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自衛隊損失慘重
一個ID叫」大和魂·不滅」的網民，連發了十幾條彈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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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
」快攔截啊！！防空系統是幹什麼吃的？！！」
」船沉了……船要沉了啊！！上面有幾百人啊！！」
」誰來救救他們！！美軍呢？！美軍在幹什麼！！」
另一個ID叫」帝國海軍之榮光」的網民，從開播起就一直在刷」皇軍威武」，此刻發出的彈幕只剩下了語無倫次的崩潰：
」假的……這一定是假的……這是合成的畫面對不對……」
「完了……全完了……日本完了……」
「怎麼會這樣……他們不是說宙斯盾無敵嗎……騙人的……全是騙人的……」
整個直播間，十幾萬在線日本網友，哀嚎聲一片。
現在知道哭了，繼續喊啊！
海面上的戰鬥，仍在繼續。
無人機的攻擊波次一波接著一波，從上午九點多，一直持續到中午。
美日聯合艦隊的防空火力被一次次榨乾、一次次打亂，期間陸續又有無人機和飛彈突破攔截，命中日艦和登陸艇。
整整持續了將近三個小時，海天之間的轟鳴才漸漸平息。
戰鬥結束。
海面上，到處漂浮著燃燒的殘骸、傾覆的登陸艇和浮屍。
那艘被反艦飛彈重創的」大隅」級兩棲運輸艦，在拖船的拼死搶救下勉強沒有沉沒，但艦體嚴重傾斜，徹底喪失作戰能力。
一艘」出雲」級直升機驅逐艦甲板損毀、燃起大火；十餘艘登陸艇被擊毀擊沉。
而最慘重的，是人員損失。
5000人的自衛隊登陸部隊，陣亡加負傷超過一千人。
日本自衛隊尚未踏上葉門土地一步，便已折損五分之一的兵力。
佐藤健二雙眼失神地望著遠處的海面。
這廝嘴唇哆嗦想要說些什麼，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周圍，數十個頭綁「必勝」白帶、揮舞膏藥旗的日本民眾，此刻仿佛被抽走了脊梁骨。
有人癱軟在地，有人捂臉嗚咽，還有的呆呆地站著，手中的旗幟早已掉落在地，被海風吹跑了。
同時間。
東京，永田町，首相官邸。
防衛大臣、內閣官房長官、自衛隊統合幕僚長以及數名核心幕僚全部到場。
會議室里的氣氛壓抑得近乎凝固。
長桌中央的大屏幕上，正在播放著從前線傳回來的戰損統計。
數字觸目驚心。
陣亡、失蹤、重傷、輕傷……遭受重創的「大隅」級運輸艦照片占據了整個屏幕。
艦體嚴重傾斜。
甲板焦黑。
數處位置仍冒著濃煙。
首相癱坐在椅子上，臉色灰敗。
防衛大臣的額頭上全是冷汗，手裡的文件被攥得皺成一團。
」傷亡數字……確認了嗎？」首相的聲音沙啞。
」初步統計……」防衛大臣艱難地開口，」陣亡四百三十七人，失蹤一百二十餘人，負傷五百餘人……合計超過一千一百人。大隅號重創喪失作戰能力，出雲號甲板損毀，十四艘登陸艇被擊沉擊毀……」
會議室里死一般的寂靜。
戰後七十多年來，自衛隊最慘重的一次損失。
還沒踏上敵人的土地一步。
良久，內閣官房長官打破了沉默，聲音壓得極低：
」諸位，現在最緊迫的問題，不是前線，是國內。如果這個傷亡數字傳回國內，內閣立刻就會倒台。反戰示威會席捲全國，修憲進程會徹底終結，我們這些人，全都要下台謝罪。」
首相緩緩抬起頭，」封鎖消息，立刻，馬上。」
「是！」
……
佐藤健二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博薩索市區臨時旅館。
他把自己鎖在房間裡，連燈都沒開，就那麼坐在黑暗中，腦海里一遍遍回放畫面：氣墊登陸艇被凌空打爆瞬間解體，滿載自衛隊員的殘骸被拋向半空。
