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0章 報不了仇
「你這個畜生!」
刀疤男面目猙獰地咆哮道。
他的雙眼圓瞪,眼裡布滿了血絲。
他死死盯著遠處那個頂著妻子容貌的惡魔,那吃人的眼神透著刻骨銘心的仇恨。
化作女性的多面不僅沒有任何被激怒的跡象,反而嘴角勾起詭異的弧度。
「多謝誇讚。」
多面緩緩抬起纖細的手臂,用那原本屬於刀疤男妻子的手,輕輕撫摸著自己的臉頰。
他的動作極其輕柔,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陶醉感。
隨後,多面用那副溫婉的嗓音,緩緩吐出幾個字。
「你女人的模樣身段真是不錯,很......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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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如同一把生鏽的鈍刀,在刀疤男的心臟里狠狠攪動。
極度的屈辱與憤怒瞬間衝破了理智的防線。
刀疤男只覺得喉嚨一甜,猛地噴出一大口濃稠的鮮血。
他身體劇烈搖晃了一下,單手死死捂住胸口,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另一隻手顫抖著抬起,胡亂擦去嘴角的血跡。
當他再次抬起頭時,那雙通紅充血的眼睛裡,只剩下純粹的殺意。
「死!」
刀疤男一腳重重踏下,整個人如同炮彈般爆射而出。
假王級的恐怖氣息毫無保留地徹底爆發,狂暴的力量捲起漫天狂風,將周圍的地皮連根拔起。
多面靜靜站在原地,看著攜帶著滔天殺意衝殺而來的刀疤男,神色平靜。
這個同為假王級的對手,在他眼裡,甚至連一個像樣的威脅都算不上。
他沒有擺出任何防禦姿態,就這麼一動不動地站著。
轟!
震耳欲聾的氣爆在半空中炸開。
刀疤男瞬間衝殺到多面身前,那隻因為過度用力而青筋暴突的拳頭,直直轟向多面的面門。
可是下一瞬。
這強勢的一擊殺,卻硬生生停在了多面鼻尖前幾毫米的位置。
刀疤男的手臂微微顫抖著。
拳勢雖然被強行止住,但那股恐怖的拳風卻沒有消散,而是順著多面的身側瘋狂向後席捲而去。
多面那頭柔順的長髮在狂風中肆意狂舞。
他身後的地面則在拳風之下寸寸崩碎。
大片大片的泥土被掀飛,粗壯的樹木被攔腰折斷,橫飛到半空。
翻滾的氣浪足足延綿了數百米,犁出了一條深深的溝壑,足見這一拳的威力有多麼恐怖。、
可偏偏,刀疤男停住了。
他保持著出拳的姿勢,死死盯著近在咫尺的那張臉,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只要再往前送出哪怕半寸,就能砸爛這張臉,為慘死的家人討回一點血債。
但他就是下不去手。
面對眼前這個栩栩如生、連最微小的細節都和妻子完全相同的面孔,他內心的防線徹底崩潰了。
那是他曾發誓要用生命去守護的女人。
他的潛意識在瘋狂阻止他,根本無法將這副面孔視作敵人。
多面看著刀疤男這副痛苦糾結的模樣,眼中的譏諷越來越濃。
他緩緩抬起那隻白皙的手,指尖輕輕抵在刀疤男那青筋暴突的拳頭上。
只用了一點微不足道的力氣,多面就將那隻拳頭按了回去。
「怎麼?」
多面微微歪著頭,用一種極其戲謔的口吻問道。
「面對自己女人模樣的敵人,下不去手了?」
刀疤男牙關緊咬,一言不發。
但他那充滿絕望與痛苦的眼神,已經給出了答案。
多面極其享受這種折磨別人內心的過程。
他伸出手,在刀疤男那張粗獷的臉上輕輕拍了兩下。
隨後手指微微用力,像是玩弄獵物一般,嫌棄地捏了捏刀疤男的臉。
「廢物。」
多面輕飄飄地吐出兩個字,然後極其優雅地轉過身,邁開步子朝遠處走去,竟是毫無顧忌地將後背留給了這個極度危險的敵人。
看樣子,似乎是完全沒有把刀疤男當一回事。
刀疤男站在原地,雙眼死死盯著多面的背影。
腦海中不斷迴蕩著「廢物」這兩個字。
渾身抑制不住地發抖。
下一秒。
刀疤男眼中的掙扎被一種近乎玉石俱焚的堅定徹底取代。
「去死吧!」
他仰天發出一聲悽厲的咆哮,整個人再次化作一道狂暴的殘影,朝著多面的背影猛衝而去。
速度比之前更快,殺意比之前更純粹。
剎那間,刀疤男已經逼近多面身後,傾盡全身力量的拳頭狠狠轟出。
咚!
