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日月帝國從此更名為斗羅聯邦?


  第252章 日月帝國從此更名為斗羅聯邦?

  孔德明不知什麼時候走到了橘子身旁。

  

  他修為已臻九十九級,幾乎是第一時間就察覺到了元帥的情緒有些不太對勁。

  於是孔德明順著橘子目光的方向看去。

  以他的修為,這麼點距離自然是一覽無餘,一下子就看到了橘子所看到的畫面是什麼。

  然後他只看了一眼便立馬將目光收了回來,並且表情以極快的速度調整出一個標準的「我什麼都沒看見」的表情。

  「咳。」

  孔德明清了清嗓子:「元帥,捷報的奏章老臣已經擬好草稿了,您要不要過一下目?」

  橘子的目光收了回來,她微微垂下眼帘,睫毛在眼瞼上映出兩片陰影,遮住了那雙眸子裡方才翻湧的所有情緒。

  她只是簡單地伸手接過孔德明遞來的奏章草稿,簡單掃了眼:「可以,就這樣吧。」

  「這下日月帝國要統一大陸了,接下來你幫我整理一些資料,一併整理好之後傳給陛下過目。」

  孔德明的手微微頓了一下,那張臉上出現了一絲尷尬。

  傳給陛下?

  傳給徐默沉?

  那個坐在皇宮裡的傀儡皇帝,有什麼好看的?

  傳給他有什麼用?

  你得傳給陸仁才行啊。

  「陛下那邊自然是要報的,畢竟明面上日月帝國的皇帝還是陛下,該走的章程一道都不能少。」孔德明加重了語氣,將話鋒悄然一轉,「但眼下最要緊的,是得先稟明陸仁大人。」

  「元帥您想,大陸初定,百廢待興,天魂舊地、斗靈舊地,再加上今日剛降的星羅舊地,三大帝國的疆土加起來比日月帝國原本的國土還要大上數倍,這些事情處理起來定然十分麻煩。」

  「樁樁件件,千頭萬緒,哪一件都得儘快定個准數出來,否則人心浮動,亂子一出來再想收拾就晚了。」

  「陛下性情溫吞,朝中老臣們又各有盤算,真要議起來,沒個三月五月定不了章程。」

  「可陸仁大人一句話,比多少朝議都管用。」

  孔德明這番話當真說得透亮無比。

  徐默沉那個傀儡皇帝做不了主,朝堂上那些只會打嘴仗的文臣們也做不了主,日月帝國名義上是帝國,實際上真正的決策權從來就不在皇宮裡。

  真正能一言定乾坤,一語決國策的那個人,只有陸仁一人。

  可橘子就是僵在了原地不動,不知道在想什麼。

  「元帥。」孔德明開口輕聲呼喚橘子。

  「嗯。」橘子應了一聲,目光依舊看著遠方。

  她以為自己掩飾得很好,可感覺還是被孔德明給看穿了。

  孔德明發現橘子的異樣後,上下打量了她一下,問道:「元帥,老臣斗膽問一句,您對陸仁大人,是不是————有些不太一樣的心思?」

  橘子的身體幾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但她還是立刻反應過來,說道:「孔老說笑了,我只是感謝陸仁大人為我復仇所提供的幫助,僅此而已。」

