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9章 千面幻化
多面望著對面怒火滔天的刀疤男，臉上的笑意卻始終未減。
他甚至還有閒情低頭整理了一下錦衣袖口，動作從容。
隨後，他緩緩開啟，語調舒緩而優雅：
「閣下是？」
短短三個字，卻像一把鈍刀，狠狠扎進了刀疤男心口。
刀疤男臉上的肌肉瘋狂抽搐，眼中怒火中燒。
他死死盯著多面，胸膛劇烈起伏，幾乎是用盡全身力氣咆哮出聲。
「你居然不認得老子了？！」
這一聲怒吼里，夾雜著極致的屈辱與不可置信。
為了復仇，他來參加了全青賽，沒想到對方也參加了這個比賽。
於是，他便在這個地獄般的賽場裡發瘋似的尋找對方。
可到頭來，這個毀了他一生的仇人，竟然連他是誰都不知道。
多面面對那鋪天蓋地的殺意，神情沒有半點波動。
他只是輕輕挑了挑眉，語氣依舊輕柔平緩。
「認識我的人有很多。」
「但能讓我記住的人，就比較少了。」
他微微一頓，目光平靜地落在刀疤男身上。
「很遺憾，閣下並不在其列。」
這番話無疑比任何嘲諷都更傷人。
刀疤男被堵得呼吸一滯，胸口劇烈起伏，抬手指向多面的手指都在不斷顫抖。
「你！」
他氣得幾乎說不出話來。
多面看著他憋屈到近乎失控的模樣，似乎覺得頗為有趣。
他微微偏過頭，露出一副善解人意的姿態。
「不過。」
「我可以給你一個機會。」
「說出你的名號。」
刀疤男大口喘著粗氣，眼中閃過一抹極其深刻的傷痛。
那傷痛里，藏著無數個日夜的折磨與絕望，也藏著親人倒在血泊中的悽慘畫面。
可很快，這份痛楚便被無盡的憤怒徹底吞沒。
他咬緊牙關，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齒縫裡硬生生擠出來的。
「三年前。」
「蒼州。」
「邰城。」
「一夜屠殺上千人。」
說完這些地名與數字，刀疤男死死盯著多面的臉，像是想從對方臉上看出一絲懊悔，哪怕只是片刻的心虛。
然而，多面只是眼珠微微一動，似乎認真回想了片刻。
隨後，他忽然輕輕一拍手。
「哦。」
「我想起來了。」
「三年前，我確實去過蒼州，也確實做過一些......」
他說到這裡，故意停頓了一下，右手撫著下巴，仿佛在斟酌該用怎樣的詞來形容。
「嗯......」
「怎麼說呢。」
「做過一些好事。」
說完，他目光流轉，重新落在刀疤男那張因憤怒而扭曲的臉上，語氣荒誕又輕佻。
「怎麼？」
「你是來感謝我的嗎？」
刀疤男徹底驚住了。
他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瞪到極限，額頭青筋根根暴起，像一條條扭曲的蚯蚓。
「好事？！」
「感謝你？！」
他狂吼出聲，口水伴隨著怒氣噴濺而出。
「你知不知道，你殺了多少無辜之人！」
「而那些無辜之人里，就有我全家！」
刀疤男雙手死死攥成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鮮血順著指縫滴落，砸進腳下的泥土裡。
「要不是我當時在外面！」
「我也早就成了你這個殺人狂魔手下的冤魂！」
面對這樣的控訴，多面沒有退縮，反而微微揚起下巴，眼底浮現出一抹高高在上的蔑視。
「無辜之人？」
他輕輕搖頭，語氣裡帶著一種近乎悲天憫人的虛偽。
「我怎麼記得，當時是有一群人勾結異魔，謀取不當之利。」
「我身為聯邦公民，又是一名異能者，既然撞見了，自然有資格為民除害。」
多麵攤開雙手，神情坦然得仿佛自己真的做了什麼理所應當的善舉。
「怎麼？」
「你覺得我做得不對？」
刀疤男只覺得大腦嗡嗡作響，怒火直衝頭頂，連帶著周身的空氣都開始劇烈扭曲。
他再也壓抑不住心中的恨意，當即憤怒狂吼。
「你這個惡魔！」
「濫殺無辜！」
「將我父母、妻子、孩子盡數屠盡！」
「如今竟然還敢在這裡顛倒黑白，說自己是為民除害！」
「簡直可笑至極！」
話音落下，刀疤男不再和多面多費口舌。
他已經明白，和這種沒有半點人性的怪物爭辯，根本毫無意義。
他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把對方生生撕碎。
