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8章 隨便玩玩
高峰之巔。
空間猛然扭曲。
鍾靈淼的身影從中浮現。
她一出現，視線便定在了前方那道背影上。
黑色休閒運動服，雙手插兜，姿態隨意，就那麼站在山峰最高處，俯瞰整座島嶼。
猩紅色的天穹還沒有完全散去，殘餘的光將他的側臉映得明暗交錯。
鍾靈淼徑直走上前，和他並肩而立。
放眼望去，整座島嶼安靜得詭異。
平原上，所有人都陷入了呆滯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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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神渙散。
像是靈魂被抽走了一樣。
不止是人類。
那頭五六十米高的巨樹怪也停在了原處，垂落的藤條一動不動。
大地牛魔跪伏著，巨型怪鳥懸在低空，翅膀維持著展開的姿態，卻沒有扇動。
石頭人、鯊魚人、螞蟻怪，全都像被按下了暫停鍵。
鍾靈淼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呼吸微微一頓。
她轉頭看向身邊的人。
林一面色平靜，那雙猩紅色的眼睛正緩緩掃視下方，彼岸花紋路在瞳孔中緩緩旋轉，妖異而冷漠。
「林一，你這是想......」
鍾靈淼緩緩開口。
林一收回視線，看了她一眼，淡淡道：
「隨便玩玩。」
......
此刻的直播間內，彈幕已經徹底刷屏了。
【臥槽槽槽！！！現在說他是七王我都信！】
【隨便玩玩兒？這是正常人能說出來的話？？？】
【這句話從其他人嘴裡說出來感覺是在裝逼，但在他嘴裡說出來，怎麼感覺很正常的樣子？】
【當然了！因為他是真牛逼啊！沒看到直接一個人拿捏了所有人甚至還有異魔嗎？這叫裝逼？這叫實話實說好吧！】
【這種實力，恐怖已經不止假王級了吧？】
【難道說......他真的要走出那一步了？】
【有點誇張了，雖然他現在的表現很強，但那些人和異魔中，也就只有一隻巨樹怪是假王級，徐憂說到底也只是擁有假王級戰力的准SS級而已。】
【贊同，但他的表現確實是獨一檔的了，就看其他賽場有沒有表現力更強的假王級了，不然這次全青賽的冠軍多半就是他了。】
【說個事實，他要是想殺這些人，這些人已經全死了。】
【我宣布，這個男人就是我的神。】
【別尬吹了好嗎，只是一個幻術而已......】
【只是？？？兄弟你對「只是」這個詞是不是有什麼誤解？你來一個「只是」給我看看？】
彈幕吵得不可開交。
解說這一次沒有出聲。
不是不想說。
是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做了這麼多年賽事解說，自認見過無數天才，但眼前這一幕已經超出了他的認知範圍。
一個人。
便鎮壓了全場。
往屆全青賽從未出現過。
他深吸了一口氣，最終只是盯著畫面里那座高峰上並肩而立的兩道身影，沉默地看著。
......
高峰之上。
林一俯瞰著下方，視線在那些呆立的身影上一一掃過。
不錯。
系統面板上，情緒值的數字在不斷跳動，每隔幾秒就往上蹦一截。
這些人提供的情緒值比他想像中還要多。
畢竟是從全聯邦篩選出的青年異能者，質量擺在那裡，一個頂普通異能者幾十上百個。
【叮！宿主獲得情緒值+184520！】
【叮！宿主獲得情緒值+203710！】
.....
林一面無表情，心底卻很滿意。
鍾靈淼站在旁邊，雙手抱胸，安靜地看著遠方。
她沒有問林一為什麼這麼做，也沒有問他的目的是什麼。
不需要問。
不管林一做什麼，她都會選擇站在他這一邊。
......
