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陸仁的情債


  第251章 陸仁的情債

  陸仁近距離地看著葉骨衣那張完美無瑕且聖潔的容顏,五官精緻得像是那些大師繪製的天使壁畫。

  即便此刻哭得妝容全花,也依然美得讓人挪不開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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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下意識偏移了目光,不敢與那雙通紅的眼眸對視太久,因為他怕自己再多看幾秒,就會說出某些他自己都沒想清楚的承諾:「是啊,我飛升之後,短時間內怕是回不來了。」

  得到了這個答案,葉骨衣的大腦頓時間一片空白。

  她怔怔地站在那裡,雙手依舊攥著陸仁的衣襟,可整個人卻像是被抽去了全部力氣一般,眼神變得有些空洞。

  嘴唇微微張開,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那些漫長的回憶在這一瞬間如洪水般湧入了她的腦海,一幕一幕,清晰得仿佛就發生在昨天。

  她記得很清楚,自己一開始跟陸仁見面的時候,這傢伙有多麼的可惡。

  那時候她還在東躲西藏,活得心驚膽戰,結果在飯館裡莫名其妙碰到這傢伙,還聽到他口中念著自己的名字後,她就嚇得趕緊跑路,幾經波折後,陸仁二話不說就把她打暈了。

  等她醒來的時候已經被扔在一間陌生的房間裡,那傢伙事後還笑眯眯地看著她,讓她給他帶路去平凡盟合作。

  那時候葉骨衣恨得牙痒痒,恨不得一口咬死這個混蛋。

  可後來呢?

  後來是陸仁帶著她一步步變強,給了她許多能夠淨化的邪魂師,讓她的修為快速上漲,並且還讓自己的武魂擁有了第二次覺醒的契機,從神聖天使進化到了六翼天使的級別。

  再到之後,五年閉關期間,雖然看不見陸仁,但陸仁依舊給她提供了最好的魂靈,支持著她修為上漲,甚至葉骨衣能有如今修為,都離不開陸仁的幫助。

  這麼好的一個人,現在就要走了。

  還要徹底離開她了————

  葉骨衣抿緊了嘴巴,用力地抿著,像是要把所有湧上來的情緒都死死地鎖在嘴唇後面。

  可她那雙通紅的眼睛裡翻湧的情緒根本藏不住,像是一鍋即將沸騰的水,水面上已經開始冒起密集的氣泡。

  「你、可以給我留一些時間嗎?」

  「就一點點,不會耽誤你的————」

  葉骨衣忽然開口,聲音很輕,像是在害怕些什麼。

  陸仁怔了一下,看著她的表情,心裡隱約猜到了什麼:「你是想——————臨走前跟我切磋?讓我空下點時間指導你修煉嗎?」

  葉骨衣:「???」

  本來好好的情緒醞釀直接被陸仁這句話給徹底破壞了。

  這傢伙還是人類嗎?

  這是戰鬥爽到入腦了?

  不行,我得給他治治!

  「你————」

  葉骨衣剛從口中吐出這一個字,就見陸仁搖頭開口:「你都這修為了,還需要我指導你嗎?」

  「現在的你,要是霍雨浩不開掛的話,應該都不敢說穩拿下你吧?」

  「就連獸神帝天也不一定能穩贏你,說實話,這五年裡有你幫忙,傳靈塔才能這麼安穩的遍布整個大陸。」

  「你為傳靈塔殺了不少的人,辛苦你了。」

  「所以我覺得,以你現在的修為,已經不需要我的任何幫助了————畢竟我一飛升,霍雨浩也跟著飛升,這斗羅大陸已經是傳靈塔的天下,你也天下無敵了。」

  葉骨衣的表情瞬間收斂了起來,怔怔的看著陸仁。

  這傢伙————

  什麼意思?

  他在說什麼?

  他是在故意跟我開玩笑,實則要跟我永遠告別嗎?

  我幫傳靈塔掃清所有阻礙————難道不是為了你嗎?

  你給予給我的幫助,我無以回報————

  但你現在就要走了,離開斗羅大陸,撇下所有要跟你有關係的人嗎?

