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8章 這一天，真的來了
隨著人類反攻正式開始，封閉數十年的京都城門徹底敞開。
數十萬鎮魔軍按照早已制定好的作戰計劃，分成數路大軍，以京都為中心，朝著不同方向迅速推進。
每一路大軍之中，都有至少三名假王級異能者坐鎮，另有中低階異能者上千名，隨軍行動。
京都周邊遊蕩的零散異魔，根本無法抵擋大軍的兵鋒。
無論是普通異魔組成的獸群，還是由S級、准SS級異魔建立起來的小型聚落，一旦被鎮魔軍發現，便會在極短的時間內被徹底蕩平。
轟！轟！轟！
荒野之上，一道道絢爛的異能攻擊劃破長空。
熾烈火焰、耀眼雷光與鋒利風刃接連落入異魔群中，掀起一陣陣狂暴的能量衝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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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全副武裝的鎮魔軍便會迅速推進，清剿那些在第一輪轟擊中僥倖存活下來的異魔。
曾經令無數人談之色變的異魔，如今在人類大軍面前，竟顯得如此不堪一擊。
各路軍團一路所向披靡，戰線以一種前所未有的速度向外擴張。
短短數日時間，人類便重新奪回了京都周邊大片土地，並在沿途的重要位置建立起一座座臨時據點。
而其中一路大軍，在深入荒野數百里後，終於來到了一處規模龐大的異魔領地。
那是一座真正意義上的異魔城邦。
遼闊平原之上，一圈數十米高的灰黑色城牆拔地而起。
城牆表面遍布乾涸的暗紅色血跡，其中還鑲嵌著大量骸骨。
遠遠望去，仿佛整座城牆都是由血肉與屍骸澆築而成，散發著難聞的腥臭氣息。
城牆後方，一座座造型扭曲的建築鱗次櫛比。
而在城牆之上，則站著大量披甲持刃的人形異魔。
這些人形異魔明顯比京都附近遊蕩的普通異魔更加訓練有素。
它們各自守在固定位置，彼此之間分工明確，儼然已經形成了一套完整的城防體系。
當遠處地平線上出現一片黑壓壓的人影時，負責警戒的人形異魔一開始還有些茫然。
它們在這片土地上生活了太久。
在人類龜縮京都的數十年裡，從來只有異魔主動進攻人類，哪裡見過人類大軍主動打到異魔城下？
直到那支大軍逐漸逼近，飄揚在隊伍上方的人類戰旗清晰映入眼帘，一名人形異魔才猛然反應過來。
「人類！」
「是人類的軍隊！」
它驚恐地發出一聲尖嘯，隨即轉身撲到城樓中央，抓起一根粗大的骨錘，用盡全力砸向懸掛在上方的漆黑巨鍾。
鐺——！
低沉而悠長的鐘聲驟然響起，迅速傳遍整座城邦。
鐺——！
鐺——！
鐘聲接連迴蕩。
下一刻，原本還算安靜的異魔城邦瞬間沸騰。
無數異魔從建築中衝出，密密麻麻地湧向城牆。
城頭上的人形異魔紛紛拿起兵器，一座座巨弩，也在刺耳的摩擦聲中調轉方向，對準了遠方不斷逼近的人類大軍。
與此同時，人類大軍最前方。
三道身影並肩而立。
他們只是平靜地站在那裡，身上自然散發出的強大氣息，便讓周圍的空氣隱隱扭曲。
其中一人，是個身材魁梧、滿臉絡腮鬍的中年大漢。
他肩上扛著一柄比尋常成年人還要高大的巨斧，裸露在外的雙臂肌肉虬結，宛如鋼鐵澆築。
此人正是蒙家家主，蒙傲天。
他是坐鎮這一路大軍的三名假王級強者之一，也是這支軍團的統領。
蒙傲天微微眯起眼睛，遙望著遠處那座戒備森嚴的異魔城邦。
看著城頭上如臨大敵的異魔，他臉上的笑容越來越濃，最後更是忍不住放聲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
洪亮的笑聲如同驚雷，傳出很遠。
「沒想到啊，真是沒想到！」
蒙傲天一把將肩上的巨斧放下，斧刃重重砸在地面上，頓時震出一圈細密裂紋。
他咧開嘴，眼中滿是壓抑不住的興奮。
「老子有朝一日，居然還能有帶領人類大軍，主動攻打異魔的地盤！」
這一天，他曾經想過。