京都，中央廣場。
高台之上，七道身影或坐或立。
巨大的投影畫面中，整座島嶼一片死寂。
數百人和異魔靜立不動，只有山峰之巔那兩道身影還在說話。
蒙奇盯著畫面看了半天，粗獷的臉上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他轉頭看向溫舒雅。
「靈王，你這位大弟子對所有人都施加幻術，這是想幹什麼？」
溫舒雅坐在椅子上，單手撐著下巴，翡翠色的眸子裡帶著些許笑意。
「他想幹嘛，我怎麼知道？」
蒙奇皺眉：
「他不是你大弟子嗎？」
溫舒雅撇了撇嘴：
「大弟子怎麼了？大弟子不能有自己的秘密嗎？」
蒙奇張了張嘴，愣是沒找到反駁的詞。
他吭哧了兩秒，重重哼了一聲，把腦袋扭回去繼續看畫面。
薛威雙臂抱胸，火紅的短髮微微跳動，盯著投影畫面里的林一。
之前林一直面自己怒火的那一幕畫面出現在了腦海中。
「這小子......」
溫舒雅的視線重新回到畫面上。
那座山峰之巔，黑衣青年負手而立，猩紅雙瞳俯瞰萬物。
她嘴角微微上揚了一點。
雖然在蒙奇面前表現得一副「我才不管他要幹什麼」的樣子，但她心裡其實還挺在意的。
這個小鬼頭，肯定又在搞什麼么蛾子。
不過嘛。
管他呢。
反正不管他搞什麼，自己都會兜著。
......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十分鐘後。
高峰之上，林一感受到情緒值的增長速度明顯開始放緩。
從最初的每秒十幾萬，降到了幾萬，再到現在的幾千。
很顯然，這些人已經被榨乾了價值。
該收工了。
林一的視線掃過所有人。
十個晉級名額。
他和鍾靈淼占兩個，剩下八個。
他的視線往下落。
第一個鎖定的，就是那個穿紅白巫女服的太刀少女。
准SS級，無限接近假王級。
不管是天賦還是潛力，都足夠出色。
這個要晉級。
然後是那四名准SS級。
壯漢、長棍青年、搭檔男女。
雖然他們在面對那些准SS級異魔時顯得有些吃力，但能在這種高強度的賽場上頂住，本身就說明了實力。
也要晉級。
接著，林一的視線掃過人群，找到了兩個特定的身影。
一個是之前在混戰中展現出極其敏銳戰場嗅覺的S級青年，每一次出手都精準而高效，從不浪費多餘的力氣。
另一個是一名看起來不起眼的S級女子，但林一注意到她在面對異魔圍獵時的應變速度，以及在絕境中仍然保持冷靜的心態。
不管是天賦還是綜合素質，這兩個人都值得晉級。
最後。
林一的目光落在了孤零零躺在淺坑裡的瘋子男身上。
這瘋子四仰八叉地躺著，眼神渙散，可臉上居然還掛著那副發癲的笑容。
即便在幻術中，他也沒有真正安靜下來。
整個人就像一台永遠在空轉的戰鬥機器，哪怕被拔了鑰匙，發動機還在轟鳴。
准SS級的等級，卻擁有假王級的戰力。
天賦很離譜。
但這種精神狀態，與其說是天才，不如說是一顆不知道什麼時候會爆的雷。
留還是淘汰？
林一想了兩秒。
算了。
這種事情還是讓那幾位去頭疼吧。
留著。
十個名額確定。
隨後，林一意念一動。
......
白光開始閃爍。
第一道白光在平原上亮起，一個呆立的參賽者身影在光芒中消散，被傳送出賽場。
第二道。
第三道。
......