出雲級甲板上殉爆的火球吞噬了直升機。
還有海面上那些掙扎的、哀嚎的、漸漸沉下去的人影……
那是活生生的人啊，是他在直播里曾吹噓的「帝國榮光」，是那些在彈幕里被歡呼為「勇士」的日本青年。
現在，他們變成了碎肉，變成了海面上浮起的殘肢，變成了冰冷的陣亡數字。
「必須讓所有人知道……」佐藤健二回過神來。
接下來，佐藤健二打開電腦，將攝像機里的視頻素材導出。
半個小時後，視頻剪輯完成。
《真相！自衛隊登陸戰全記錄！我們真的贏了嗎？》時長十分鐘的視頻，隨後上傳。
佐藤健二靠在椅背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他想像著這段視頻發布後會在日本國內掀起怎樣的軒然大波，想像著那些和他一樣被蒙在鼓裡的民眾看到真相後的憤怒，想像著防衛大臣引咎辭職，內閣倒台……
他沒有想到的是，視頻剛上傳，狀態欄便彈出了一個刺眼的紅色感嘆號：「該視頻因違反《社區準則》及當地相關法律法規，已被下架。」
佐藤健二愣住了。
他以為自己操作失誤，又傳了一遍。
還是一樣，視頻再次被下架。
緊接著，他的YouTube頻道收到了一條官方通知：「您的頻道因多次發布違反平台政策的內容，已被永久封禁。」
這下，佐藤健二慌了，連忙登錄了推特。
推特帳號上，剛才發出的視頻連結已經變成了「此內容不可查看」。幾分鐘後，他的推特帳號也被凍結。Niconico、TikTok、LINE……他的幾個平台所有的帳號，在接下來，短短几分鐘內，全部被封殺得乾乾淨淨，仿佛他在網際網路上從未存在過一樣。
佐藤健二懵逼了，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
就在這時，手機響了。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佐藤健二先生嗎？」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冷冰冰的聲音，沒有任何感情色彩，「這裡是日本駐索馬利亞聯絡處。你今天的行為已經嚴重違反了《戰時信息管控條例》，涉嫌泄露國家機密、動搖軍心、通敵叛國。請你立刻停止一切違法行為，交出所有原始影像素材，並留在原地等待進一步指示。否則，你將面臨最高可達二十年的刑事指控。」
「叛……叛國？！」佐藤健二差點把手機摔在地上，「我只是發了真相，那些死去的同胞……他們連真相都不配擁有嗎？」
「沒有所謂的真相，只有敵方的輿論戰和認知戰。」對方的聲音依舊冰冷，「你看到的，是敵人想讓你看到的。你傳播的，是敵人想讓你傳播的。這不是商量，這是命令。再重複一遍，交出素材，閉嘴。」
電話掛斷了。
佐藤健二人傻了。
好一會兒，才明白了過來。
政府動手了。
東京方面動用了國家級的力量，在短短几分鐘內，就將他這個人從日本網際網路上徹底抹除了。
日本當地時間下午兩點。
日本內閣官房長官舉行了一場隆重的新聞發布會。
「我自衛隊第一批駐防部隊，已於今日上午成功在葉門南部沿海完成登陸，並與美軍盟友順利會合。在登陸過程中，伊比利斯軍團發動了卑劣的偷襲，但在我自衛隊與美軍聯合防空網的堅不可摧的防禦下，敵方的攻擊被徹底粉碎。敵方超過四百架自殺式無人機被擊落，我方僅遭受輕微損失。陣亡人數在可控範圍內，主力部隊完好無損，士氣高昂。這是戰後以來，自衛隊邁出的歷史性一步，是大日本帝國重新崛起於世界之林的偉大開端！」
台下的記者們瘋狂地按動快門。
現場絕大多數記者都是經過篩選的御用媒體，沒有人提出任何尖銳的問題。
「請問，網上流傳的一些關於『大隅級被重創』、『自衛隊傷亡慘重』的視頻，是真的嗎？」一個年輕的記者舉起了手，聲音顯得有些突兀。
