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討要編制，購買牛羊
李虎騎著馬，隨報信的家丁一路飛奔回李家堡。
百戶李明早已端坐在百戶廳內等候李虎前來領取告身腰牌和相應的銀錢獎賞。
李虎已有多日未回李家堡，再相見時，李明卻是大吃一驚。
只因當初李虎身材胖大，小小年紀便顯得十分高大壯碩。
可如今再見，李虎的身形卻是顯得矯健勻稱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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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然健壯，但卻沒有此前的那股臃腫之態了，看起來又成熟了幾分。
「賢侄主持黑山墩修繕事宜，看來的確是辛苦非常，消瘦了不少啊。
今日叔父要給你道喜了，薊州鎮核查了你的功績，軍功賞賜皆已下發，這是你的總旗官告身腰牌，還有你斬殺田虎所獲的賞銀五十兩，你且收好。」
李明今日並未穿官袍，而是身著常服，滿臉溫和笑意的示意李虎上前領賞。
李虎心中歡喜，卻也並未得意忘形，反而是面上恭謹地跪地叩謝道。
「多謝叔父提攜，小侄感激不盡，今後定當定不負叔父所望，為李家堡戍守北方山口，多多殺匪立功！」
李明聞言也是大笑著起身，隨即將李虎從地上扶起。
二十顆山匪的腦袋，其中還有七名慣匪和一名薊州鎮通緝多年的悍匪。
這筆功績不止讓李虎實升兩級，成了總旗官，也讓他臉上有光，得到南河堡左千戶的賞識。
左千戶如今年紀大了，一直都在籌備讓他的長子逐漸接手他的關係和權勢，為將來他的長子執掌南河堡鋪路。
但如今南河堡的副千戶常忠卻一直對南河堡千戶實缺窺覷不已。
那常忠姐夫在遼西右衛擔任指揮同知，權勢不小，如若發力相助，很有可能就在左千戶死後將他長子擠去其他邊堡任職。
雖說千戶官職還在，但在家族歷代經營的地盤為官和去新地為官卻是天壤之別。
奈何左千戶麾下的其他六個實權百戶皆是庸碌之輩，在遼西左衛這片地界上承平日久，更沒了動刀爭軍功的進取之心。
他就是想要提拔心腹與那常忠狠斗一番也沒有合適人選。
這個時候，突然帶著殺匪軍功前來南河堡為手下請功的李明就顯得彌足珍貴了。
特別是那悍匪田虎還被李明麾下軍戶斬首，有了這個由頭，後續李明的升遷就容易操作了。
只需要李明短期內再立軍功，左千戶就可以想辦法把他調入南河堡擔任衛鎮撫一職。
只待那常忠稍稍犯錯，左千戶自然也能調動頂上的關係把他踢出南河堡，讓李明升任副千戶。
如此一來，即使日後他去世了，有李明和下邊六個百戶的扶持，他的長子也能順利襲職，在這南河堡安穩度日。
而現如今還需要賺取軍功往上升遷的李明自然對李虎是親密有加。
李虎自然是不急著去領那告身賞銀，順著李明的意思坐在百戶廳內與他喝茶敘話。
他本就不是粗野軍戶，自然很快就從李明的話語中聽出了他當下所遇到的升遷機遇和言外之意。
這同樣也是他的機會。
田虎和他那些兄弟們的腦袋成就了他的總旗官身。
如果再立一波軍功，幫助李明成功進入南河堡，能在左千戶跟前說得上話。
那他也未嘗沒有機會接任李明的百戶之職，在這李家堡將事業做大！
而這軍功的獲取來源，還得是北面的黑山嶺啊……
念及於此，李虎也不客氣了，直接向李明開口討要編制。
「承蒙叔父信任，那小侄也就給叔父交個底，我當下在黑山墩已經練了半月兵，手下有兩個小旗的兵力勉強可用。
但沒有官身編制，長此以往，小侄也無法保證手下人一定會盡心盡力的操練軍戶。
所以，為了叔父的升遷大計著想，小侄斗膽向叔父討要四個小旗官身，如此也能激勵手下士氣，加快操練進度。
再過半月，小侄就親自領兵進山，剿匪立功，一定不負叔父厚望！」
李虎這話直接驚得李明瞪大了雙眼。
李明這些天來也聽聞過李虎在黑山墩招丁練兵之事。
但在他看來，李虎招的那些農戶壯丁和本堡的種田軍戶就是一群烏合之眾。
且不說最終能不能成軍，就算能成，不練上半年根本就無法出戰。
但李虎現在給出了一個他完全拒絕不了的誘惑條件。
再過半月就領兵進山，為他爭取剿匪軍功！
若是成了，那他豈不是在今年就能升遷調任南河堡？
與這樣的利益相比，幫李虎從左千戶那裡爭來四個小旗官身簡直不值一提。
「賢侄此言當真？軍中可無戲言！」