  孔德明沒有反駁:「元帥說得是,不過老臣活了這把年紀,別的本事沒長多少,看人倒是看了將近兩百年。」

  「一個人看另一個人的眼神里藏著什麼,老臣自問還是有幾分把握的。」

  橘子的臉上終於繃不住了,一層淡淡的緋紅從脖頸一路漫上了耳根。

  她猛地轉過頭,那雙美眸此刻難得地帶上了一絲慌亂和窘迫:「孔老!你————你都在亂說些什麼東西!」

  孔德明看著她這副難得露出幾分小女兒態的模樣,不由輕輕笑了一聲。

  「元帥,你父母走得早,這麼多年來你一個人咬著牙硬扛著走到今天,實屬不易。」

  「你的才能與手腕,老臣都看在眼裡,也真心佩服。」

  「但有一件事,老臣放在心裡好幾年了,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機會跟你說。」

  「今天既然正好撞上了,那老臣就厚著臉皮,倚老賣老一回。

  「,「元帥,你是一個女人。這話你可能不愛聽,但你確實是一個年紀輕輕,還來得及去追求自己幸福的女人。」

  「你之前的人生被仇恨填滿了,每一天每一刻都在為了復仇而活,這老臣理解,也支持。」

  「可現在大仇已經報了,仇人的血已經幹了,你接下來的人生打算怎麼過?」

  「所以————不妨先去跟那位大人匯報一下情況,探探口風?」孔德明笑吟吟地看著橘子道,「就只是單純與陛下匯報,這事可不妥,你也知道。」

  橘子當然明白。

  從徐默沉被扶上龍椅的那一天起,日月帝國的命脈就牢牢地系在了那個人的身上,也正是從那天起,陸仁的影子始終籠罩在整個帝國的版圖之上。

  他不需要開口說話,只需要在關鍵的時候點一下頭,龐大的日月帝國就會像一台精密的魂導機器一樣圍繞著他的意志運轉起來。

  如今一統大陸的大業已成,後續所有的戰後新政,裁撤舊貴族,推廣魂靈契約,整合魂導器產業,重新界定帝國與傳靈塔之間的權力邊界——

  這些哪一件都不比打一場仗來得輕鬆。

  而這些事情,沒有陸仁點頭,根本推行不下去。

  因為底下那些坐鎮一方多年的老牌貴族,別人誰也不認,只認陸仁。

  你拿著聖旨去壓他們,他們能給你拖出十八道彎來,但只要你說是「陸仁大人的意思」,第二天就能給你辦得妥妥帖帖。

  這就是現實。

  這便是強者的世界。

  一個天下無敵的強者,難道還不能隨心所欲的改變整個大陸了?

  那真是笑話!

  可真要邁步走過去,看著他身邊站著的葉骨衣,橘子心裡那點隱秘的酸澀,還是不受控制地冒了出來。

  但她終究是橘子。

  是率軍橫掃三國的元帥女戰神,不是只會傷春悲秋的深閨女子。

  不過片刻,她便將所有情緒壓回眼底,再抬眼時,只剩一派公事公辦的沉穩:「孔老說得是。受降細則、安民方案,還有星羅舊臣的安置,確實得請他過目定奪。

  「」

  她說著,抬手理了理領口,將鬢邊被風吹亂的髮絲別到耳後,動作從容,看不出半分異樣。

  整了整儀容,橘子便朝著陸仁的方向緩步走去。

  她在心裡反覆過了一遍要匯報的條目,強迫自己只想著軍務,不去看他身側那個笑微紅的姑娘。

  走到近前,看著陸仁後,橘子停下腳步:「大人,星羅城已降,戴浩伏誅,皇帝許家偉自裁。」

  「三軍已按大人的令意入城,於城內百姓秋毫無犯,安民告示已張貼於四座城門和城中各處街口,星羅府的府庫與我軍輻重營正在逐項清點交接,星羅舊地的戶籍黃冊已從皇宮檔案庫中提取封存。」

