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平息事端,留宿望山堡
營地內的那些蒙兀牧民們看到入營來的車隊都顯得很是興奮喜悅。
想來他們早就習慣與李百戶進行的以物換物的邊境貿易了。
在這裡倒是暫時沒有了蒙兀人與漢人之間的隔閡與仇殺,雙方都展露出了善意,看起來倒是一片其樂融融。
「我家首領昨日去猛克台吉帳下議事去了,還未回來,李百戶與諸位就在營地內先歇息吧,我這就派人去通報,等首領明日或後日回來,咱們就開啟此次的交易,如何?」
那接待的蒙兀貴人和煦笑道,態度十分誠懇,看起來不像作假。
李虎聞言與隨行的運鹽家丁商議了一番,最終點頭應下。
他與他麾下的三十名戰兵被安排到了營地東側的幾處氈房內臨時居住。
氈房味道是大了些,但還算乾淨,李虎和手下的戰兵們也不挑剔,把馬車上的甲冑兵器卸下放在氈房內便安排起了輪值人手。
不過他們這番動作也引起了不少蒙兀軍將的注意。
李虎才在自己的氈房內洗了把臉躺下休息,外間便傳來非常清楚的叫嚷爭吵聲。
李虎皺眉起身,走出氈房查看,果然就見陳大順正與一名矮壯的蒙兀軍將互相推搡怒視,而充當翻譯的一名家丁則在兩人身側左右為難。
眼見李虎出來,那家丁也是鬆了口氣,趕緊向李虎說明情況。
「這是嶺羊部的百夫長塔布囊,他想要讓咱們把甲冑和兵器都上交給他們保管,陳小旗自是不肯,就與他吵了起來……」
李虎挑眉看去,卻是不清楚這塔布囊到底是自己前來交涉還是代替著嶺羊部的其他貴人來惹事的。
讓他的戰兵交出自己的甲冑和武器,那一旦出事,他們和待宰的羔羊又有何區別?
李虎並沒有喝令陳大順歸隊,而是親自走上前去,盯著那塔布囊的雙眼睥睨道。
「你未免有些過於放肆了,這是你的主意還是嶺羊部的主意?」
李虎雄壯的身材和威壓的氣勢讓塔布囊下意識的就後退一步。
若不是李虎長了一副漢人相貌,塔布囊甚至都以為他是哪個蒙兀大部的台吉之子了。
回過神來後,塔布囊也是硬著頭皮回瞪向李虎道。
「和咱們部落的大人們無關,這是我的主意,你們入我嶺羊部大營,那便該由我們保障安全,沒道理再帶著甲冑和兵器。」
這番說辭頗有些牽強,李虎也不給這塔布囊面子,直接雙手抱在胸前笑道。
「哦?是麼,既如此,塔布囊百夫長的心意我就領了,但我們絕不交出手中的兵器和甲冑,請回吧。」
李虎說罷,就拍了拍陳大順的肩膀,示意他隨自己回去,沒必要和這韃子軍將浪費口舌。
其餘圍攏過來的戰兵見狀也是紛紛嗤笑出聲,聽得那塔布囊面紅耳赤,羞惱不已。
「你們!……好,漢人果然都是些膽小的懦夫,入我嶺羊部還生怕遭遇變故,真是可笑至極!」
塔布囊咬牙說出這番話來,令李虎腳步一頓。
「怎麼?被我戳中了痛處?你們南邊的漢人就是軟弱不堪!
此次我蒙兀各部破關南下,所獲頗豐啊,你們若有膽氣,又豈會閉守不出,坐看我等擄掠丁口,打糧燒殺,哈哈哈哈哈……」
眼看李虎不走了,塔布囊自得的大笑起來。
然而下一瞬,只見李虎抽出腰間長刀的隨即轉身暴起!
一息時間不到,李虎便橫跨數步,朝著心頭拔涼的塔布囊舉刀劈下。
塔布囊下意識地拔刀阻擋,然而李虎的動作還是要更快一步,只不過刀身最終落在他脖頸間並沒有砍下去。
感受著脖間的鋒銳冰冷,塔布囊臉上再無笑意,抽刀的手也停在了半空。
周邊圍觀的蒙兀牧民和騎兵們紛紛驚呼怒吼出聲,幾名騎兵更是直接擺出了攻擊陣型,欲要逼迫李虎就範。
然而李虎對他們卻是看都不看,只是目光冷然地盯著塔布囊,沉聲道。
「你以為你們蒙兀人得以破關南下是因為戰力超群?
