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一半目的達成，還有一張底牌
第262章 一半目的達成，還有一張底牌
對於毀滅神王的惋惜，唐三沒有接話。
他站在原地，望著窗外那片翻湧的神界雲海，蔚藍的眼眸深處，那絲微不可察的疑慮很快歸於平靜。
一個凡人強行衝擊神界，身死道消，本就是最合乎情理的結果。
凡人衝擊神界失敗的下場，也就是魂魄俱滅罷了。
這是無數驚才絕艷之輩用性命驗證過的真理。
那個陸仁再如何妖孽，也終究只是凡人，又怎麼可能打破這條鐵律？
他壓下心底最後一絲疑慮，緩緩收回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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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死人，不值得再費心思了。
會議就此散場。五位神王各自離去。
空曠的大廳重新歸於寂靜。
唐三也說服了自己，轉身離去，不再理會這場鬧劇。
一個凡人的生死，對他這位神王來說，終究只是漫長歲月中的一粒塵埃，連讓他多費一秒鐘去回想的價值都沒有。
可他不知道的是，在他離開之後，神界某處角落，一場無聲的暗流，已經開始悄然涌動。
霍雨浩踏上了神界的土地。
他低頭看看自己，一切似乎都沒有變化。
可在他的腦海中，仿佛已經多了一些什麼。
成神之後，一切似乎都已經變得不同了。
原本的精神力和魂力，都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精神之海現在已經充滿了奇異的金色，那種質感，就像是另一個空間。
金色的海洋無邊無際，平靜如鏡，卻又蘊含著一種深不可測的力量。
在其中，只要自己意念所至，一切東西都會自然成型。
念頭一動，金色的海面上便會泛起漣漪，憑空凝聚出一座山峰，一片森林，一條河流，仿佛他就是這片空間唯一的主宰。
現在的精神之海，應該稱之為神海才對。
而體內流淌著的金色魂力，也應該稱之為神力。
他能夠感覺到，那神力與他過去的魂力有著本質的區別，貼近這方天地的法則本源。
現在他的神力，可以跟隨他的意念變化而轉變屬性，可以輕而易舉地操控著這神界空間內的一切元素波動。
只要他心念一動，周圍的元素便會應聲而動，如臂使指。
當然，這屬性的轉變依舊是局限於他原本所擁有的幾種，但卻不再分彼此，更加的純粹，而且隨意念轉變，極為的迅疾。
就在霍雨浩感受著體內翻天覆地的變化時，突然，周圍的雲霧變成了金色。
那金色的雲霧從四面八方湧來，翻湧著，流動著，像是整片天地都在為他這位新晉的神只鋪開一條歡迎的通道。
一道道身影徐徐從雲霧中浮現出來，朝著霍雨浩的方向飛來。
他們一個個相貌英俊，衣著是古樸典雅的米黃色長袍，周身流轉著淡淡的金色光暈，氣質卓然，一看便知是神界中訓練有素的存在。
只是幾個呼吸的時間，他們就來到了霍雨浩面前。
一共是十二個人，同時恭敬地彎腰行禮，動作整齊劃一，一絲不苟。
「見過情緒之神大人。」為首的一名男子說道，聲音清朗而恭敬。
霍雨浩疑惑地道：「你們是？」
那男子立刻道：「我們是神界的神官，您初來神界，我們是來引您去見神王和執法者大人。」
「您剛飛升，神界中有許多規矩和事務需要向您交代清楚，還請大人隨我們走一趟。」
霍雨浩點了點頭，道：「有勞了。」
他初來乍到，對神界一無所知，有人引導自然是再好不過的事情。
融念冰說的話，他還都清楚地記得，那位執法者大人————似乎正是唐三！
一萬年前的傳說人物，就這麼活生生出現在自己面前麼？
霍雨浩的心底微微泛起一絲波瀾。
唐三，那是斗羅大陸神話般的存在，是史萊克學院的傳奇人物，更是無數魂師膜拜了萬年的圖騰。
即便他曾經對史萊克、對陸仁有著複雜的情緒，可當這個名字真正與自己產生交集的時候，霍雨浩依然難免有些恍惚。
神官恭敬地做出一個請的手勢，就飛在前方，其他神官則分散在兩側，臉上神態都甚是恭謹。