官房長官眉頭微皺，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那些所謂的視頻，已經經過情報部門鑑定，是敵方利用AI技術合成的虛假信息，是典型的認知戰手段。我們提醒廣大國民，不要輕信謠言，不要成為敵方輿論戰的幫凶。任何傳播此類虛假信息的行為，都將受到法律的嚴懲。」
發布會結束。
電視屏幕上，迅速切換到了各路專家的評論節目。
這些所謂的軍事專家們，西裝革履，唾沫橫飛地分析著自衛隊的輝煌戰果，吹噓著日美同盟的無敵防禦，嘲笑伊比利斯軍團的窮途末路。
日本的網際網路上，大部分網民根本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
他們看到的，只有官方的通告、專家的讚美、被精心篩選過的登陸成功的畫面。
「自衛隊萬歲！」
「太棒了！我就知道伊比利斯軍團根本不是我們的對手！」
「那些造謠的傢伙趕緊抓起來，淨噁心人！」
「大和魂不滅！武運昌隆！」
只有極少數人，上午看過佐藤健二直播，以及在索馬利亞的日本人，試圖在網上發聲。
」我親眼看到的，大隅號被飛彈擊中了，海面上全是屍體！」
」NHK在撒謊！登陸部隊傷亡慘重！」
」佐藤桑的直播你們都看到了吧？為什麼裝作什麼都沒發生？」
他們在論壇里發帖，在評論區留言，試圖描述他們親眼看到的海面火光、沉沒的軍艦、漂浮的屍體。
只是他們的聲音，很快就被鋪天蓋地的大捷言論淹沒了。
」造謠的反日分子。」
」拿不出證據就閉嘴。」
」政府都說了只是輕微損傷，你算什麼東西？」
」在國家用兵的時候散布謠言動搖軍心，非國民！」
少數知情者的聲音，被淹沒在大多數不知情者的口水裡。
絕大部分日本民眾，依舊沉浸在自衛隊成功登陸的喜悅中。
電視台請來的軍事評論員，在演播室里指點江山，分析自衛隊下一步將如何勢如破竹。
右翼網民們繼續刷著武運昌隆，暢想著皇軍旗幟插上哈拉茲山脈。
……
哈拉茲山脈，地下戰術室。
江北坐在主位上，手裡端著一杯熱茶，面前的超清大屏幕上，正播放日本官房長官的新聞發布會錄像。
「……成功完成登陸……敵方攻擊被徹底粉碎……輕微損失……歷史性一步……」
「呵呵！」
江北忍不住笑了。
「小日子學他們美國乾爹的贏學那一套，倒是學得挺快嘛。」江北語氣中滿是嘲諷，「死傷了一千多人，這叫成功登陸？這就叫輕微損失？」
旁邊的參謀劉鋒也忍不住笑了：「指揮官，他們這是打落牙齒和血吞。要是讓國內老百姓知道真相，那幫內閣大臣恐怕得被右翼直接天誅了。」
「掩耳盜鈴罷了。」江北靠在椅背上，笑呵呵道，「封鎖消息能封鎖多久？一周？一個月？等那些運屍袋一具具運回橫須賀港，等那些缺胳膊少腿的傷兵坐在輪椅上出現在街頭，看他們怎麼編。」
頓了頓，江北說道：「不過，這樣也好，他們越是自欺欺人，越要維持局面，就要投入更多的力量，這只會帶給他們更慘痛的代價。」
正說著，劉鋒收到一份剛剛送到的絕密情報簡報。他快速瀏覽了一遍後，快步走到江北身邊，低聲耳語了幾句。
江北的眼神瞬間亮了，「哦？確定嗎？」
「確定。」劉鋒點頭，「俄國方面轉來的情報，還有龍國方面獲得了同樣的情報，雙重確認。日本自衛隊第二批增援部隊，約五千人，昨夜已經秘密登上了美軍的軍艦，離開了日本本土，向中東方向航行。」
「好!」江北叫了一聲好，「小日子來送死的越多越好，我倒要看看，他們有多少人可以填在這個無底洞裡。」
「還有一條情報，指揮官。」劉鋒翻了一頁簡報，眉頭微皺，「有點出乎意料。」
「什麼？」
「加拿大也秘密出兵了。」劉鋒說道，「兵力約三千人，主要是輕型機械化步兵和一個工兵連。目前正搭乘運輸機，經停英國亞速爾群島，飛往迪戈加西亞基地。」
「加拿大？」
江北疑惑問道，「查清楚原因了嗎？」
美國人的盟友沒有幾個願意出兵蹚渾水，加拿大怎麼就突然出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