  陸仁見葉骨衣不說話,便笑著道:「那就這樣吧,我先去把霍雨浩給復活了,然後接下來就是飛升神界的事情了。」

  「謝謝你們的幫助————」

  陸仁還想說些什麼,卻見葉骨衣直接抬手打斷了他的話:「嘰里咕嚕的說的什麼!」

  「不要用這種方式來跟我告別!」

  陸仁:

  66

  葉骨衣揚起臉,看向陸仁:「我只問你一個問題。」

  「我喜歡你,你喜不喜歡我?」

  風在兩個人之間靜靜地吹過,撩起了她的金髮和陸仁的衣衫。

  遠處傳來日月帝國軍隊慶祝勝利的歡呼聲和號角聲,震天動地響徹雲霄。

  可在這一刻,那些聲音仿佛都被一層無形的屏障隔絕在了很遠很遠的地方。

  葉骨衣仰著頭,眼眶還紅著,睫毛上掛著那顆遲遲不肯落下的淚珠顫顫巍巍地打著轉,可她就這麼直直地盯著陸仁的眼睛。

  像是要把他所有的反應都刻進心底最深處。

  陸仁沉默了。

  他原本以為自己會下意識地打哈哈混過去。

  就像他以往面對一切讓他感到不自在的情感話題時所做的那樣,來一句欠揍的俏皮話,把話題岔開。

  把人逗笑,然後繼續維持他那副沒心沒肺,什麼也不在乎的輕鬆形象。

  畢竟陸仁自認為,自己確實是不擅長感情這方面的事情。

  要不然也不會一直都在戰鬥爽,而不是在收集後宮拼圖了。

  所以陸仁只做自己擅長的事。

  其他的也就拋之腦後了。

  可是當陸仁低下頭,看著葉骨衣滿臉淚痕卻無比認真的模樣,不由在心裡嘆了口氣。

  這時候要是還用以前那樣嘻嘻哈哈的態度糊弄過去,那不叫瀟灑,那叫人渣。

  自己出去好歹也是個有頭有臉的人物,干不出那種事。

  陸仁抬起手,有些笨拙地搭在葉骨衣的肩膀上:「葉骨衣,你知道我要去的地方是神界。」

  「那裡不是斗羅大陸,在這片大陸上我可以說天大地大老子最大,誰敢來惹我我就揍誰。」

  「可神界不一樣。那裡有多少敵人,連我自己心裡都沒底。」

  「我這一去,前路是刀山還是火海,能不能站穩腳跟,甚至能不能活著回來,都是未知數。」

  「我要是隨隨便便地給你一個承諾,把你拴在這裡等一個沒譜的結果,萬一將來我回不來,或者回來的時候已經過去了千百年,你一個人在這裡等了一輩子什麼都沒等到。」

  「那不是我豁達瀟灑,那是我混蛋,是我耽誤你一輩子。」

  葉骨衣聽著這些話,那雙美眸中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了下去。

  那光芒一點點地熄滅,像是有人在她眼底吹滅了一支蠟燭。

  她攥著陸仁衣襟的手指一根根鬆開,嘴唇抿成了一條細細的線,低下頭,不說話了。

  陸仁看著她瞬間黯淡下去的眼神,心裡莫名一疼。

  他沉默了那麼一兩秒鐘,然後鬼使神差地張開了口補充了一句:「但我也沒說,我對你沒感覺。」

  葉骨衣猛地抬起頭,那雙剛剛還黯淡無光的眼眸在一瞬間重新亮了起來:「你、你說什麼?」

  「我說————」陸仁看著她這副反應,嘴角不自覺地微微彎起,抬起手,指尖輕輕落在葉骨衣的臉頰上,用指腹小心翼翼地擦掉她眼角那顆掛了好久終於滾落的淚珠。

  「能被你喜歡,我挺意外的,但也————不算討厭。」

  「至少我還算是一個正常的男人吧?一個大美女站在面前說喜歡我,我要是說不動心,那不是在裝逼就是在扯淡。」

  「美女誰不喜歡呢?」