十二位神官如眾星捧月般將霍雨浩護在中間，朝著遠處的神界深處飛去。
霍雨浩跟上了他們，自光掃過沿途的景色。
雲海翻湧，神殿巍峨，七彩祥雲在腳下鋪展，一切都是那麼恢弘壯麗，遠超他此前的一切想像。
而在此時，就在霍雨浩神海深處的某個角落，一道身影正慵懶地坐著。
那是一尊由白骨堆積而成的王座，森白的骨骼層層疊疊，堆砌成一張猙獰而威嚴的座椅。
一個白髮藍眸的青年斜倚在王座之上，單手撐著臉頰，饒有興趣地看著外界的一切。
——
霍雨浩的所見所聞，此刻正是他的所見所聞。
霍雨浩的每一步行動，每一絲情緒波動，都清晰地映在他的感知之中。
這位青年正是寄存在霍雨浩體內的陸仁。
此刻他卻表現得有些興奮。
「真的成功了————」
他輕聲自語，嘴角噙著一抹滿意的笑意。
「果然，我的靈魂力量跟霍雨浩徹底融合在了一起。」
「看來他吞下我的靈魂力量並沒有發生太多意外，畢竟我現在已經跟著霍雨浩一起飛升神界了。」
他望著神海之外那片金色的雲霧，望著那些恭敬行禮的神官，笑意更深了幾分：「混沌與調和給我的辦法還真有用，瞞過去了。」
「從今往後，我就是霍雨浩神海中一縷無人知曉的影子，是這具身體裡最隱秘的客人，連其他神都沒能發現我，用已經成為一級神的霍雨浩作為屏障的辦法是可行的。」
他緩緩抬起手，看著自己那由靈魂力量凝聚而成的手掌，低聲呢喃：「還好我有無為轉變的術式，這讓我通過該術式對靈魂層面的理解更深了————」
「現在留在霍雨浩體內的，是我全部的靈魂力量，類似於分身————」
「但我本人還有靈魂本源，只要本源還在，損失多少靈魂力量，都可以通過反轉術式恢復。」
他閉上眼，感受了一下那股仿佛永遠也消耗不完的靈魂之力，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揚：「也就是說，只要我願意，我可以通過無限恢復的靈魂之力製造大量分身，給神界帶來很大的麻煩。」
「一個分身倒下了，還會有千千萬萬個分身站起來。」
「只要我的靈魂本源還在，他們連我的真身在哪裡都找不到。」
「畢竟，現在真正的我，就在斗羅大陸啊。」
但很快，陸仁便收起了笑容。
「但如果這個信息被其他神知道，那就徹底沒用了。
「靈魂分身再多，也終究只是分身。」
「沒有本體的神位與位面之力加持，連三級神都不可能打得過。」
「一旦被神界的神只發現我的存在，他們隨便派一個三級神來，就能把我這些分身碾成齏粉。」
「到時候別說搞事了，連自保都成問題。」
他原本撐著臉頰的手，如今改為撫摸著下巴，整個身影籠罩在陰影中，緩緩隱入白骨王座後方的黑暗之中，逐漸消失。
「先看看我會不會被唐三發現。」
「如果他沒有察覺，那就慢慢入侵神界吧。」
「一步一步，穩紮穩打，急不得。」
黑暗中，他的聲音最後響起，帶著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霍雨浩，盡情取悅我吧，待在你身體裡，是我最好的選擇，讓我看看有了我的力量加持下，你最終能走到哪一步。」
此時，亡靈位面。
在這片位面的最深處，一團混沌色的光芒忽然亮起，如潮水般匯聚。
光芒散去後，一道身影緩緩浮現。
白髮，藍眸，修長的身形，嘴角掛著一抹淡淡的弧度。
陸仁回來了。
他並沒有真正的死亡，只是用了別的辦法，當著所有人的眼皮底下消失了而已。
那場驚天動地的衝擊，那場足以載入史冊的隕落，從頭到尾，都是一場精心設計的演出。
他把自己靈魂的全部力量留在了霍雨浩體內，作為潛入神界的暗棋，而他的本體帶著最重要的靈魂本源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化作光點消散，實際上卻是悄然遁入了亡靈位面，被那層空間之力嚴密地遮蔽了起來。
「呼————」陸仁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活動了一下手腳，低頭看了看自己完好無損的身體，滿意地點了點頭。
「完美，連我自己都差點信了。」
