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牛羊滿倉，組軍分隊
「鄙人王平安，這位大人如何稱呼？」
一名身著粗布短打衣服的中年漢子在林則成的引薦下走到李虎身前客氣詢問。
李虎看了看他們來的方向，也不託大，笑著拱手道：「在下李虎，現為李家堡下轄黑山墩的總旗，這些牛羊都是王掌柜的？」
王平安收回對李虎年紀的驚訝揣測目光，卻是笑著搖搖頭。
「我一個人可吃不下這麼多的牲口行貨，這筆買賣，我們幾個商販只是從中牽頭占了一股，大頭可都是遼西左右兩路各位大人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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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單的一句話，卻從中透露出了足夠重的分量來。
而王平安的這句話也讓李虎心中的一個想法落實。
前些時日，東邊傳來消息，說是後金女真各部陳兵山海關，軍情緊急。
但如今看來，女真各部陳兵山海關下是實情，軍情緊急倒不見得如實。
否則就不會有如此龐大的牛羊群從山海關一帶向西而來了。
打仗之餘做生意，這事兒在歷朝歷代中也不少見。
眼前的這個王平安也不是等閒之輩，能在遼西這塊地界的各路軍頭手中分一杯羹，很不簡單啊。
李虎腦子轉得極快，不過表面上卻是依然鎮定，沒有接王平安的話茬，只是問起了牛羊出售一事。
「李總旗想買些牛羊？這事好說，牛犢種羊我這都有，但價格肯定不能和普通牛羊一般，卻是不知李總旗想要多少？」
王平安大方笑道，還示意李虎隨他一起去看想要的牛羊成色。
黑瘦丫頭聞言雙眼一亮，非常熟稔的就在官道旁審視張望，不一會兒就示意驅趕牲口的牧人把她點中的牛羊牽出。
李虎點點頭，王平安見狀拍了拍手，那些牧人便立刻行動起來，將黑瘦丫頭看中的牛犢和種羊一一牽出。
那四頭被黑瘦丫頭點中的一歲牛犢一看就品相極好，骨骼健壯。
三頭種羊也是品質極佳，看得王平安都有些眼神驚異。
「這丫頭好眼力啊，選中的可都是些好牲口。」
李虎笑著拱手致謝，讓王平安出價。
「李總旗是個妙人，上來不問價格就買牛犢和種羊，和其他的大人全然不同…這單買賣我做了，就當和李總旗交個朋友。
四頭牛犢15兩，三頭種羊6兩，合計21兩銀子，李總旗意下如何？」
聽著王平安的報價，李虎也是微微點頭。
這王平安倒是不曾欺他，像這等優質的牛犢和種羊，都不說運到關內中原出售，哪怕是放到南河堡，加起來也得多賣五兩銀子。
李虎再度拱手道謝。
「王掌柜仗義，我李虎也不是小氣之人，除了這些牛犢種羊外，我再買些肉羊給王掌柜湊夠三十兩的數目，咱們細水長流，來日方長。」
「哈哈哈哈，好！那就多謝李總旗關照了。」
兩人相視一笑，黑瘦丫頭也摸著一頭牛犢的腦袋歡笑不止。
不多時，李虎就領著牛犢種羊和15隻肉羊與王平安道別。
不知怎的，李虎看著王平安騎馬走遠的身影，總覺得自己和這位行商未來還會有交集。
失笑的搖搖頭後，李虎便讓黑瘦丫頭趕著牲口回堡。
當晚宴請鄰里的流水席熱鬧非凡。
一口氣宰了兩隻羊的李虎再度以大方仁義揚名鄉里。
這也讓他第二天在堡內定契招丁的行動相當順利。
這年頭的北地，說什麼都不如讓人吃飽好使。
跟著李虎去黑山墩的那些丁口一天能吃三頓飯的傳言加上這一頓豐盛非常的流水席，足以吸引李家堡內的其他適齡軍戶自願加入李虎麾下了。
待到當天下午李明在家丁們的護送下回堡時，李虎已經招滿了剩餘的二十個丁口，就等帶著小旗官的告身出發返回黑山墩。
「賢侄，這四個小旗官的告身叔父可是按照你的舉薦名單給你要下來了，你可要好生練兵，莫要讓叔父失望啊。」
渾身還帶著明顯酒氣的李明在臨別前用力拍著李虎的臂膀向他叮囑。
李虎也是由衷的躬身拜謝道。
「小侄一定不負叔父期望，一月之內，小侄必將捷報送回百戶廳！」
回程之時，李虎身後不止跟了20個新募壯丁，黑瘦丫頭與林則成也跟著一起。
他們一行人趕著20頭牲口與數車物資直奔黑山墩，而看到牲口和物資到來的黑山墩丁口們也是歡呼雀躍，夾道相迎。