可即便是在最荒誕的夢裡，他也不敢相信這幅場景真的能夠出現在現實之中。
一年以前，人類還龜縮在京都當中。
那個時候，所有人想的都是該如何守住城牆，如何讓族群的火種多延續一些時日。
至於主動反攻異魔、收復人類故土，根本就是遙不可及的幻想。
可現在，他們真的站在了一座異魔城邦之外。
想到這裡，蒙傲天抬頭，神情難得變得鄭重。
「瞳大人！」
他將右拳重重砸在胸口，發出一聲悶響。
「我在這裡，謝謝您了！」
如果沒有林一，人類絕不可能擁有如今的力量。
甚至，他蒙傲天或許早已死在一年前那場京都保衛戰中，更不可能站在這裡，親手為人類收復失地。
站在蒙傲天身旁的另外兩名假王級異能者，同樣難掩激動。
他們看起來都要比蒙傲天蒼老一些，頭髮已經花白，臉上也遍布歲月留下的痕跡。
但兩人身上散發出的氣勢，卻絲毫不比蒙傲天弱。
其中一名灰袍老人望著遠處的城牆，眼眶微微泛紅。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仍舊充滿力量的手掌，聲音有些沙啞。
「沒想到我這把老骨頭，居然還有用武之地。」
「我原以為，自己這一輩子都只能困在准SS級，最後帶著遺憾死去。」
說到這裡，灰袍老人深吸一口氣，目光逐漸變得堅定。
「是瞳大人賜予了我新生，也給了我完成畢生夙願的機會。」
「今日即便戰死，我也死而無憾了！」
另一名背負長槍的老人聞言，頓時放聲大笑。
「哈哈哈，說得好！」
「就算是死，也要死在為人族開疆拓土、收復失地的路上！」
他猛地拔出身後長槍，鋒利槍尖直指異魔城邦。
「為了瞳大人！」
「為了人類！」
「今日，便用這滿城異魔的血，為我人類的反攻祭旗！」
他們兩人都是過去一年裡，受益於林一那通天手段，成功從准SS級突破到假王級的老一輩強者。
在林一出現以前，他們已經困在原本的境界數十年之久。
氣血衰敗，壽命將盡。
若無意外，此生再也沒有突破的可能。
可那位如同神明一般降臨人間的瞳大人，卻輕而易舉地幫助他們完成了他們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他不僅幫助兩人突破了困擾一生的瓶頸，更讓整個人類擁有了走出孤城、反攻異魔的資格。
這等恩情，比天高，比地厚！
他們無以為報。
唯有用手中的兵器、胸腔里的熱血，以及這條蒼老卻重新煥發生機的性命，來回報瞳大人的恩賜！
蒙傲天看了兩人一眼，臉上的笑容愈發豪邁。
「好！」
「既然如此，那我們三個老傢伙今日便比上一比！」
「看看誰殺的異魔更多！」
背負長槍的老人撫須笑道：
「哈哈哈！老夫應了！」
隨後，蒙傲天直接扛起巨斧，大步走向前方，轉身看向身後密密麻麻的鎮魔軍戰士。
此刻，無數將士都在望著他。
他們手中的兵器已經出鞘，一雙雙眼睛中燃燒著復仇的火焰。
蒙傲天收斂笑容，雙手握住巨斧，猛地將其高高舉起。
「戰士們！」
他的聲音在異能量加持下，如同滾滾驚雷，瞬間傳遍整片戰場。
「前面，是異魔的城池！」
「也是我們人類曾經失去的土地！」
「過去數十年，無數同胞死在這些畜生手裡。」
「今日，該輪到它們償還血債了！」
「隨我——」
蒙傲天猛然轉身，巨斧直指前方城門。
「殺！！！」
轟！
話音落下，他腳下的地面轟然炸裂。
無數泥土與碎石向四周飛濺，蒙傲天魁梧的身軀如同出膛炮彈般暴射而出，帶著刺耳的破空聲，直奔異魔城邦的城門。
「殺！」
「消滅異魔！」
「為死去的同胞報仇！」
身後數萬名鎮魔軍戰士齊聲怒吼。
浩蕩聲浪席捲天地。
蒙傲天的速度極快，短短几秒便跨越近千米距離，出現在城門之前。
城牆上的人形異魔終於反應過來。
「放箭！」
伴隨著一聲尖銳嘶吼，數百根巨型箭矢從城頭呼嘯射出。
其中還夾雜著大量顏色各異的能量攻擊，如暴雨般鋪天蓋地地籠罩向蒙傲天。
「就這也想攔住老子？！」
蒙傲天大笑一聲，體內異能量轟然爆發。
一層厚重的土黃色光芒覆蓋全身，令他本就魁梧的身軀如同一尊蠻荒戰神。
砰砰砰！
箭矢與能量攻擊接連落在他身上，卻只能激起一圈圈漣漪，根本無法阻擋他的腳步。