一道極其沉悶的碰撞動靜突兀響起。
多面甚至沒有完全轉過身。
他只是停下腳步,微微側過半邊身子,輕描淡寫地伸出了一隻手。
那隻看似柔弱無骨的手掌,如同鐵鉗一般,穩穩抓住了刀疤男這一必殺的一擊。
刀疤男雙目圓睜,立刻發力,想要將拳頭掙脫出來。
可是,任憑他如何瘋狂催動力量,雙腳甚至將地面踩出深坑,那隻手就是紋絲不動。
兩人之間的實力差距,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盡致。
「啊啊啊!」
刀疤男當即怒吼,將全部力量傾瀉而出。
然而,就在刀疤男力量攀升至頂峰的瞬間,多面忽然毫無預兆地鬆開了手。
力量驟然失衡。
刀疤男整個人瞬間失去控制,被自己的反作用力狠狠帶著向後倒飛出去。
雙腳在泥地里犁出兩道深深的溝壑,暴退了數十米才堪堪穩住身形,差點一頭栽進地里。
他大口喘息著,死死盯著遠處的多面。
剛才的交鋒,讓他不得不認清一個事實。
即便他現在能夠狠下心撕碎那張臉,他也根本不是對方的對手。
假王級之間,亦有差距。
多面的實力深不可測。
從始至終,對方都只是在貓戲老鼠。
打不過,就報不了仇,全家人的血債就只能成為一個永遠無法抹平的笑話。
想到這裡,刀疤男的面容越發扭曲,眼中滿是濃濃的不甘。
他痛恨自己的弱小。
更痛恨這種連拼命都顯得無比可笑的無力感。
多面轉過身,漫不經心地撣了撣衣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你不用因為自己太過弱小,報不了仇而自責。」
他的語氣輕緩,卻字字誅心。
「因為就算你現在僥倖殺了我,我也只是被淘汰而已,並不會死。」
「更何況,你沒有任何戰勝我的可能。」
說著,多面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搖了搖。
「所以,你根本報不了仇。」
他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像是在給刀疤男做出最後的宣判。
「放棄吧。」
這番話,如同最惡毒的詛咒,直接將刀疤男推入了無底深淵。
是啊。
這裡是全青賽的賽場。
所有參賽者都佩戴著擁有保護機制的手環。
一旦出現致命傷,手環便會在瞬間啟動,將參賽者傳送出去。
也就是說,在這裡,無論他怎麼拼命,都不可能真正殺死多面。
他所有的憤怒,所有的仇恨,所有想要同歸於盡的決心,都只是一場徹頭徹尾的無用功。
這個事實,成為了壓垮刀疤男理智的最後一根稻草。
「啊啊啊!!!」
刀疤男徹底瘋狂了。
他像一頭受傷瀕死的野獸,發出震天嘶吼。
下一刻,他猛地抬起雙手,十指彎曲成爪,直指蒼穹。
體內所有剩餘的異能量,在這一刻被他瘋狂透支。
腳下的大地開始劇烈震顫。
一道道猙獰的裂縫以他為中心,朝著四面八方瘋狂蔓延。
伴隨著泥土被撕裂的沉悶轟鳴,一根十多米粗的巨型藤蔓瞬間拔地而起。
那藤蔓通體呈現出深邃的墨綠色,表面布滿尖銳倒刺,龐大的身軀如同一條從地底甦醒的遠古巨蟒,散發著狂暴而毀滅的氣息。
刀疤男雙眼泣血,意念瘋狂催動。
巨型藤蔓裹挾著狂風,在半空劃出一道恐怖弧線,朝著多面狠狠絞殺而去。
然而,面對這驚人的攻勢,多面神色依舊平靜。
他只是隨意抬起右手,掌心向前。
下一瞬,洶湧的暗紅色火焰憑空湧現。
火焰翻騰交織,眨眼間便在多面身前凝成一道巨大的火焰屏障。
熾熱的高溫擴散開來,讓周圍的空氣都變得扭曲模糊。
轟!
