺得這事做得神不知鬼不覺。家裡少張嘴,她手裡多點錢,往後日子都能輕快些。
誰知道一覺醒來,東跨院也出事了。
知道這個消息,她當時就慌了。
明明只說小當,怎麼還把石家的孩子抱走了?
可她不敢說。
院裡越亂,她越不敢張嘴。
公安剛才過來問話,她只顧著跟著別人說孩子可憐,問到昨晚睡得怎麼樣,就低著頭說沒聽見。
眼下孩子被救了,她又開始發慌。
一會兒想著那些人被抓,立刻槍斃最好。
一會兒又想著,要是那女人把她供出來怎麼辦?
再想到小當回來,又得吃,又得洗,剛才那點鬆快也沒剩多少。
可轉念一想,孩子回來了,錢還在自己手裡。
總不能叫她把錢退給人販子吧?
這麼一算,她竟又覺得沒虧。
幾樣心思攪在一起,賈張氏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只是還沒糾結多久,賈張氏就聽見賈東旭在裡頭喊她。
「媽,外頭說什麼呢?」
「說孩子有信兒了。」
「那你怎麼不去?」
「去那麼多人了,還缺我一個?」
她嘴上這麼說,腳卻朝門邊挪了挪。
最後沒敢跟出胡同,只站在院門附近等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