下一刻，蒙傲天猛地躍起。
他雙手緊握斧柄，將巨斧舉過頭頂。
磅礴的力量順著雙臂瘋狂灌入斧刃，一道足有數十米長的土黃色斧芒隨之凝聚成形。
「給老子——」
「破！！！」
巨斧悍然落下。
轟——！
震耳欲聾的巨響轟然爆發。
那座高大城門，連一瞬間都未能堅持，便被巨斧從中間硬生生劈開。
無數木塊與金屬碎片向城內迸射，城門附近的十幾頭異魔當場被恐怖衝擊撕成碎片。
煙塵翻滾間，蒙傲天扛著巨斧，大步走進城內。
他看著前方蜂擁而來的異魔，臉上露出一抹猙獰笑容。
「畜生們！」
「老子來收債了！」
轟！
巨斧橫掃而出。
最前方數頭人形異魔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身體便被攔腰斬斷。
大片暗紅色鮮血潑灑在殘破的城門上。
「全軍進攻！」
後方，兩名假王級老人也同時出手。
灰袍老人雙手猛然按向地面，一根根尖銳石柱拔地而起，然後朝著城頭飛去，瞬間，城頭之上的異魔被成片洞穿。
持槍老人則化作一道凌厲流光，緊隨蒙傲天殺入城中。
長槍每一次刺出，都會貫穿數頭異魔的身體。
與此同時，鎮魔軍的遠程部隊也發動了攻擊。
一架架大型火器亮起光芒，大量炮彈越過城牆，轟入城邦內部。
轟！轟！轟！
爆炸聲接連響起。
火光沖天，建築倒塌。
無數異魔在炮火中被炸得四分五裂。
而更多鎮魔軍戰士，則順著被蒙傲天劈開的城門，如潮水般殺入城內。
「殺！」
「一個都不要放過！」
震天的喊殺聲響徹整座異魔城邦。
接下來，一場血腥的大戰徹底爆發。
或者說，從人類大軍攻破城門的那一刻起，這便已經不能稱作勢均力敵的戰爭。
而是一場單方面的清剿。
蒙傲天手持巨斧沖在最前方，魁梧的身軀無人可擋。
無論擋在他面前的是普通異魔，還是S級異魔，都承受不住他的一斧。
「殺！」
巨斧落下，一頭身高數米的異魔被從頭到腳劈成兩半。
「殺！」
斧刃橫掃，數頭試圖從側面偷襲的人形異魔同時被攔腰斬斷。
「殺！」
蒙傲天一腳踏碎地面，土石化作洪流席捲前方街道，將數十頭異魔盡數掩埋。
他渾身浴血，如同一尊從屍山血海中走出的戰神，在異魔群中如入無人之境。
鎮魔軍則以小隊為單位穩步推進。
前排戰士舉盾抵擋攻擊，中排異能者負責控制與近身斬殺，後排遠程部隊不斷向異魔密集之處傾瀉火力。
過去一年裡的嚴格訓練，在這一刻展現出了驚人的成果。
城內異魔雖然數量眾多，但在配合嚴密的人類軍隊面前，很快便被分割、包圍，繼而一批批剿滅。
鮮血染紅長街。
異魔的屍體堆積如山。
整座城邦到處都是兵器碰撞聲、異能爆炸聲與異魔臨死前的悽厲慘叫。
戰鬥持續了整整數個小時。
直到城邦深處，突然爆發出一股屬於假王級的恐怖氣息。
這座異魔城邦真正的主人，終於被驚動了。
那是一頭身材高大的人形異魔，渾身覆蓋著深青色甲片，額頭生有一根螺旋狀獨角，四條粗壯手臂分別握著不同兵器。
它剛一出現，便憤怒地擊殺了十幾名鎮魔軍戰士。
可還沒等它繼續逞凶，蒙傲天三人便同時趕到，將其團團包圍。
同為假王級，這頭異魔領主的實力並不弱。
它又占據地利，在重重異魔的掩護下悍然反擊，四把兵器揮舞得密不透風，每一擊都足以輕易摧毀一棟建築。
可它面對的並非一名假王級，而是整整三名。
而且是三名懷著滔天恨意、恨不得將它生吞活剝的人類強者。
雙方從城邦中心一路打到北側區域。
沿途大量建築被交手餘波摧毀，地面上留下了一道道縱橫交錯的巨大裂縫。
那頭假王級異魔數次試圖突圍，卻都被三人拼死攔住。
最終，灰袍老人不惜硬抗對方一擊，以岩石鎖鏈死死纏住異魔領主的兩條手臂。
持槍老人趁機一槍刺穿它的腹部，將它牢牢釘在一面殘破牆壁上。
蒙傲天則抓住機會，燃燒全身異能量，揮出了決定勝負的一斧。
轟——！
鋒利斧刃撕開深青色甲片，在異魔領主的胸口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的恐怖傷口，連同體內的核心一併劈碎。
至此，戰鬥終於結束。
......