伊萊克斯的身影不知何時出現在他身旁，那雙滄桑的眼眸中帶著一絲笑意：「神界的感知，已經被你騙過去了？」
「騙過去了。」
陸仁點了點頭，語氣裡帶著一絲感慨。
「我故意不用神位，也不用位面之主的力量，純粹以九十九級極限斗羅的肉身去撞那層保護結界，就是為了讓神界那些神看到一場屬於我的死亡。」
「凡人衝擊神界之後就此死去，這是最不會引起懷疑的死亡方式。」
陸仁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幾分：「神界那些神，一個個都是活了不知道多少萬年的老狐狸，他們最擅長的就是從蛛絲馬跡中推演出真相。」
「而且未來我肯定是要與他們為敵的，儘管我用術式的情況下，確實有可能強行打穿斗羅大陸通往神界的通道————但這樣一來，我的全新術式的情報跟信息肯定會被他們知道的。」
陸仁搖了搖頭。
「我的數值加機制，可以保證我在斗羅大陸上橫著走，可要是到了神界，那就不一定了。」
「神界的水有多深，我到現在都還沒有完全摸清，在那裡暴露底牌，跟找死沒什麼區別。」
陸仁雖然對自己的術式能力很有信心，但前提是在斗羅大陸。
在斗羅大陸上他確實可以橫著走了。
但要是在神界，沒有成神的他，那估計就是那些二級神、一級神或者神王的減速帶罷了。
所以陸仁表現的相當謹慎，即便現在就有能力可以強行飛升神界，他也不敢這麼做。
陸仁道：「沒有得到神界中樞的認可，就算我去到神界了，也只能緩慢轉換神力，從神官級別的修為開始提升，慢慢提升到三級神、二級、一級，乃至神王。」
他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一絲惋惜。
「這或許就是沒有得到神界中樞認可的弊端。」
「要是得到神界中樞的認可，我的修為能一下子暴漲上去，直接從一級神起步，省去千百年苦修的時間。」
「可惜，神界中樞認不認可，從來就不是我能決定的事。」
說到這裡，陸仁搖了搖頭，收斂起那絲可惜的神色，重新掛上了那副胸有成竹的笑容：「不管如何，霍雨浩已經帶著我的靈魂分身飛升了，我的目的已經達到了一半。」
「只要他在神界站穩腳跟，我就能通過他體內的靈魂分身，一點一點地滲透進這個神界。」
「那另一半呢？」
葉骨衣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下一刻，她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走到了陸仁身旁。
雙臂環胸，那雙美眸望著陸仁，目光裡帶著嗔怪：「難怪你會說，你想要飛升神界，霍雨浩是關鍵。」
「原來你從那麼早以前，就已經把這一步算好了。」
陸仁看著她，臉上的笑意微微收斂，聲音放輕了幾分：「至於另一半————則在你的身上了。」
「啊？」葉骨衣呆愣住了，那雙眼眸瞬間瞪圓，像是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我、我嗎？」
她下意識地指了指自己，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我天賦比霍雨浩還差，連他都是被你當作先鋒軍用的，我連飛升都還早著呢，我能是什麼關鍵啊？」
「你還記得你是怎麼從神聖天使武魂，二次覺醒到六翼天使武魂的嗎？」陸仁卻提醒了句，目光落在她身上，帶著一種意味深長的審視。
葉骨衣怔了下，回憶片刻，才道：「是因為我學了你的領域方法，自學領域成功才二次覺醒————」
「當時我還以為只是機緣巧合，是武魂在生死關頭的一次蛻變。」
「怎麼，這裡頭有什麼問題嗎？」
「在你長時間閉關的時候，伊老曾經跟我說過，你體內有一塊神只碎片。」
陸仁眯起了雙眼。
「正是因為這枚神祇碎片的存在，讓你成功二次覺醒六翼天使武魂。」
「如果沒有那枚碎片作為引子，就算你自學領域成功，也不可能觸發武魂的二次覺醒。」
葉骨衣瞪大了雙眼：「什麼？！我體內————有神祇碎片？！」