  葉骨衣被他這句話逗得破涕為笑,吸了吸鼻子,用手背胡亂抹了一把臉上的淚痕,可那雙亮晶晶的眼睛就是不肯從陸仁臉上挪開。

  唯恐一眨眼這個難得說真話的男人就會變回原來那個滿嘴跑火車的混球:「那你的意思是————」

  「只是接下來的時間,我可能沒辦法留在斗羅大陸,我也沒法帶你現在就走。」

  「神界的水太深,那地方不是遊山玩水度假去的,我自己站不站得穩腳跟都不一定,所以沒道理拉著你一起冒險。」

  陸仁收起笑意,認真地看著她。

  「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嗎?」

  葉骨衣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自己的衣角,像是在心裡做著什麼艱難的鬥爭。

  半晌之後,她重新抬起頭,小心翼翼地試探著:「那你的意思是,你————」

  「算了,還是答應你吧。」

  陸仁看著她那副小心翼翼,明明怕得要死卻又死撐著不肯退縮的樣子,終於忍不住笑了一聲。

  那笑聲里有無奈,有寵溺,還有幾分他陸仁縱橫斗羅大陸這麼多年頭一回體會到的說不清道不明的甜。

  「雖然我自認為自己前面一直都在戰鬥爽,不是在打架就是在去打架的路上,跟你們接觸也就那麼一段時間。」

  「甚至我回頭還算了算,還真沒怎麼刻意刷過你們的好感度。」

  「可怎麼我回過頭來,卻發現你對我好感度滿了?你是什麼時候————」

  葉骨衣搖了搖頭,那雙美眸里閃過一絲迷茫:「我也不知道————反正,反正就是有了!」

  「這種事情誰說得清楚啊,有就是有,你問什麼時候,我哪知道是哪個瞬間?反正就是喜歡了,你管我什麼時候喜歡的!」

  本來還在理直氣壯的葉骨衣忽然間捕捉到了什麼:「等等,你說————們?」

  「還有除我之外的女人?!誰?」

  陸仁:「我怎麼知道?你是第一個來找我的女人。」陸仁努了努嘴。

  「我大概知道了。」葉骨衣卻忽然道。

  陸仁:「?」

  「第一個,夢紅塵。」葉骨衣掰著手指數著,「這姑娘還在傳靈塔里對你念念不忘的,還時常找我說了很多以前的事情,你在學院的時候撩了她之後就完全不管她了。」

  陸仁:「???」

  我什麼時候撩的她?

  他記得在學院裡,也一直在戰鬥爽啊!

  「第二個橘子吧。」葉骨衣盯著陸仁道,「你把徐天然殺了之後,原本橘子的處境是無比糟糕的,但是你卻親自當她的靠山,還給她元帥的身份,支持她的復仇,並且還放出狠話,讓所有對她有念頭的人都不敢對她動手。」

  「這幾年我跟日月帝國接觸不少,其中也跟這女人交流過幾次,每次一提到你的名字還有話題,這女人的眼神就溫柔了起來————我一看就知道有鬼,還有,你這樣照顧她,她心中能沒有你嗎?」

  陸仁嘴角抽了下:「還有嗎?」

  我倒要看看,我在無意中,到底刷了多少人的好感度。

  5

  ,葉骨衣不說話了。

  但她只是在心中默念:

  還有一個願意永遠追隨你的塔主,認你為主人的婢女?

  葉骨衣曾與娜娜交流過,當時葉骨衣問她當塔主累不累,還要給陸仁這傢伙收拾爛攤子。

  但娜娜卻說是自己願意為他這麼做的。

  如果不是陸仁的話,說不定她還待在聖靈教腐爛地死去,更何況陸仁也沒有虧待她,給了她斗羅大陸最頂端的地位,成了至高無上的傳靈塔塔主,甚至連修為都達到了最頂級,讓她的修為有機會達到九十九級。

  現在的她,還缺什麼?

