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7章 走出孤城，反攻之日
很快，又是半年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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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九大異魔王者圍攻京都、林一橫空出世力挽狂瀾的那場大戰，至今已經整整一年。
這一年裡，京都之外的異魔仿佛徹底銷聲匿跡，再也沒有發動過一次襲擊。
但司空闕和鍾道玄很清楚，那些異魔王者只是被林一打成重傷，一時無力捲土重來。
等它們恢復力量，必然還會向人類露出獠牙。
因此，這段時間對人類來說，是前所未有的喘息之機，也是必須牢牢抓住的發展良機。
於是，在林一、鍾道玄與司空闕的推動下，「人類復興計劃」全面施行。
京都異能學院日夜運轉，堆積如山的異魔核心經過木遁淨化，被轉化成溫和純粹的異能量，源源不斷地輸送給年輕異能者。
一個又一個少年提前覺醒，一名又一名異能者突破瓶頸。
城內的兵工廠同樣晝夜不停，無數異魔遺骸被製成兵器、鎧甲和戰爭器械。
原本殘破的城牆也經過數次加固，比一年前更加巍峨堅固。
人類的力量，正以從未有過的速度增長。
而今天，正是林一早已定下的日子——
走出孤城，反攻異魔，奪回失地！
......
清晨，朝霞漫天。
一輪紅日從東方緩緩升起，萬丈霞光鋪滿天穹，也照亮了京都城內那座占地極廣的校場。
秋風卷過，四周旌旗獵獵作響。
校場之中，上萬名異能者整齊列於最前方。
他們全部身穿統一的黑色作戰服，腰間或背後佩戴著各式兵器。
最弱者也已達到B級，其中A級、S級強者比比皆是。
方陣最前方，更站著數十名氣息淵沉似海的強者。
他們之中，既有京都原本的世家家主，也有這一年裡脫穎而出的天才，境界最低都是准SS級，更有三十餘人踏入了假王級。
數千名異能者只是安靜站立，匯聚而成的氣息便令周圍空氣隱隱扭曲。
而在他們身後，則是數十萬全副武裝的鎮魔軍戰士。
一座座方陣猶如鋼鐵鑄就，綿延至視線盡頭。
隊伍里有身材魁梧的壯年男子，有英姿颯爽的女兵，有面容尚顯稚嫩的年輕人，也有鬢角斑白、滿臉傷疤的老卒。
無論男女，無論老少，此刻所有人都挺直腰背，目光堅定。
偌大的校場鴉雀無聲，只剩下戰旗在風中翻卷的獵獵聲響。
所有人的目光，齊齊落在最前方的點將台上。
準確來說，是落在那道修長挺拔的黑色身影上。
高台之上，共站著三人。
林一披著一件黑色大衣，站在最前方。
晨風吹動他的衣擺與額前碎發，他神色平靜，深邃的黑眸俯瞰著下方浩瀚如海的大軍。
鍾道玄與司空闕一左一右，站在他身後幾步的位置。
望著眼前軍容鼎盛的數十萬將士，兩位歷經無數風雨的老人，此時也難掩心中的激動。
司空闕的拳頭緩緩攥緊，呼吸漸漸變得粗重。
半晌後，他才聲音沙啞地低聲道：
「終於......終於等到這一天了。」
鍾道玄側頭看了他一眼，發現老友的眼眶已經微微發紅。
他的心情也同樣複雜，望著校場之外那座巍峨的城門，輕聲感嘆道：
「是啊，終於等到了。」
這座城困住了人類數十年。
數十年來，他們眼睜睜看著人類的一座座家園陷落，看著昔日的同袍與親人死在異魔爪下，卻只能不斷後退，最終退到京都這一座孤城之中。
