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趕盡殺絕
第227章 趕盡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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娜娜的話音剛落,季絕塵便拔劍而出。
銀白長劍出鞘的瞬間,發出一聲清越的鳴響。
下一刻,劍尖直指周漪的咽喉,季絕塵周身八枚魂環同時亮起,劍意從劍鋒上蔓延開來,割裂了空氣,把周漪額前的碎發吹得向後飄飛。
周漪頓時面色大變,那股劍意太銳利了。
光是劍尖指著她,她就覺得自己的喉嚨上已經多了一個洞。
以至於她連武魂都來不及開啟,剛有所行動,季絕塵的劍已經封死了她所有可能的動作。
只要她敢動一下,劍尖就會貫穿她的喉管。
可她的丈夫帆羽畢竟是八環魂斗羅,反應比周漪快得多,幾乎在季絕塵拔劍的同一瞬間,就掏出了魂導炮,並且將其啟動了。
眨眼間,炮口藍光驟亮,發出充能的嗡鳴。
但季絕塵甚至沒有看他,一道劍意屏障在身側成型,將魂導炮的充能波動全部隔絕在外。
下一刻,季絕塵體內的魂力頓時大量湧現而出。
「領域展開,萬劍歸塵殿。」
領域展開的瞬間,領域從他腳下蔓延出去,將帆羽與周漪二人同時籠罩其中。
外界的人只能看到一片灰濛濛的霧障,裡面傳來密集到令人頭皮發麻的劍鳴聲。
僅僅只是一分鐘過後,領域消散。
季絕塵提劍從中走出,銀白長劍的劍鋒上還淌著未乾的鮮血,順著劍尖一滴一滴落在石板上,濺開一朵朵紅色的小花。
他面無表情地將劍收回鞘中。
而在季絕塵的身後,灰霧徹底散去,露出兩具血淋淋的屍體。
周漪和帆羽倒在地上,身上全是密密麻麻的劍痕,每一道都精準地切開了要害。
其他老師剛要暴動,幾個人已經催動了魂環,就要往前沖。
葉骨衣忽然間拔出聖劍,劍身上的金色光芒刺目得讓人下意識抬手遮眼。
她猛地向前一揮,一道金色的斬擊落在那些老師腳下的地面上,斬出一道深達數尺的巨大溝壑。
石板碎裂的巨響震得所有人耳朵嗡嗡作響,碎石里啪啦地砸在旁邊的廊柱上,濺起的灰塵嗆得人直咳嗽。
葉骨衣俏臉冷若冰霜,身後八枚魂環環繞著她緩緩旋轉。
其中第八魂環是紅色的。
那抹濃郁的血紅在所有魂環中格外醒目,散發出的壓迫感讓幾個修為較低的年輕教師直接癱坐在地。
她單手握著聖劍,劍尖斜指地面,金髮被剛才那一劍的餘波吹得在肩頭翻飛。
「上前一步者,死。」
一時之間,所有老師們都被葉骨衣鎮住了。
「我只給你們最後一次機會聽我們塔主講話,機會過了,你們就都死吧。」
葉骨衣語氣十分冰冷,她抬起聖劍,劍尖從在場所有教師的臉上依次點過,被她指到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往後縮了縮。
劍風掃過廣場,帶著凜冽的殺意。
原本還想鼓譟的老師們齊齊後退半步,沒人再敢貿然上前。
有個年輕教師後退時踩到了身後同僚的腳,兩人同時一個趔趄,卻誰都不敢出聲。
誰都看得出來,這位看著年輕的女魂斗羅,出手和季絕塵一樣殺伐果斷。
她剛才揮出的那道金色劍痕還橫在眾人腳下,斷口處的石板上殘留著灼燒後的餘溫,熱氣蒸得空氣微微扭曲。
這一劍要是落在人身上,連慘叫都來不及喊出來估計就要被一分為二了吧?
