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7章 猩紅
徐憂沒有絲毫恐懼。
他甚至連一秒都沒有猶豫，整個人像一枚出膛的炮彈，直衝天穹。
猩紅色的天幕籠罩著整座島嶼，那種壓迫感對別人而言是恐懼，對他而言卻是興奮劑。
他在高空中旋轉身體，腦袋左右搖擺，眼睛瘋狂掃視著四面八方。
「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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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被風扯碎。
「在哪......」
沒有找到。
猩紅色瀰漫著整片天穹，無處不在，卻又找不到一個明確的源頭。
徐憂懸浮在數百米的高空中，脖子擰來擰去，像一隻聞到血腥味卻找不到獵物的野狗。
平原上。
所有人都仰著脖子看著天上那個渺小的人影，心裡只有一個想法。
這瘋子是真的瘋啊！
「快看！那是什麼？！」
一個人的驚呼打破了短暫的沉默。
他伸出手，指向遠處。
所有人的目光齊齊轉過去。
島嶼的最高峰，那座從一開始就矗立在視野盡頭的巨型山峰上空，一輪巨大的陰影正在緩緩凝聚。
起初只是一團模糊的黑影，邊緣還在輕微地扭曲抖動，像是什麼東西正在從虛空中掙扎著降臨。
然後，輪廓開始清晰。
那道陰影逐漸凝實，越來越清楚，越來越具象。
所有人都看清了的那一刻，無數人的瞳孔同時收縮到了極致。
那是一隻眼睛。
一隻巨大的、閉著的眼睛。
它懸浮在最高峰的上空，閉合的眼瞼長達數十米，單是那緊閉的輪廓就散發出一種令人頭皮發麻的詭異氣息。
「那......那是一隻......眼睛？」
一個人的聲音在發顫，連嘴唇都在打哆嗦。
「難道這不是人類造成的？而是異魔造成的？」
「那還了得！第一賽段怎麼可能放這麼強的異魔？」
「靠！真特麼折磨人！」
人群中爆發出一陣陣驚恐的叫喊，許多人的臉色已經白得沒有血色。
就在這時。
白光一閃。
眾人循聲看去，只見一個人直接單手洞穿了自己的心臟。
自殺。
主動淘汰。
那人的身影在白光中消散，被傳送出了賽場。
「......」
「......」
整個平原安靜了幾秒。
沒有人罵他。
因為有不少人心裡，也生出了同樣的念頭。
上杉澪奈盯著那隻閉合的巨眼，清冷的面容上浮現出一絲從未有過的凝重。
心跳不自覺地加速，像是有什麼大恐怖即將出現。
高空中。
徐憂看到了。
他看到了那隻閉合的巨眼。
而他的反應和所有人截然相反。
嘴角咧得更大了。
下一秒，他直接調轉方向，朝著那隻巨眼所在的方位全速衝去。
速度快得離譜，身後拖出一道長長的白色氣浪，空氣被他硬生生撕開。
平原上的人看著他那義無反顧的背影，一片沉默。
「瘋子就是瘋子......」
「人如其名。」
「跟著他一起去？」
「你去吧。」
沒有人動。
所有人只能站在原地，仰著脖子遠遠地看著。
看著那個渺小的人影，以一種近乎自殺式的姿態，直直衝向那隻巨大的閉合之眼。
越來越近。
五百米。
三百米。
一百米。
徐憂的身影已經被那隻巨眼的陰影完全籠罩，他在那隻眼睛面前渺小得像一粒塵埃。
五十米。
二十米。
就在他的手幾乎要觸碰到那巨眼之時。
眼睛陡然睜開了。
沒有任何預兆。
就像沉睡了千年的怪物忽然甦醒，那緊閉的眼瞼猛然撕裂般地張開。
猩紅色從眼縫中噴薄而出。
那確實是一隻眼睛。
一隻極其詭異的、不屬於人間的眼睛。
猩紅為底。
底色濃烈得像凝固的血液，在那片猩紅之中，黑色的花紋層層疊疊地鋪展開來，無數朵彼岸花重疊交錯，像一個真正的萬花筒在旋轉。
妖冶。
絕美。
恐怖。
三種完全矛盾的感覺同時湧上每一個人的心頭。
徐憂整個人停在了猩紅巨眼的正前方。
他的雙眼倒映著那片無邊無際的猩紅，瞳孔中萬花筒花紋層層疊疊地扭轉著，像是要把他整個人的意識都卷進去。
在這隻眼睛面前，他渺小得可笑。
平原上所有人都仰著頭，盯著天上那隻睜開的猩紅巨眼。
沒有人說話。
沒有人動。
那猩紅之中像是蘊含著某種奇妙的魔力，讓每一雙看到它的眼睛都再也移不開。
連那些異魔也一樣。
整座島嶼陷入了絕對的寂靜。
只有一個人沒有受到影響。
鍾靈淼站在人群中，黑色短髮被猩紅光照得泛著緋色。
她安靜地看著那隻巨眼，什麼都沒做，只是抬著頭，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她很清楚。
整個第七號賽場，能做出這種事的人，只有一個。
高空中。
徐憂的身體在輕微地顫抖。
兩秒後。
他的身體猛地一震。
像是從夢魘中驚醒。
「哈......」
他吐出一口濁氣，眼中的迷濛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濃烈的興奮與癲狂。
他掙脫了。
從那股詭異的吸引力中硬生生地掙脫了出來。
下一秒，徐憂周身異能量翻湧爆發，空氣中的分子在他身邊瘋狂地震盪碰撞，掀起一圈肉眼可見的衝擊波。
他的氣勢在攀升。
狂風大作。
他盯著那隻猩紅巨眼，雙手張開，長發狂舞。
「來......」
他剛吐出一個字。
猩紅巨眼驟然爆發。
一道浩蕩的猩紅光芒從那凝實的瞳孔中傾瀉而出，不是射向某一個人，而是朝著四面八方同時擴散。
光速。
沒有任何人來得及反應。
猩紅的光將整座島嶼淹沒。
天空紅了。
大地紅了。
海面紅了。
一切都被吞噬在那片無邊無際的猩紅之中。
唯獨鍾靈淼一人，在猩紅降臨的那一瞬間，周身空間猛地扭曲坍縮，身影如同被虛空吞噬般消失不見。
......
紅光褪去。
平原上，所有人都還站在原地。
但眼神已經徹底彌散。
數百名參賽者，不論A級B級還是S級，無一例外。
那四名准SS級異能者也一樣。
上杉澪奈握著太刀站在原地，面容依舊清冷，黑色長髮在海風中輕輕飄動，但那雙眼睛裡已經沒有了任何神采。
高空之中。
徐憂的身體從空中直直墜落。
「砰——！」
地面被砸出一個淺坑，塵土飛揚。
他四仰八叉地躺在那裡，披散的長髮蓋住了半張臉。
眼神同樣彌散。
但縱使如此，他的臉上還是掛著那副癲狂的笑容。
像是即便陷入了夢境，他依然在夢裡尋找著可以戰鬥的對手。
異魔也沒有倖免。
石頭人矗立不動，大地牛魔跪伏在地，鯊魚人半張著嘴，螞蟻怪六條腿緊緊鎖地。
遠處的巨樹怪依舊站在那裡，但那根根藤條全部垂了下去，像一棵真正死去的枯樹。
整座島嶼。
死一般的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