李明抓緊了李虎的手臂，目光灼灼地發問。
李虎見狀卻是自信點頭。
「自然當真！還請叔父放心，此事萬無一失。
只要叔父為小侄討來四個小旗官身，半月之後，小旗定當進山為叔父爭來升遷之功！」
李明看李虎如此有信心，也是坐不住了，當即起身就招呼家丁備馬。
「那此事就這麼定了！這總旗告身腰牌和賞銀你先拿回去，在堡內等我消息，不出兩日，老夫定給你爭來四個小旗官身！」
說罷李明就轉身朝廳外走去，看樣子是要當即騎馬前往南河堡為李虎辦下四個小旗官身。
李虎則是在堂工帶領下於後堂換了總旗官身，腰掛銅牌，腳踩官靴威風凌凌的出了百戶廳。
早先就聽聞李虎回堡的軍戶們不敢聚百戶廳外圍觀，此時都在遠處的街道路口觀望。
但見李虎真的穿了總旗官服出來，他們頓時就沸騰起來，有的奔走相告，有的則朝著李虎恭謹下拜。
「李總旗威武！」
「李總旗真是少年英雄啊！」
「總旗老爺還招丁口不？我家小子也想去黑山墩給總旗老爺當家丁哩！」
如今堡內無人再敢稱呼李虎的過往渾名或是喚他為「虎哥兒」。
人人都恭謹的稱他為「李總旗」或是「總旗老爺」，畢恭畢敬，不敢造次。
不過李虎上馬後還是朝著堡內的聚集軍戶們拱手致意，並不倨傲。
一群衣衫襤褸的小孩兒先他一步去了他家裡向李母報喜。
待李虎回家時，李母和李蘭兒已被眾多鄰居簇擁著向他喜極而泣的奔來。
「我兒真升任總旗官了！他爹，你看到了嗎，我兒真的出息了！」
「大哥！」
李虎下馬張開雙臂將老娘和幼妹攬入懷中寬慰了一番。
隨即他又向熱情道賀的鄰居們拱手致謝。
「我不在的這些時日，感謝各位叔伯嬸子們對我娘和小蘭的照顧。
別的就不說了，今晚還請諸位來我家吃流水席，我請諸位吃肉喝酒，切莫客氣！」
李虎此言一出，鄉鄰們皆是驚喜萬分，紛紛高聲應諾，喜笑顏開的直呼「李總旗大氣！」
似乎又長高了一些的黑瘦丫頭不知什麼時候竄到李虎身側，鼓嘴瞪眼地扯了扯他的衣袖。
李虎低頭一看，也是哈哈笑著揉了揉她的腦袋。
許是快一月在李家正常吃喝休養的緣故吧，這黑瘦丫頭如今看著也沒那麼黑了，收拾乾淨的臉蛋看起來蠻清秀的。
待鄰里們散去後，李虎這才擁著老娘小妹，身後拖著黑瘦丫頭走進自家小院。
林則成在午後上門探訪，拉著身穿總旗官身的李虎左看右看，又是感嘆了一番。
不過短暫的寒暄後兩人便談起了正事。
「虎子，你要的五十個鐵矛頭，十柄長刀和五面蒙鐵大盾都已經做好了，王鐵匠和吳鐵匠把東西都送到了我屋裡，就等馬車起運。
但牛犢和種羊卻不好買，你也知道，如今咱們堡內只剩些老牛，根本沒母牛，西邊來的賣羊行商也不可能帶著種羊啊。
要不，你先買兩頭老牛湊合著用，要吃肉了還是找堡內的李屠戶，後邊我再想辦法去南河堡幫你看看？」
林則成頗有些不好意思的撓頭道。
但李虎也知道想在短時間內買到牛犢和種羊的困難。
不過好在如今距離明年的春耕還有足足大半年的時間，他倒也不急。
吃肉的問題同樣好解決，實在不行就像林則成說的那樣，後邊去南河堡再看看有沒有合適的牲口。
當下還是得先把武器和兵種的事情給解決了。
長槍兵好武裝，黑山墩那邊也已經備好了充足的槍桿，就等槍頭到位。
就是後邊他還得想辦法招幾個會射箭的壯丁。
不然在山裡遇到能射箭的山匪，那他手下這支純近戰隊伍就很可能被射崩潰…
兩人正商議著後續採買物資的計劃，堡內突然喧鬧起來，動靜熱鬧的很。
李虎還沒來得及和林則成外出查看，黑瘦丫頭便拉著李蘭兒一臉興奮地衝進了院子。
「大哥！大哥！東邊來了一群趕著牲口的行商，他們趕了好多牛羊，正在過堡外的官道呢，好熱鬧啊！」
李蘭兒小臉紅撲撲地興奮說道，黑瘦丫頭更是進屋扯著李虎的衣袖就要將他往外拉。
李虎好奇之下也是和兩個丫頭一起向堡外快步走去。
他之前也看過打西邊來的行商，都是些山西和北平城來的商販沿著遼西走廊一帶的衛所農莊兜售布匹茶葉和一些日用的陶器物件。
生意做得最大的也不過是燕北的牲口商販罷了。
但今日一比，從李家堡外過路的這些牲口行商卻是要把那些燕北的商人給直接摁進土裡啊！
看著官道上一眼望不到頭的牛羊過境，李虎也是嘖嘖稱奇。
不過黑瘦丫頭卻是很快就用自己的胳膊肘提醒他這正是買牛犢和種羊的好機會。
李虎摸了摸自己懷中還沒捂熱的那五十兩銀錠，最終還是點了點頭讓林則成去找這批牛羊的主家談談生意。
今天既然遇上了，那就正好多買些牲口，以備不時之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