越來越多的白光同時綻放，密密麻麻，此起彼伏，整座平原像是被灑滿了螢火。
沒有被林一選中的人在白光中一個接一個地消失。
他們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被淘汰了。
十幾秒內，平原上幾百號人減少到了零星幾個。
林一沒有停手。
他的精神力擴散開來，如無形的潮水向其他島嶼蔓延。
很快便發現還有一些參賽者在其他地方。
於是，他順手將這些人也全部被淘汰出局。
接著，林一的猩紅雙瞳轉向那頭巨樹怪。
八千矛。
一股無形的力量從林一體內湧出。
下一秒。
巨樹怪龐大的身軀緩緩動了起來，但那雙原本暴戾的眼眸已經變得空洞而順從。
它抬起樹根般的腿，一步步地向島嶼邊緣走去。
石頭人、鯊魚人、螞蟻怪、大地牛魔、巨型怪鳥，也跟在它身後，如同被牽著線的提線木偶，乖乖朝遠處移動。
六隻恐怖的異魔排成一隊，安安靜靜地離場。
這一幕若是被剛才那些參賽者看到，大概會當場崩潰。
鍾靈淼看著這一幕，沉默了好幾秒，最後輕輕吐了一口氣。
她已經不想評價了。
此刻的林一就像是上帝一般，隨意左右著所有人的命運。
......
至此。
整座七號賽場的島嶼上，只剩下十個人。
猩紅的天穹開始褪去。
那濃烈的血色一絲一絲地消散在空氣中，陽光重新灑落下來，天空恢復了原本的湛藍。
懸浮在高峰上空的猩紅巨眼也在緩緩閉合，輪廓變得模糊，彼岸花紋路逐漸消融，最終化為一縷紅煙散入虛空。
海風吹過，浪濤拍岸。
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平原上。
上杉澪奈的瞳孔驟然聚焦。
渙散的眼神在一瞬間恢復了清明，黑色長髮被風吹起又落下。
第一個反應是環顧四周。
空了。
剛才還密密麻麻的參賽者全都不見了，平原上只剩下寥寥幾個身影，散落在各處。
異魔也不見了。
巨樹怪消失了，大地牛魔消失了，怪鳥也消失了。
整座島嶼安靜得只剩風聲和海浪聲。
上杉澪奈清冷的面容上沒有太多波動，但她的手指輕輕摩挲著太刀的刀柄，這是她緊張之時的下意識動作。
她抬頭，視線越過平原，望向遠處的最高峰。
兩道身影並肩而立。
那人在那裡。
不遠處，壯漢、長棍青年、搭檔男女也先後清醒，各自露出茫然的表情。
「人......人呢？」壯漢揉了揉太陽穴，滿臉困惑。
「異魔也沒了。」長棍青年四處張望。
那兩名S級更是一臉懵。
他們記憶中的最後畫面還停留在猩紅色光芒鋪天蓋地湧來的那一刻，然後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現在睜開眼，發現整個世界都變了樣。
周圍只剩下幾個人。
異魔全部消失。
天空恢復了藍色。
這意味著什麼，不言而喻。
那兩名S級對視一眼，從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樣的難以置信。
「我......我晉級了？」
「我們都晉級了？！」
下一秒，兩人同時發出了一陣壓抑不住的歡呼聲。
聲音迴蕩在空曠的島嶼上，格外清晰。
「砰！」
淺坑中，一隻手從塵土裡拍了出來。
徐憂翻身坐起，披散的長髮上沾滿了泥土和碎石。
他的眼神從渙散變為聚焦，花了兩三秒消化了當前的狀況，隨即猛地扭頭看向那座高峰。
臉上的癲狂笑容非但沒有消失，反而咧得更大了。
「找到你了。」
他站起來，身上的異能量開始翻湧。
雙腳離地，整個人騰空而起，直衝高峰方向。
速度極快。
白色氣浪在他身後炸開，空氣被撕裂成兩半。
三百米。
兩百米。
一百米。
他已經能看清峰頂上那個人的臉了。
年輕，平靜，瞳孔中的猩紅色正在褪去，恢復成普通的黑色。
徐憂的手臂猛地抬起......
「七號賽場比賽結束。」
一道冰冷而機械的聲音自天地間忽然響起。
「晉級者：林一、鍾靈淼、上杉澪奈、徐憂......」
十個名字依次念完。
聲音落下的瞬間。
白光驟然亮起。
所有人全部在同一時間被傳送了出去。
十道白光齊齊閃爍，又齊齊熄滅。
整座島嶼上再無一個活人。
只剩海風穿過空蕩的平原，捲起幾片殘碎的草葉。
至此。
七號賽場成為了第一個提前結束比賽的賽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