還好當初修建的營房留了好幾間冗餘的空房，牛棚和羊圈也提前在墩堡旁搭了。
不然這次一口氣湧入20名壯丁和這麼多的牲口，還真不知道怎麼安置。
小丫頭趕牲口和餵牲口的本事的確厲害，李虎就讓她隨自己在黑山墩住下了。
其他的活都不用干，就讓她專職照料這批牲口。
陸三這個黑山墩的前任牲口管理員看起來還有些不服氣。
不過在李虎的一腳蹬踹威壓下，他還是只能老實的給小丫頭打下手。
至於那四個小旗官的官身，李虎當然是舉薦給了自家的三個表兄以及做事沉穩可靠的林大器。
一來是因為他們四人這段時間的確做事牢靠，而且對他信服不已，從不質疑違抗他的命令。
二嘛，當然就是在這個事業初創的階段，李虎需要自己人來牢牢掌控隊伍了。
現如今隊伍草創，他和這支部隊裡的絕大多數人都是單純的上下級關係。
他可不會自大到認為自己給他們吃了一月的飽飯就能換來他們的忠心賣命。
有這種想法的人在這個時代只有死路一條。
人心，當然是要籠絡的，但那需要時間和手段，現階段，李虎更相信利益的驅使和親族的忠誠。
在他那個時空里，就算到了民國時期，混戰的各路軍閥也都是任人為親才能坐穩自己的地盤。
用一句經典的電影老話來形容，那就是：「我不任人為親，難道任人為疏，讓手下人推翻我啊？」
而得到小旗官官身的四人自然也是對李虎感恩戴德，連表忠心。
就連林大器這個平時里沉默憨厚的老實人也破天荒的對李虎感激涕零。
林則成眼眶都紅了，當晚就拉著林大器說了半夜的話，讓他無論如何都要跟著李虎好好干，關鍵時刻千萬不要掉鏈子。
這個時代，一個官身的力量就是這麼強大。
哪怕只是軍戶體系里的最底層官身，也代表著他們從此與過往的平民身份徹底告別，今後有了更多的翻身機會。
只是其中稍有些麻煩的就是陳大用他們三人並不是軍戶出身。
此前李虎招他們做事，沒有給官身，李百戶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誰讓如今朝廷對北方各軍鎮又要重用又要防備，權利下放得厲害，人事任命的規矩早就亂套了。
各地的衛所軍官從非軍戶的百姓中挑選衛兵和家丁，不用強行改為軍戶也沒人管。
但只要給了軍戶官身，那性質就不一樣了。
因此李虎還是第一時間派人去陳家莊告知老爺子和兩個舅舅，讓他們商量一下要不要同意陳大用三人就此入軍戶籍成為他的麾下旗官。
他卻是沒想到，這一消息直接讓整個陳家莊又一次炸了鍋。
畢竟陳大用他們三人這才跟李虎出去做事多久啊？
這就成小旗官了？！
普通民籍轉軍籍當底層軍戶的話，那自然是沒意義和前途的，而且還會被限制人身自由。
但普通民籍轉軍籍當旗官就是天大的好事了！
小旗官品階再低也是實打實的官身。
再說了，當了小旗官就能占田！
哪怕一個小旗官比不過里長陳元家大業大。
可他們老陳家這是一口氣出了三個小旗官啊，加一塊還不是把里長陳元給比下去了？
一時間，陳家莊裡的其他莊戶對老陳家幾乎都羨慕到要發狂的程度了。
此前猶豫了沒有讓自家適齡丁口跟著李虎去黑山墩的人家也是後悔莫及，這會紛紛托關係向老陳家送禮說情。
里長陳元更是親自登門賀喜，讓陳北望和李虎的兩個舅舅滿面紅光，風光無限。
落籍一事當然更沒有異義。
解決完這事後，李虎就著手分隊，按照先訓練的老兵帶新兵的原則，把如今的40個丁口打散分給麾下的四個小旗官。
加上他和一個伙夫小隊在內，他們這支草創的部隊便有了44人。
武備還很簡陋，四個小旗里幾乎都是長槍兵，只有四個小旗官每天跟著李虎額外練習刀盾戰技。
弓箭手更是一個都沒有，李虎自己也不會射箭，只能額外挑一些有天賦的壯丁先練練近距離投槍。
分隊之後的訓練效果和壯丁們的訓練熱情還是很不錯的。
因為李虎算著日子，每天都殺一隻羊給四個小旗隊加餐。
新入隊的壯丁們身子骨隨著每天三頓飽飯和葷腥的攝入漸漸好轉結實起來。
但他們卻不知道，這樣的好日子在不久後就要到頭了。
帶著這樣的一支部隊直接進山剿匪難免會出現不小的傷亡。
可李虎沒得選，這些平民軍戶在這個時代也沒得選。
想要翻身，唯有迎難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