告訴你,老子就在轄區滅了你們蒙兀的一個千夫長和他麾下的五百騎兵。
挑釁我之前,先考慮一下你們嶺羊部有多少兵馬,夠不夠我殺的!」
說罷,李虎收刀一腳用力踹去,直把那塔布囊踹得翻了好幾個跟頭痛苦栽倒在地。
現場也是一片劍拔弩張,陳大順抽刀帶著兩個小旗隊圍在李虎身前,鐵人隊的戰兵們則是第一時間回氈房穿戴甲冑。
幾名運鹽家丁看著這一幕頭都大了,慌忙地在李虎和另外幾名蒙兀軍將之間周旋勸和。
李虎則是不動聲色地打量起了這一帶的地形,已經在思考該如何損失最小化的突圍了。
現場也就八個蒙兀輕騎,雖然他們人人身背騎弓,但營地內距離拉不開,李虎有把握在披甲後率領麾下的甲兵將他們殺跑。
屆時首重之事便是奪馬,只要衝殺一陣,奪得足夠馬匹,李虎便能帶人回到望山堡廢墟那邊利用地形與這股韃子輕騎周旋。
補給不夠,搶就是了,如若撕破臉,那這處韃子營地就是他最好的獵場。
等到他搶購補給,就率兵翻山回李家堡,待來年練兵秋收後盡起甲兵,定要屠了這部蒙兀韃子!
到時候,俘虜的丁口正好就用來把望山堡給重新修繕一番。
至於說交易一事,這裡的韃子不識趣,難道附近的其他蒙兀部落都不識趣?
李虎有把握再重新拉攏一個蒙兀部落替他做事,只要利潤捆綁得足夠到位,他可不信這些缺少生活物資的蒙兀人會不上鉤。
心底打定主意的李虎給了陳大順一個眼色。
然而就在他準備拖延時間讓鐵人隊披甲出動之時,先前招待他們的那個叫土吉喇的蒙兀貴人卻是騎馬匆匆趕來。
「不要動手!李百戶,不要動手,都是誤會!
塔布囊,你個該死的狗東西!還不趕快向李百戶認錯!」
土吉喇匆匆趕到後,第一時間便是揮舞手中的鞭子給那塔布囊狠狠來了一鞭。
而那塔布囊也全然沒了此前的跋扈氣焰,反而是低頭乖乖認錯,看起來像是很怕這土吉喇一般。
抽完塔布囊後,土吉喇又趕緊向李虎道歉解釋道。
「李百戶,實在抱歉,是我管教無方,這小子是我的外甥,不懂禮數,平日裡在部落跋扈慣了,還望李百戶海涵。」
李虎一聽,好嘛,感情這塔布囊還是個關係過硬的百夫長,難怪敢私自前來找他麻煩。
他可是打聽過了,知道這土吉喇正是嶺羊部首領可都留的親弟弟,也是這嶺羊部的「托克齊」,相當於部族的總政事官了。
看他現在這模樣,應該也是被他這好外甥給坑了,李虎沉吟片刻,也是做出一副無奈模樣道。
「既如此,我便不與這塔布囊計較,只是我等經過這麼一鬧,也不便繼續留居在你們營地。」
那土吉喇一聽就著急了,還以為李虎根本就不打算平息此事,正欲再勸,卻又聽李虎道。
「你這外甥行事雖然魯莽,但所說之言也不無道理。
我麾下三十戰兵不卸甲,帶兵杖,留在你們營地難免會引起誤會和猜疑。
你看這樣行不行,我依然留守在此地等候你們首領回來商談貿易一事,但我帶我的人暫時住到營地南邊五里地的望山堡舊址去。
那裡雖然荒廢大半,但堡內依然有些許房舍和院牆可以棲身,我路過時看到裡面還有幾口水井能用,足夠我麾下兵丁生活了。」
土吉喇一聽李虎這話,第一反應便是有些遲疑。
因為那望山堡可是周邊幾大蒙兀部族統一認為必須要毀掉的要塞軍堡。
其地利要害雖不及當年熙武帝親自在河套地區下令修建的鎮北城十之一二,但在這山北地區,卻也是懸在他們蒙兀人頭頂的一把殘劍。
廢瞭望北堡,南邊漢人便無法在這山北地區立足,他們就能繼續占據這塊寶地休養生息,發展壯大。
可若是望北堡再被漢人占據修繕,那他們蒙兀人的好日子便要到頭了。
當年大梁便是以望北堡為山北的出兵據點,連連掃蕩這處肥美的草場,驅趕遊牧部族,移民墾荒,拓地百里。
雖說眼下看來大梁早已日薄西山,不可能再派兵占據這山北草原。
可望北堡的軍事價值依舊不可小覷,土吉喇也不敢輕易答應李虎的要求。
不過李虎就像是知曉他心中顧慮一般,笑著勸說道。
「我只帶兵過去歇息,絕不修繕廢堡,土吉喇大人若是不放心,可以派人跟著查看。
對了,我還需向土吉喇大人買些肥羊奶酒,犒勞我手下的這些將士,有牛肉就更好了,還請土吉喇大人幫忙一二。」
李虎這話說得合情合理,而且還主動請土吉喇派人跟過去查看,倒是讓土吉喇放下心來。
思索片刻後,土吉喇終於是咬牙點頭答應了李虎的要求。
而李虎臉上也是露出了滿意的笑容來。
他的確沒有撒謊,也沒打算這次就占據望山堡修繕舊有城池。
可今後如何安排,那可就說不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