在林一出現以前，他們最大的願望並非收復山河，而是竭盡所能，讓人類的火種多延續幾年。
因為那個時候，反攻只是一個遙不可及的奢望。
司空闕曾無數次在深夜登上城牆，望著外面無邊無際的黑暗。
他甚至已經做好準備，終有一日戰死在京都城頭，與這座孤城一起埋葬。
可如今，僅僅過去一年，一切都變了。
這時，兩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落在了前方那道黑色的背影之上，眼神中充滿了敬畏與慶幸。
若是按照常理發展，就算有海量的異魔核心，想要培養出足以支撐全面反攻的中堅力量，少說也要耗費十幾年甚至數十年的光陰。
好在，林一手段通天！
硬是以近乎神跡般的方法，在短短一年內催生出了如此之多年輕強大的異能者！
三十餘名假王級，上百名准SS級，數千名中高階異能者，還有數十萬裝備精良、士氣高昂的鎮魔軍。
這是他們過去連做夢都不敢想像的力量。
這也將原本遙遙無期的反攻之日，縮短到了短短一年！
「老鍾。」
司空闕深吸一口氣，壓下胸中翻湧的情緒，低聲問道：
「你說，我是不是還沒睡醒？」
鍾道玄沉默片刻，臉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是不是夢，等出了城，親手斬幾頭異魔便知道了。」
「哈哈哈，說得好！」
司空闕低笑一聲，眼中重新迸發出凌厲光芒。
「這一次，老夫一定要殺個痛快！」
鍾道玄看向前方林一的背影，語氣中帶著深深的敬畏。
「若非林小友，恐怕我們一輩子也等不到今天。」
「我們這兩把老骨頭，能親眼見證人類走出孤城，反攻異魔，已經沒有遺憾了。」
司空闕重重點頭。
「沒錯，能跟著林小友奪回人類故土，這一生，值了！」
站在最前方的林一自然聽見了兩人的對話，卻並未回頭。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整個校場。
數十萬人匯聚而成的戰意直衝雲霄，仿佛連天邊的朝霞都被染上了一層肅殺之色。
看著這支經過一年時間就打造出來的大軍，林一心中還算滿意。
如今異魔諸王重傷未愈，外界那些失去王者庇護的異魔領地，不可能擋住這支軍隊。
正常來說，如今他一個人就能把那些異魔領地給一鍵掃蕩了。
但他知道，那個異魔主宰不會允許他這樣做，若是他出手，那傢伙估計又要派出所謂的分身來和他打架了。
所以，收復失地只能靠人類自己，他能做的，只能保證人類不被那些普通異魔王者打擾。
只要此次反攻順利，人類便可以重新奪回一部分生存空間，以京都為中心建立新的城池與據點，逐步完成聯邦的雛形。
等這個時代該做的事情全部完成，時空的排斥力達到頂點，他便能回到數百年後。
回到小軟身邊了。
想到那個穿著白裙、總喜歡跟在自己身後的女孩，林一平靜的眼神微微柔和了一瞬。
很快，他便收斂思緒，偏過頭，朝身後的司空闕示意了一下。
司空闕神色一肅，微微點頭。
隨後，他大步走到點將台邊緣，目光掃過下方數十萬將士。
空間之力緩緩盪開，將他的聲音傳向校場的每一個角落。
「戰士們！」
一聲暴喝，猶如九天驚雷驟然炸響。
下方數十萬將士同時挺直身軀，數千名異能者的目光也盡數落到司空闕身上。
司空闕鬚髮皆張，洪亮的聲音再次響徹天地。