  娜娜還笑著跟葉骨衣說,哪怕以後陸仁飛升神界了,陸仁給機會讓她一同飛升,她也不想跟著,因為會給陸仁拖後腿的。

  她就老老實實待在斗羅大陸,照顧好傳靈塔,宣傳陸仁的偉績,打理陸仁的信仰之力,那就安心了。

  甚至連心中的感情都要一併壓下,並跟葉骨衣說自己根本配不上陸仁,也不配擁有陸仁的愛。

  因此她才懇求葉骨衣不要跟陸仁說這件事。

  「哎。

  」

  葉骨衣帶著幽怨的眼神看著陸仁。

  「怎、怎麼了?」不知道為什麼,被葉骨衣這麼盯著,就連陸仁自己都有些心虛了。

  「也不知道你這人身上到底有什麼魔力,大家好像都對你著了魔一樣。」

  葉骨衣嘴角最終掛起淡淡的笑意看著陸仁。

  「大概是因為,你都挺照顧大家的吧?」

  說完,葉骨衣不再猶豫,雙手攀上他的脖頸,踮起腳尖,閉上眼,將自己的唇輕輕地貼上了陸仁的唇。

  那一刻外面所有的喧囂,全都化作了無關緊要的模糊背景。

  過了許久,葉骨衣才鬆開唇,將臉埋進他的胸口,聲音悶悶的,帶著幾分撒嬌般的鼻音:「那我就當你答應了啊。」

  「不許反悔,反悔的是小狗。」

  「————所以這就是你的意圖,讓我留給你一點時間?」陸仁低頭看著她。

  葉骨衣貪婪地吸著陸仁身上的氣息:「對,可以嗎?就、就陪我一晚就好了————」

  「不會耽誤你的,就只要一晚————嗚嗚,一晚就好了。」

  在說到陸仁又要離開時,陸仁懷裡的葉骨衣像小貓一樣哭泣,悲傷的情緒再次涌了出來。

  陸仁看著葉骨衣,還是開口:「我決定了。」

  「留點時間再處理一下我最後的爛攤子。」

  「什麼?」葉骨衣重新抬頭看著陸仁。

  「我暫時就先不走了,你看可以嗎?」陸仁微笑著看著葉骨衣。

  聞言,葉骨衣頓時欣喜若狂:「真、真的嗎?」

  「就是————可能————還要答應除你之外的人。」陸仁面色有些不太自然,身軀僵硬了下。

  「好吧,我不太會處理感情這方面的事情,所以我會顯得很直接,我也知道我的行為很渣。」

  「————身為一個女人,我很想獨自占有你,可是你太強了,你也太桀驁不馴了。」葉骨衣聲音悶悶的,「在我聽到你要馬上離開斗羅大陸之後,我甚至慌了神,這些年壓住的感情再也無法控制。」

  「我怕我會錯過這最後的機會,給自己留下終生的遺憾,所以我才鼓起全部的勇氣————向你告白,我沒想過成功,因為你這人除了戰鬥以外就只有戰鬥。」

  「如今成功了————我還能說什麼?難道我說拒絕,你就不會去管其他人了嗎?」

  葉骨衣將額頭抵在陸仁的胸膛上。

  「去吧。」

  「但我只需要你留點時間陪我,好嗎?」

  陸仁:

  」

  ——.」

  「好。」

  在這兩個人的小小世界之外,橘子已經處理完了戴浩的後事。

  她親手將戴浩的屍體收斂入棺。

  橘子站在棺槨旁沉默了很長時間,然後揮了揮手,示意士兵們將棺槨抬走,送回星羅城厚葬。

  不管戴浩是她的仇人也好,是敵國的統帥也好,在刺出那一劍之後,所有的恩怨都已經了結。

  她不想再對一個已死之人做出任何侮辱。

  這是她對自己的交代,也是她對自己執念的最後一次釋然。

  處理完這一切之後,她轉過身,整個人忽然間停住了,因為她遠遠地看到了在最後方自己的帥帳內,陸仁跟葉骨衣親吻在一起的畫面。

  橘子的腳步停在了原地,她站在原地,靜靜地看著那幅畫面。

  看了很久,久到她身後的親衛都不敢出聲提醒。

  她的表情很平靜,至少在表面上看來很平靜。

  可如果你湊近了看,就會發現在她那雙眼眸深處,有一道光悄無聲息地熄滅了。

  那是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說不清是失落還是釋然,又或者兩者皆有。

  她的大仇得報,大陸一統,半生執念都落了地。

  那些曾經壓在她肩膀上沉重的東西,在今天一天之內全部被卸掉了。

  面對這種好事,橘子本應感到輕鬆,感到解脫,感到無與倫比的暢快才對。

  可是當她看到那個人的懷裡抱著別人,親吻著別人的時候,她的心裡還是不受控制地泛起了幾分說不清的酸澀與悸動。

  那種酸澀很淡,淡到她自己都不太想承認它的存在,但它又確確實實地存在在那裡,像一個安安靜靜躺在心底某個角落裡的小石子。

  平時不覺得,偶爾翻個身就被硌了一下。

  橘子其實很早以前就知道,自己和他從來就不是一路人。

  他是要飛向神界的雄鷹,羽翼遮天蔽日,目光所及之處是星辰大海與諸神博弈的浩瀚棋局。

  而她橘子的根,終究是扎在這片斗羅大陸上的。

  她有她的帝國,有她的子民,有她作為元師的責任和無數需要她來收拾的戰後殘局。

  橘子的戰場在這片土地上,而陸仁的戰場在九天之上。

  兩條道路曾經在命運的安排下短暫地交匯過那麼一小段,在這段交匯的時光里,他幫她完成了她這輩子最重要的一件事,而她也替他做了她力所能及的一切。

  現在,這段交匯走到了終點。

  他們各自都該踏上屬於自己的路了。

  這個道理橘子比誰都明白,真的明白。

  可明白歸明白,胸口還是會悶。

  還是會莫名覺得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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