下一瞬，刀疤男周身異能量驟然暴動。
狂暴的綠色能量化作實質般的光暈，將他整個人包裹其中。
他雙手猛地向上一抬，腳下大地頓時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厚重的泥土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強行撕裂。
無數粗壯的綠色藤蔓拔地而起。
那些藤蔓每一根都有成年人腰肢粗細，表面布滿漆黑尖銳的倒刺，宛若無數條狂暴的綠色巨蟒，在半空中瘋狂搖擺、揮舞。
狂風隨著藤蔓的動作呼嘯而起，吹得周圍樹木東倒西歪。
刀疤男雙眼赤紅，死死鎖定多面的身影，隨即意念一動。
「去！」
下一瞬，那些粗壯藤蔓裹挾著刺耳的破空聲，鋪天蓋地般朝多面絞殺而去。
密集的藤蔓在半空中交織成一張巨大的綠色死亡之網，轉眼便封死了多面所有退路。
然而多面見狀，臉上的笑意仍舊沒有消失。
他靜靜站在原地，甚至連半步都沒有挪動。
面對那足以將人瞬間絞成肉泥的狂暴攻勢，他的眼神僅僅微微一動。
下一刻，虛空毫無徵兆地扭曲起來。
無窮無盡的暗紅色烈焰，從扭曲的空間中憑空湧出。
火焰溫度極高，剛一出現，周圍空氣便像是被瞬間抽乾，發出噼里啪啦的爆裂聲響。
沖在最前方的粗壯藤蔓剛一接觸烈焰，甚至來不及掙扎，便被恐怖的高溫直接燒成灰燼。
火海以極其狂暴的姿態向外擴張，將後續襲來的綠色藤蔓盡數吞噬。
滿天藤蔓在火海中迅速乾癟、碳化，最終化為漫天黑灰，隨風飄散。
而多面的身影，也被那洶湧的暗紅烈焰徹底吞沒，消失在沖天火光之中。
刀疤男感受到迎面撲來的恐怖高溫，皮膚傳來強烈的灼痛感。
他不敢托大，雙腳猛踏地面，整個人迅速向後暴退數十米。
拉開距離後，他才停下腳步，雙眼依舊死死盯著前方那片翻滾的暗紅火海，絲毫不敢鬆懈。
幾個呼吸後。
面前的火海開始緩緩消散。
滾滾熱浪順著微風向四周擴散，帶起一陣陣扭曲的氣流。
當火海徹底散去，視線重新變得清晰時，刀疤男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看見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那人不再穿著華麗錦衣，也沒有那張俊美妖異的臉龐。
那是一個女人。
一個穿著素色衣裙，身段柔和，面容溫婉美麗的女人。
那是......他的妻子。
刀疤男整個人如遭雷擊，雙腳像是生了根般死死釘在原地。
他的呼吸瞬間停滯，大腦也陷入短暫的空白。
看著那張魂牽夢繞的臉，他的眼眶不受控制地迅速濕潤，淚水模糊了視線。
那眉眼，那身段，甚至連眼角那顆細小的黑痣，都一模一樣。
刀疤男顫抖著抬起手，用力揉了揉眼睛，想將眼中的淚水擦乾。
他死死盯著遠處那個女人，再一次仔細看去。
他無比確定。
那就是他的妻子。
可就在他心神大亂，體內異能量極度不穩的那一刻，遠處那個溫婉美麗的女人，緩緩抬起了頭。
她看向刀疤男，嘴角勾起一個毫無感情的弧度。
隨後，她張開嘴，用刀疤男妻子那無比熟悉的嗓音，緩緩開口。
「這女人的異能，著實不錯。」
「很好用。」
這句話在曠野中迴蕩，清清楚楚地傳進刀疤男耳中。
刀疤男只覺得渾身血液都在這一瞬間逆流。
他猛然從短暫的恍惚與幻想中掙脫出來。
他死死盯著遠處那個女人。
不！
那不是他的妻子。
雖然那聲音一模一樣，可那高高在上、充滿戲謔與冷血的語氣，絕不是她。
混亂的大腦終於恢復清醒，而一個極其殘酷的事實，也隨之擺在了他的面前。
那是多面。
是多面變成了他妻子的模樣。
這一刻，刀疤男徹底明白過來。
傳聞中，多面擁有千面幻化之能，並能奪取他人異能。
原來......這都是真的。
多面不僅殺了他的妻子。
還奪走了她的臉，奪走了她的異能。
如今，這個惡魔竟然頂著她的容貌，站在他面前，用她的皮囊對他進行嘲弄！
刀疤男牙關咬得咔咔作響，濃稠的鮮血順著被咬破的嘴角緩緩滴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