「你是天使一脈武魂的繼承人。一萬年前，你的祖先可以追溯到武魂殿的天使一脈，也就是所謂的千家。」陸仁繼續說，「你可曾記得，一萬年前，有一位天使神千仞雪？」
「當然記得。」葉骨衣的呼吸急促了起來，「一萬年前的雙神戰雙神的傳說，我怎麼可能忘記？」
「天使神千仞雪，海神唐三，還有那位羅剎神比比東————那段歷史，是整個斗羅大陸流傳最廣的傳說。」
「你的意思是————我是一萬年前天使神千仞雪的後代？！」
「不要忘了，每個時代里，都會穩定誕生出擁有天使武魂的人。」
「不排除你們體內流淌著他們的血脈————儘管在當時，唐三把天使神給廢了，神位被剝奪，千仞雪最終也黯然退場。」
「但沒有人敢說，失去天使神力量的千仞雪，在最後關頭沒有做些什麼準備。」
陸仁的目光變得幽深。
「已經成為唐三手下敗將的她，在自己退場後，或許早已預料到自己會死，所以在隕落之前，將一縷神位的神性本源化作碎片，封入了自己血脈後裔的體內，這樣一來就可以穩定出現一代又一代的天使武魂擁有者。」
「當然，又或者還有其他擁有天使武魂血脈的人活了下來，並且將傳承延續下去。」
「但我還是認為在你身上，有機會能重現一萬年前天使神的力量，讓天使神神位重歸神界，成為一級神。」陸仁緊盯著葉骨衣道。
「一級神，在神界也是頂尖戰力了，不算弱的。」
「只要你能成功繼承那枚碎片中的天使神神位，你就是神界新一代的天使神。」
，」
葉骨衣沉默許久，才終於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不確定：「你怎麼這麼肯定我能做到？萬一那枚碎片在我體內並沒有多少力量呢？」
「萬一我無法激活它呢？萬一————我根本走不到那一步呢？」
「因為我有混沌與調和這個術式。」陸仁輕笑一聲，「是它告訴我可以這麼做的。」
「它能告訴我最穩妥的方法。」
「我已經湊齊了條件————接下來，你一定可以。」
「如果我上去了，那麼我就只是空有神力，卻沒有得到神界中樞認可的野神，一定會遭受整個神界的排斥。」
「到時候我修為不夠高，碰上一級神估計自身難保。」
「但若是你成功飛升，有你幫忙就能護我周全，為我護法，讓我可以在最短時間內安全提升到起碼一級神的級別。」
「我達到一級神後，就能去抗衡那些神王了。」
「原來如此。」
葉骨衣點點頭。
她沉默了好一會兒，像是在消化這個龐大的信息，然後她緩緩走近陸仁，將頭靠在他的胸膛上，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絲前所未有的認真：「陸仁，我答應你，我一定會把那枚碎片的力量完全激發出來，一定會成為天使神，一定會飛升上去幫你。」
「我說到做到，不管這條路有多難，我都不會退。」
她輕聲向陸仁訴說著自己的心意，聲音低低的，卻每一個字都帶著沉甸甸的分量：「從我跟你第一次見面的那天起，我就知道你是個要幹大事的人。」
「我以前總覺得自己跟不上你的腳步，只能站在你身後看著你的背影。」
「可現在————我終於也有能幫上你的地方了，我一定會幫上你的忙，一定。」
葉骨衣隨即開始擔心起陸仁的安危。
「可是————你不會有事吧？要不到時候等我先飛升上去看看情況怎麼樣？」
她沒想到陸仁飛升神界，居然會這麼危險。
沒有神界中樞的認可，沒有神位的加持，孤身一人潛入一個滿是敵人的世界，稍有不慎就是萬劫不復。
難怪他要做足了準備。
陸仁伸手，輕輕將她攬入懷中，聲音低低的：「」放心，我不會有事的，就讓我先上去神界等你。」
「以你現在的天賦，讓你立馬成神還是太誇張了————混沌與調和沒辦法做到這一點，所以你必須要慢慢來，我會一步步引導你怎麼做的，明白了嗎？」
葉骨衣把臉埋在他胸口，悶悶地「嗯」了一聲，沒有再說話。
她感受著他胸膛里沉穩有力的心跳，感受著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氣息，心裡那些不安和擔憂，仿佛在這一個擁抱中，被一點一點地撫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