巨型藤蔓狠狠撞擊在火焰屏障之上。
沒有想像中驚天動地的爆炸,只有令人牙酸的灼燒聲不斷響起。
那看似無堅不摧的粗壯藤蔓,在接觸到火焰屏障的瞬間,便開始一點點被焚燒瓦解。
大片綠意迅速焦黑,化作焦炭,又在火焰中崩散成漫天飛灰。
滾滾濃煙升騰而起。
刀疤男見狀,卻沒有半點退縮。
相反,他徹底陷入了癲狂。
繼續瘋狂地輸出異能量。
於是,原本被火焰壓制的巨型藤蔓,攻勢瞬間暴漲,硬生生頂著恐怖高溫繼續向前推進。
粗壯枝蔓瘋狂抽打,砸得火焰屏障劇烈搖晃。
很快,屏障之上便出現了大片龜裂。
看上去,竟隱隱有了支撐不住的趨勢。
多面看著那瀕臨破碎的火焰屏障,臉上不僅沒有半點驚慌,反而露出幾分饒有興致的神色。
雙方又僵持了片刻。
終於......
轟!
伴隨著一聲巨響,火焰屏障再也承受不住這種狂暴的物理衝撞,被巨型藤蔓徹底突破。
龐大的陰影瞬間籠罩多面。
那根巨型藤蔓帶著足以將他砸成肉泥的恐怖氣勢,狠狠鎮壓而下。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多面嘴角的笑意驟然擴大。
他的身形輪廓忽然模糊了一瞬。
下一刻,女人的模樣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先前那個穿著華麗錦衣、面容俊美妖異的男人。
他變回了本體,或者說,他另外的一面。
多面仰起頭,看著近在咫尺的狂暴藤蔓,神色依舊從容。
隨後,他只是極其隨意地單手向上一揮。
下一秒。
一股恐怖而無形的力量瞬間降臨。
那根氣勢洶洶、足以摧毀整座山頭的十多米粗巨型藤蔓,竟然在半空中突兀停滯。
緊接著,藤蔓從最前端開始,一寸寸瓦解。
仿佛有某種無法理解的力量,將這龐然大物直接侵蝕了。
短短片刻,那根遮天蔽日的巨型藤蔓便徹底崩散,化作無數細小的綠色光點,消散在空氣之中。
狂風戛然而止。
天地重新歸於平靜。
刀疤男仍保持著雙手上托的姿勢,整個人僵在原地。
他雙眼呆滯地望著半空,滿臉難以置信。
「這......這怎麼可能?」
多面緩緩放下手,隨意整理了一下錦衣的袖口。
隨後,他冰冷的目光落在刀疤男身上。
「都說了。」
他的聲音平淡,卻比任何嘲諷都更加殘酷。
「你報不了仇。」
說完,多面轉過身,再也沒有多看刀疤男一眼。
他邁著悠閒的步子,朝著平原深處緩緩走去。
他並沒有下死手淘汰刀疤男。
因為對多面來說,讓這個男人帶著這份屈辱、痛苦和絕望繼續活下去,遠比直接將他淘汰要有趣得多。
刀疤男盯著多面逐漸遠去的背影。
直到那道身影越來越遠,他緊繃到的身體終於徹底支撐不住。
雙腿一軟。
他重重跪倒在地。
冷汗混合著血水,從他的下巴一滴滴落下,砸在地上,暈出一朵朵血花。
刀疤男低下頭,看著自己那雙布滿裂口的手。
指縫間,鮮血仍在不斷滲出。
隨後,他喃喃開口,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報不了仇......」
「報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