沒想到這兩個年輕人年紀輕輕,下手卻這麼狠辣。
娜娜看著噤若寒蟬的人群,語氣平靜卻帶著沉甸甸的分量:「我再說最後一遍。品行端正、真心授業的老師,願意加入傳靈塔的,現在就可以到側邊登記。」
「待遇剛才已經說過,萬年魂骨,封號修為,我們說到做到。」
她抬手示意了一下側邊,幾個工作人員已經在那裡擺好了桌椅。
旁邊立著一面傳靈塔的塔徽旗幟,旗面被風吹得獵獵作響,金線繡成的塔身在夕陽下閃著碎光。
「覺得自己念著史萊克舊情,不願意屈就的,現在就可以走。」
「七日之內離開史萊克城,我們絕不阻攔。」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人群里幾個神色躲閃的老教師。
那幾個人被她一看,下意識垂下了眼,其中一個花白鬍子的老人把手背到了身後,那隻手正在微微發抖。
娜娜見狀,反而語氣冷了幾分:「但要是表面答應,背地裡搞小動作,想著復興史萊克那一套,周漪和帆羽就是下場。」
話音落下,人群里一陣騷動。
竊竊私語聲像受驚的蜂群一樣嗡響起,又在娜娜的目光掃過來時戛然而止。
幾個年輕教師對視一眼,互相用眼神傳遞著猶豫。
終於,一個看上去不過二十出頭的青年咬了咬牙,率先走出隊伍。
他的腳步有些發虛,踩在碎石上滑了一下,膝蓋幾乎要彎下去,但還是跟蹌著穩住了身形。
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同僚,沒有人給他回應,於是他轉過頭,咽了口唾沫:「我————我願意加入傳靈塔。」
有第一個就有第二個。
不少人本就對史萊克高層的迂腐頗有微詞。
甚至看不慣那些論資排輩的晉升制度,那些只給內院弟子傾斜的修煉資源,那些動輒搬出「萬年榮耀」壓人的老古董做派。
史萊克幾乎是只講榮耀與貢獻的地方,至於其他方面,你累死累活都不一定能換來史萊克的看重。
再加上萬年魂骨和突破封號的誘惑實在太大,眼看著海神閣全滅、史萊克根基已斷,繼續守著空殼子也沒什麼意義。
不少人一個接一個地走出隊列,有人步伐堅定,有人猶猶豫豫一步三回頭,但最終都站到了傳靈塔工作人員的身後。
也有一部分年紀較大的老教師,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喉結上下滾動,像是在吞咽什麼又苦又澀的東西。
最終還是恨恨地哼了一聲,轉身朝著學院外走去。
他們回頭望了最後一眼這片自己教了大半輩子的地方,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卻什麼都沒說出口,眼眶裡有什麼亮了一下,然後用力眨了眨眼,轉身消失在殘破的校門之外。
他們為史萊克守了大半輩子,做不到臨陣倒戈,可也沒勇氣衝上去送死。
一把老骨頭,死了也是白死。
只能帶著一身傲氣離開,把不甘和屈辱一起咽進肚子裡。
一路上沒人攔他們。
一個學院裡的老師罷了。
沒了老師,還有什麼所謂的學院呢?
這也算是對史萊克學院的釜底抽薪了。
傳靈塔的工作人員甚至主動讓開了一條路,讓他們體面地離開。
半空之中,張樂萱看著分崩離析的教師隊伍,嘆了口氣。
在她身後站著的,都是在這場災難中好不容易倖存下來的十來個內院弟子。
他們個個臉上帶著悲憤與茫然,但他們的目光都集中在張樂萱身上,像一群在暴風雨中失去了航向的船,等著唯一還能發光的燈塔給出一個方向。
「大師姐,我們——————接下來怎麼辦?」
一個弟子聲音發顫地問。
張樂萱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只剩絕望:「走。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史萊克傳承了一萬年,不會就這麼斷在我們手裡。」
她最後望了一眼那白髮藍眼的少年身影,咬了咬牙,轉身掠起。
只是在張樂萱剛掠出不過數十丈,身後的天空中忽然傳來一陣沉悶的嗡鳴。