「自數十年前異魔降臨，它們便視我人族為血食，肆意屠戮我們的同胞，踐踏我們的土地！」
「它們毀掉了我們的家園，將曾經繁華的人類文明變成了一片廢墟！」
「這些年來，有多少人的父母妻兒慘死在異魔口中？又有多少先輩英烈為了保護我們，血染沙場，屍骨無存？！」
隨著司空闕的話音傳開，校場中的呼吸聲逐漸變得沉重。
許多戰士眼前浮現出親人慘死的畫面，一雙雙眼睛迅速變得通紅。
有人緊咬牙關，有人握緊手中兵器，手背上青筋暴起。
司空闕眼角微紅，聲音中帶著壓抑數十年的悲憤。
「我們一路後退，最後被逼入京都，只能龜縮在這座孤城之中！」
「我們像牲畜一樣被它們圈養，日日擔驚受怕，連城門都不敢隨意踏出！」
「這份血海深仇，這份奇恥大辱——」
「你們忘沒忘？！」
「不敢忘！不能忘！」
前方一名老卒猛地發出怒吼。
緊接著，越來越多的聲音響起。
「不敢忘！不能忘！」
「不敢忘！不能忘！」
「不敢忘！！不能忘！！」
數十萬人的回應逐漸匯聚成排山倒海般的聲浪，震得校場四周的戰旗劇烈翻卷。
司空闕猛地拔出腰間戰刀，鋒利的刀刃直指蒼穹。
「數十年的隱忍，數十年的泣血，已經夠了！」
「從今天開始，我們不再是任由異魔宰割的獵物！」
「從今天開始，我們要走出京都，殺盡異魔，奪回屬於人類的土地！」
「我們要用異魔的血，祭奠死去的同胞，用手中的武器，洗刷人族數十年來遭受的屈辱！」
「我們要告訴那些畜生——」
「人類不僅不會滅亡！還要拿回曾經失去的一切！」
司空闕用盡全身力氣，發出最後一聲暴喝：
「戰士們，你們敢不敢戰？！」
短暫的寂靜之後，數千名異能者與數十萬鎮魔軍同時舉起右拳。
「戰！！」
第一聲怒吼，震動校場。
「戰！！」
第二聲怒吼，響徹京都。
「戰！！」
第三聲怒吼直衝九霄，恐怖的聲浪滾滾擴散，震得地面都在輕微顫抖，就連高空中的雲層都仿佛被這股沖天戰意撕開。
數十萬人滿臉漲紅，眼中的畏懼早已蕩然無存，只剩下熾烈的殺意與戰意。
司空闕同樣激動得渾身顫抖。
待三聲怒吼稍稍平息，他忽然轉身，抬手指向林一。
「告訴我！」
「是誰在京都將傾、人類將亡之際，以一己之力鎮壓異魔諸王？！」
「是誰給了我們力量，讓人類在短短一年之內脫胎換骨？！」
「又是誰，帶給了我們走出孤城、收復山河的希望？！」
話音剛落，根本不需要任何人帶領，數十萬人的目光瞬間集中在林一身上。
那一雙雙眼睛之中，充斥著毫不掩飾的狂熱與崇敬。
「瞳！！」
「瞳！！」
「瞳！！」
整齊劃一的呼喊如同滾滾雷霆，在校場上空反覆迴蕩，並迅速傳遍整座京都城。
這一刻，「瞳」這個僅有一字的名號，已經成為所有人心中的信仰。
林一站在高台上，聽著數十萬人的呼喊，神色依舊平靜。
只是當他側過頭，看見司空闕滿臉亢奮地揮舞手臂、不斷調動眾人情緒時，眼皮還是忍不住微微跳了一下。
這傢伙的煽動能力，未免有些強得過頭了。
非常適合去干傳銷。
一旁的鐘道玄似乎察覺到林一那有些古怪的目光，輕咳一聲，壓低聲音解釋道：
「林小友，司空闕等這一天等了幾十年，今日難免激動了一些。」
「看得出來。」
林一淡淡回了一句。
鍾道玄看了一眼幾乎快要把戰刀揮出殘影的老友，他非常理解司空闕此刻的心情，但還是默默移開了視線。
高昂的呼喊持續許久，才終於漸漸平息。
司空闕深吸一口氣，高舉戰刀，鋒刃在朝霞下反射出冰冷寒光。
「全軍聽令！」
校場之中，所有將士同時肅立。
司空闕手中戰刀猛然向下一揮。