  「後續傳靈塔在星羅舊地的分塔選址,臣擬了幾個備選方案,還請大人得空時過目定奪。」

  橘子的語氣很平靜。

  可即便是橘子的語氣滴水不漏,連她自己都覺得無可挑剔,葉骨衣卻還是怔怔地看著她,那雙美眸里閃過一絲橘子沒有讀懂的情緒,並未說話。

  葉骨衣站在陸仁身側,肩膀還微微靠在他的手臂上。

  方才的那場大哭和告白讓她的眼角還殘留著些許紅腫的痕跡,可那些狼狽的痕跡此刻在她那張聖潔絕美的面容上已經不再顯得狼狽了。

  那更像是雨後花瓣上殘留的幾滴水珠,非但不折損她的美麗,反而讓她看上去多了幾分平日裡難得一見的柔軟。

  看著橘子,葉骨衣總覺得這個女人平靜的面容之下,藏著某種她自己也曾經在鏡子裡見過的東西。

  陸仁微微頷首:「行,就按之前定好的章程辦就行。這些事從五年前就開始規劃了,方案早就備好了,按部就班推下去就好,不需要我再多補充什麼。

  「還有,這些事情以後你們自己做主就行。」

  「仗打完了,該封的封,該賞的賞,該廢的廢。」

  「你是元帥,娜娜是塔主,這些政務和傳靈塔的運營你們兩個商量著辦,我不會多說什麼。」

  「現在整個大陸也已經安穩了,該打的仗都打完了,該掃清的障礙都掃清了,剩下的就是治理。」

  「治理這種事情,你們比我更擅長,就不需要我再多做什麼了。」

  陸仁看向橘子,目光中多了幾分鄭重:「除此之外,帝國制度也該廢除了。」

  「之前我們說過的那件事,你記不記得?我說過,統一大陸不是終點,只是一個起點。」

  「舊有的帝國制度是為分裂時期的爭霸戰爭服務的,現在大陸一統了,不再需要戰爭了,帝國這種體制就變成了阻礙發展的桎梏。」

  「就按照之前說好的方案,讓日月帝國改朝換代。」

  橘子忽然間想起了什麼,她輕輕「啊」了一聲,語氣裡帶著恍然:「我了解了。您的意思是,就按照原計劃,在百年之內,讓日月帝國逐步完成體制轉型,最終更名為斗羅聯邦?」

  「不錯。」陸仁點了點頭,「這件事交給別人我不放心,你來做這件事最合適,只是在這個過程中,有誰膽敢阻撓體制改革的事,直接按軍法處置,非常時期,容不得那些只會打嘴仗的人拖後腿。」

  「特殊情況特殊處理,你放手去做。」

  「臣遵令。」橘子躬身應下。

  她垂著眼,目光落在自己靴尖前三寸的地面上,不敢抬頭多看一眼,不敢多看那張她已經在心裡描募過無數次的面容。

  只要不抬頭,他就是遙遠的大人,就是帝國的幕後主宰,就是她這一生唯一效忠的主上。

  仿佛只要這樣,就能把心裡那點不該有的悸動牢牢地鎖在公事的殼子裡,任它再怎麼橫衝直撞也翻不出任何浪花來。

  「還有事?」陸仁見她躬身之後沒有立刻退下,依舊站在原地,似乎還有什麼話要說又不太確定該不該說,便隨口問了句。

  橘子睫毛顫了顫。

  待她抬起頭時,臉上已經掛上了一抹淺淡而得體的笑容。

  「臣還有一事稟報。」

  「大陸一統,乃是斗羅大陸有史以來從未有過的曠古盛事。」

  「臣想請大人擇吉日出席一統大典,於典禮之上受萬民朝拜。」

  「一則,可安天下民心,讓新占之地的百姓親見大人天顏,知天命所歸,自然心服;