這場戰鬥，持續了數個小時。
城邦北側已經徹底變成了一片廢墟。
大片建築坍塌，橘紅色火焰在殘垣斷壁間熊熊燃燒，濃鬱黑煙直衝天際。
蒙傲天將沾滿鮮血的巨斧重重杵在地上，雙手扶住斧柄，大口喘著粗氣。
他身上的作戰服已經破損大半，胸口與肩膀處遍布傷口，嘴角還掛著一縷尚未乾涸的血跡。
站在他身旁的兩名老人，狀態同樣算不上好。
灰袍老人左臂無力垂落，顯然已經骨折。
持槍老人腹部則有一道猙獰傷口，鮮血將半邊衣袍染成了暗紅色。
但他們都還活著。
而在三人正前方，那頭假王級異魔領主已經徹底失去了氣息。
它半跪在廢墟之中，胸口幾乎被完全劈開，破碎的黑色核心混雜著血肉散落在地。
蒙傲天盯著它看了幾秒，終於確認對方已經死透。
他偏過頭，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忍不住罵道：
「媽的，這狗日的可真難殺！」
持槍老人靠著一截斷牆坐下，疼得嘴角抽搐，卻還是笑著說道：
「怎麼，剛才不是還要和我們比誰殺得多嗎？」
「現在才受這麼點傷，就不行了？」
蒙傲天頓時瞪起眼睛。
「放屁！」
「老子一個人挨了它大半的攻擊，你們兩個老傢伙在旁邊撿便宜，居然還敢說老子不行？」
灰袍老人捂著折斷的左臂，沒好氣地說道：
「若不是老夫最後鎖住它，你那一斧能劈中？」
「就是。」持槍老人點頭附和，「這一戰若論功勞，蒙家主最多只能占四成，剩下六成歸我們兩個。」
「少來！」
蒙傲天把眼睛瞪得更大。
「最後一斧是老子劈的，這頭異魔就算在老子頭上！」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忽然同時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
豪邁笑聲迴蕩在殘破廢墟之中。
笑了一會兒，蒙傲天牽動傷勢，忍不住咳出一口鮮血。
他擦去嘴角血跡，轉頭看向周圍仍在燃燒的城邦，臉上的笑容逐漸收斂。
「不過，雖然這畜生實力強悍，但終究還是我們贏了。」
另外兩名老人也安靜下來。
贏了。
這兩個字聽起來簡單，可對人類而言，卻已經闊別了太久。
蒙傲天深吸一口氣，強撐著疲憊的身體站直。
他望向城中仍在進行戰鬥的方向，沉聲下令：
「告訴戰士們，將城內所有異魔全部斬殺，一個不留！」
兩名老人臉上的玩笑之色迅速消失，神情肅然。
「是！」
他們不顧身上的傷勢，轉身朝著不同方向迅速離去。
廢墟之中，只剩下蒙傲天一人。
遠處，震天的喊殺聲已經漸漸平息。
異魔城頭那面象徵領主的旗幟被鎮魔軍砍斷，緩緩墜落。
緊接著，一面屬於人類的黑色戰旗，在殘破城牆上徐徐升起。
戰旗迎著夾雜硝煙的狂風獵獵作響。
城牆內外，無數看見這一幕的鎮魔軍戰士先是一怔，隨即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歡呼。
「勝了！」
「我們勝了！」
「異魔城邦被攻破了！」
「人類必勝！」
「瞳大人萬歲！」
一陣陣歡呼響徹天地。
蒙傲天拄著巨斧，怔怔望著那面高高飄揚的人類戰旗。
恍惚間，他想起了那些戰死在京都城牆上的親人、朋友與同袍。
過去，人類每一次看見戰旗升起，都是為了守住身後最後的家園。
而今天，這面戰旗卻第一次插在了異魔的城頭。
這意味著，人類不再只能被動防守。
他們終於有能力奪回自己失去的土地。
蒙傲天眼眶漸漸泛紅。
他抬起粗糙的手掌，抹了一把臉，卻怎麼也掩蓋不住眼中浮現的淚光。
「老夥計們......」
「你們看見了嗎？」
他望著風中飄揚的戰旗，聲音微微顫抖。
「我們打出來了。」
「人類真的打出來了......」
片刻後，蒙傲天緩緩抬起頭，看向京都所在的方向。
他的臉上重新浮現出笑容。
「這一天，是真的來了......」
而這座異魔城邦的陷落，僅僅只是人類反攻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