那聲音像是有什麼巨大的東西正在從高空中急速墜落,壓迫得空氣都在顫抖。
黑雲翻卷著從半空壓下,像一隻無形的巨掌在合攏。
張樂萱猛地回頭,瞳孔驟然收縮。
只見烏雲雙手一合,黑暗之力從他掌間傾瀉而出,濃稠的黑霧帶著一股讓人窒息的陰冷氣息,將那些還沒來得及跟上的內院弟子盡數籠罩。
黑霧中傳出幾聲短促的驚叫,有人喊了半聲「大師姐」就被掐斷了後半截,然後是悶響,是身體倒地的沉重撞擊聲,接著就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氛圍。
不過瞬息功夫,十幾名內院弟子便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盡數倒在了黑暗魂力之下0
眨眼間,他們的身體從黑霧中墜出,軟軟地落在地面上,砸起一片塵土。
有個弟子的手還保持著往前伸的姿勢,手指張開,像是想抓住什麼,卻什麼也沒抓住。
這些人就全部都被殺死了。
黑霧緩緩散去,如果不去看地面上屍體的話,恐怕還真覺得剛才什麼都沒發生。
張樂萱渾身一震,猛地轉頭看向陸仁,眼底幾乎要噴出火來,嘴唇劇烈地顫抖著,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所有的憤怒硬生生被張樂萱強壓了下去,化作刺骨的無力感。
正是這種無力感,卻比憤怒更加痛苦。
就像是被按在水裡,想喊喊不出,想掙扎卻連手腳都被無形的力量縛住了。
她是史萊克內院大師姐,曾經是同輩里的天之驕女。
可現在,那些喊她大師姐的人全都躺在地上,體溫正在迅速流失,而她連衝上去為他們收屍都不敢。
陸仁察覺到她的目光,微微偏頭,白髮被風吹動了幾縷,掃過眼角。
「看著我幹什麼?」
「我說過了,你們跑不掉。而你能跑,只是因為鵬哥的原因,懂?」
張樂萱嘴唇翕動。
「你還是趕緊走吧,哪來這麼多戲?」陸仁朝她揮了揮手,便轉過身,已經打算去處理別的事了。
「陸仁!」張樂萱咬牙切齒,眼眶通紅,淚水終於順著臉頰往下淌。
「你趕盡殺絕,就不怕遭報應嗎?
」
陸仁回頭垂眸掃了她一眼。
「報應?難道對待敵人不應該斬盡殺絕嗎?我是白痴?」
他抬了抬下巴,語氣裡帶上了一絲不耐煩:「讓你走你就趕緊走得了,別得寸進尺,再廢話一句,你也留下吧。」
張樂萱胸口劇烈起伏,呼吸又急又淺,鼻翼急促地翕動著。
她死死盯著陸仁,像是在用目光刻下這張臉。
這張讓她恨到骨子裡的臉。
最後,她只能一甩袖袍,轉身踉蹌著離去。
史萊克萬年的榮光,到她這一輩,終究是碎了。
張鵬看著她離去的方向,輕輕嘆了口氣。
那聲嘆息很輕,被風一吹就散了,連他自己都沒聽清。
陸仁飄在他旁邊,雙手負在身後,白髮被晚風吹得輕輕拂過肩膀,漫不經心道:「怎麼,心軟了?」
「談不上心軟,就是覺得可惜。」張鵬搖了搖頭,目光還停留在張樂萱消失的方向,」天賦是真的好。八環就有十萬年魂環,放在任何一個時代都是頂尖的苗子。」
「可惜了,偏偏只為史萊克效力,如果不是這樣的話————說不定能拉進傳靈塔來。」
「沒事,她為史萊克效力就效力吧,反正現在就剩她一個人而已,翻不起什麼大浪。」陸仁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一種見慣了風雨的從容。
一個八環魂斗羅,就算放她走,又能怎樣?
沒了資源,沒了底蘊,一群殘兵敗將,連給傳靈塔塞牙縫都不夠。
天賦再好也不頂用啊————
畢竟————
陸仁笑了笑,便沒再理會這件事。
就在張樂萱剛剛走出史萊克學院時,季絕塵和葉骨衣卻攔住了她的去路。
兩道身影一左一右,封住了她前後兩個方向。
季絕塵的銀白長劍已經出鞘。
葉骨衣的聖劍斜指地面,金色聖焰顯得格外醒目,將她半邊臉映得忽明忽暗,另一半臉隱在陰影里,只露出冷冷俯視的眼睛。
「這是什麼意思?」
張樂萱停下腳步,看著這攔路的二人沉聲道。
怎麼回事?