「出征！」
「吼——！」
數十萬大軍齊聲怒吼。
轟隆隆！
下一刻，沉悶如雷的腳步聲響起。
原本靜止不動的方陣迅速運轉，按照早已擬定好的作戰計劃分成數支軍團。
每支軍團都由假王級強者統領，麾下配備數百名異能者與數萬名鎮魔軍戰士，分別負責不同方向的清剿與收復任務。
各軍統領迅速就位。
一支支隊伍邁著整齊的步伐走出校場，踏上京都寬闊的主幹街道，朝著城門開拔。
咚！咚！咚！
沉重的步伐踏過青石地面，匯聚成雷鳴般的巨響。
戰士們昂首挺胸，刀槍如林，旌旗蔽日。
朝霞灑在他們的鎧甲上，映出一片耀眼光輝。
而此刻，京都幾條主幹街道的兩側，早已擠滿前來送行的百姓。
酒樓的窗邊站滿了人，就連屋頂和路旁的樹上，也擠著不少年輕人。
幾乎全城的百姓都湧上街頭，想要親眼看一看這支即將走出京都的人類大軍。
當浩浩蕩蕩的隊伍出現在街道盡頭時，原本翹首以盼的人群徹底沸騰。
「出來了！大軍出來了！」
「蕪湖！好樣的！」
「消滅城外那些畜生！」
「為死去的先輩報仇！」
「鎮魔軍必勝！」
「瞳大人萬歲！」
歡呼聲、吶喊聲與哭泣聲交織在一起，響徹整條街道。
有人揮舞衣物，有人將一籃籃食物送到戰士手中，還有白髮蒼蒼的婦人追著隊伍不斷叮囑。
「小伙子們，一定要平安回來啊！」
「等你們回來，大娘給你們包餃子！」
隊伍中，一名年輕戰士聽見這句話，眼眶頓時微微發紅，卻還是咧嘴一笑，大聲回應道：
「大娘放心！一定回來吃您的餃子！」
「好！大娘等著你們，一個都不許少！」
街道兩旁，不少人喊著喊著便失聲痛哭。
就在一年前，他們還認為人類已經沒有任何希望。
那時，城外是看不見盡頭的異魔，城內則是越來越緊缺的食物與資源。
所有人都覺得，他們不過是在這座孤城中慢慢等待死亡。
沒有人敢想像，人類竟然還有主動打開城門、走出去反攻異魔的一天。
眼前的一切，對他們來說簡直像夢一樣不真實。
人群之中，一名身形佝僂的白髮老人，在一個年輕人的攙扶下，顫顫巍巍地擠到了街道最前方。
老人的左邊衣袖空空蕩蕩，臉上留著一道從眉骨延伸到下巴的猙獰爪痕。
那是他年輕時守衛京都城牆，被一頭異魔留下的傷痕。
「爺爺，您慢點。」
攙扶他的年輕人小心提醒。
老人沒有回應。
他只是怔怔望著街道中央那支一眼看不到盡頭的大軍，看著一張張年輕而堅定的面孔從眼前經過。
恍惚間，他仿佛又看見了幾十年前的自己。
那時，他也和這些年輕人一樣，背著兵器，與同袍並肩踏上城牆。
可那一戰之後，和他一同出發的那些人中，最後只活下來了幾個。
「老夥計們......」
老人嘴唇輕輕顫抖，渾濁的眼中迅速蓄滿淚水。
「你們若是能看見，該有多好啊......」
兩行熱淚順著他滿是皺紋的臉頰緩緩滑落。
下一刻，老人努力挺直早已佝僂的脊背，用僅剩的右手，對著大軍行進的方向，鄭重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他的聲音沙啞而顫抖，卻充滿了壓抑不住的欣慰。
「好......」
「好啊！」
「我們人類，終於要走出這座孤城了！」
浩蕩大軍從老人面前不斷經過，迎著漫天朝霞，走向四方城門。
這一日，封閉了數十年的京都城門轟然開啟。
這一日，人類不再退守。
這一日，反攻正式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