  二則,也讓後世史冊銘記大人此番不世功績,千秋萬代,永載汗青。」

  這話既是一份真心的提議,也是一份她能想到的最名正言順的由頭。

  於公,一統大典是新帝國建立合法性的核心儀式,陸仁作為這一切背後真正的締造者,不出席典禮本身就是一種缺憾。

  於私,於那一份她永遠不會說出口,卻也無法完全壓滅的私心,這是她能想到的唯一一個可以再多見他幾面的由頭了。

  在大典儀式里,每一次與他的見面都可以讓她假裝自己只是一個勤勉王事的臣子,絕非一個懷揣著不可告人的隱秘心思的女人。

  陸仁聽完,卻擺了擺手:「大典我就不參加了,我這人最怕熱鬧。」

  「具體的事,你和娜娜商量著來就行。」

  橘子心裡輕輕一沉,卻也早有預料。

  他從來就不是貪戀權勢與虛名的人。

  「是。」她再次躬身,「臣告退。」

  她直起腰,轉過身,準備離開。

  「等一下。」

  那聲音從身後傳來,讓橘子即將離開的腳步硬生生釘在了原地。

  她轉過身,卻見陸仁道:「事情忙完了,若你心中那份念頭仍然不變,便再來這個地址尋我吧。」

  陸仁說著,手腕輕輕一翻,那張紙條便輕飄飄地脫手而出,像一片被風捲起的落葉般無聲無息地落在橘子的手中。

  橘子下意識伸手去接,指尖觸及那薄薄的紙片時感覺到上面還殘留著他指尖的微溫。

  她低頭展開紙條,上面只有寥寥幾個字。

  那是陸仁院子的地址。

  她抬起頭,有些茫然地看向陸仁。

  陸仁卻看著橘子微笑著道:「辛苦你了。」

  橘子愣了一下,那雙眸子裡閃過一絲她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茫然和悸動。

  「哦————哦。那臣先告退了,大人。」

  她捏著紙條轉身離開,走了幾步,又忍不住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紙條,確認上面的字跡是不是自己看花了眼,這才將其收好。

  不遠處,孔德明站在原地,看著她一步步走回來的身影,心裡輕輕嘆了口氣。

  到底是意難平。

  這四個字,說盡了所有他想說卻不能說的話。

  這世間有些事情,不是你努力就夠的。

  橘子是什麼人?

  從一無所有的孤女到統領三軍的元師,將近十幾年的時間。

  十幾年裡她做了無數人幾輩子都做不完的事,達成了無數人想都不敢想的成就。

  可陸仁從一開始就不站在她的世界裡。

  他是高高在上的雲,她是扎在土裡的樹。

  雲飄過的時候,樹會忍不住跟著雲的方向搖曳幾下枝椏,這很正常,不丟人。

  可雲終究要飄走的,樹終究要紮根的,雲泥之別,本就強求不得。

  能得那位大人一句「你做事穩,我放心」,對橘子來說,對日月帝國來說,就已經是旁人求八輩子都求不來的殊榮了。

  就是不太清楚那位大人最後那句話是什麼意思。

  孔德明臉上重新掛上了那副恭謹而不失從容的老臣表情,迎上前去。

  「元帥。」

  橘子微微頷首,腳步未停,只是在經過孔德明身邊時略微放慢了半分。

  「孔老,方才大人已經明確了後續的方向。」

  「帝國體制將在百年之內逐步廢除,最終更名為斗羅聯邦。」

  「按大人方才的意思,即刻擬旨,此事由我全權主持,傳靈塔塔主娜娜協同配合,朝中各部全力執行,遇有掣肘阻撓者,軍法從事。」

  「你即刻草擬一份詳細的推行章程,三天之內我要看到初稿。」

  孔德明聞言,心中那塊懸了好一陣的石頭終於落了地。

  「老臣遵旨。」

  接下來是二人沉默,孔德明沒能等到橘子的下文,終於還是沒忍住,開口問道:「元帥,請恕老臣多嘴一句,方才大人最後那番話,究竟是什麼意思?」

  「嗯?」

  橘子微微偏過頭,臉上滿是困惑與迷茫。

  「不懂————大人只說,讓我事情辦完了,若心中念頭未變,再去明都他那間院子裡尋他————」

  橘子有些不確定地看向孔德明,語氣裡帶上了幾分請示:「依孔老之見,大人這番話究竟是什麼意思?」

  「他所說的心中念頭,又是指什麼?」

  」

  「」

  孔德明這下是真被問住了。

  他這一生都沉浸在對魂導器的研究里,把全部的精力和智慧都獻給了魂導器。

  琢磨人心這種事,他哪裡會?

  以孔德明的見識,他認為,人的心思比最複雜的魂導器還要難以解讀,根本不在他的研究範圍內。

  所以孔德明還真不清楚陸仁的態度到底是什麼。

  「元帥,請聽老臣一言。」

  孔德明將聲音壓得比平時更低了些許。

  「大人行事高深莫測,其用意向來不是我等凡俗之輩所能揣度的。」

  「但有一件事,老臣可以非常確定地告訴您,大人既然說了讓您去,那必定是有他的原因。」

  「大人從不做無謂之事,更不會說無謂之言。」

  「所以元帥,您還是按照那位大人的意思去辦吧。」

  「先把眼下的事做好,等到這些事情全都辦妥了之後,您就拿著那張紙條,去那個地址。該來的,自然會來。」

  橘子:「我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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