陸仁不是已經打算放過她了嗎?
「你自廢修為,就可以安全離開了,否則,你怕不是只能躺著走出去了。」季絕塵冷聲道。
葉骨衣也點了點頭,幾縷髮絲被風吹到了嘴角:「你威脅太大。能讓你活著,完全是看在張鵬供奉的面子上。」
說完,她頓了頓,聖劍的劍尖微微上揚,對準了張樂萱。
「你可是八環魂斗羅,對我們的威脅還是有一些的。
「要是被你聚集起被我們打散的史萊克倖存人員,豈不是給了你們死灰復燃的希望?」
「我們可不想過幾年再來收拾一次殘局。」
張樂萱忽然間笑出了聲,那笑聲帶著一種被逼到絕境後的淒涼,喉嚨里擠出來的氣息混著笑聲一起往外涌,聽起來更像是嗚咽。
她的肩膀隨著笑聲微微聳動,但眼睛裡沒有任何笑意:「趕盡殺絕嗎?不愧是你們。既然你們想廢我的修為,那就拿出你們的本事吧!」
魂力開始從張樂萱體內湧出,腳下的碎石被魂力波動震得簌簌跳動。
八枚魂環從她腳下依次亮起。
就在她剛要動手的時候,忽然間,張樂萱整個人卻猛地僵住了。
因為張樂萱發現,葉骨衣和季絕塵同樣都是八環修為。
而且他們的第八魂環,和她的第八魂環一樣,全都是紅色的十萬年魂環。
他們的實力根本不比張樂萱差。
甚至從魂環的純度來看,還要壓她一頭。
這兩人的第八魂環,都是陸仁帶著他們去邪魔森林狩獵的。
陸仁用精神力感知,六眼的視野覆蓋了整片邪魔森林,每一頭十萬年魂獸的氣息在他眼中都清晰得像夜空中的星辰,連它們棲息的活動範圍的邊界都一覽無餘。
憑藉著這一點,陸仁很輕鬆就能幫他們找到適合的十萬年魂獸的位置,然後他們自己負責去擊殺。
自己擊殺成功算是本事。
沒成功那就自己扛著。
這也算是對他們的一種磨鍊。
陸仁從來不會幫人幫到底,這裡畢竟是靠拳頭說話的地方。
如果只知道一味依賴著他,對葉骨衣和季絕塵而言沒有半點好處。
能幫他們找到魂獸的位置就已經很夠意思了。
要知道這世上多少魂師卡在瓶頸上一輩子,就是因為找不到適合自己的高階魂環。
更別說還有合適的十萬年魂獸啊————
「這怎麼可能?!!你們兩個一人一個十萬年魂環?」張樂萱瞳孔驟縮。
十萬年魂環何等珍貴,哪怕是史萊克這種萬年聖地,也不是每個人都能擁有的啊。
儘管史萊克學院是整個斗羅大陸上,擁有最多十萬年魂骨的勢力,但十萬年魂環的珍貴性,實在是太重了。
畢竟目前魂導器科技水平還沒有發展到能保存十萬年魂環的地步。
而張樂萱這枚第八魂環的十萬年,還是當年玄子帶隊外出歷練時出了意外,隊伍居然跟玄子走丟了。
不僅如此,在跟玄子失去聯繫的情況下,她們這些學員在混亂中遭遇了一頭十萬年魂獸。
那一戰打得慘烈至極,不少內院弟子死亡了,就連張樂萱自己都付出了極大的代價,才將這頭十萬年魂獸斬殺,並吸收其魂環。
可傳靈塔這兩個年紀輕輕的魂斗羅,居然也人手一枚?
「多說無益。」季絕塵懶得廢話,長劍錚然出鞘,劍意瞬間鎖定了張樂萱,那股劍意凝而不發,卻已經讓她脖頸上的汗毛根根豎起。
她能感覺到,就算隔著十幾步的距離,那柄劍劍尖的寒意已經貼上了她的皮膚。
季絕塵淡然道:「要麼自廢修為,要麼,我親自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