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來自唐三的搜查
第263章 來自唐三的搜查
三天後。
亡靈位面。
金色太陽依舊懸在高空。
白骨大地上，亡靈軍團一如既往地操練著，骨龍在天空盤旋，巫妖低語開啟大門，源源不斷的亡靈生物正在進行無休止的融合。
一切都與往常無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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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位面深處那間與外界隔絕的房間裡，此刻卻正涌動著一股前所未有的能量波動。
陸仁盤膝坐在房間中央，雙目微闔，周身混沌色的光芒如潮水般起伏不定。
而在他體內，兩股沉睡已久的強大氣息，正在緩緩甦醒。
像是兩座沉寂了無數年的火山，終於迎來了噴發的時刻。
忽然，他睜開眼，眼底掠過一絲亮色。
兩道光芒同時從他的體內湧出，在房間中交織盤旋，緩緩凝聚成形。
光芒散去，兩道窈窕的身影並肩而立，仿佛從一幅冰雪畫卷中走出來的仙子。
冰帝，雪帝終於醒過來了。
自從跟著陸仁一起閉關後，冰帝跟雪帝也一同閉關了很久。
除了雪帝中途為了給小白安排成為霍雨浩的魂靈，短暫地回過一次極北之地外，她便一直待在陸仁體內，與冰帝一同閉關，將那些萬載玄冰髓的力量一點一點地煉化。
如今二女現世，就已代表著她們自身的修為，已經達到了斗羅大陸的極限。
魂力充盈到了極致，再往上，便是凡間的盡頭。
要想更進一步，就必須飛升神界，成為神界裡的一位神只了。
「呼。
冰帝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活動了一下手腕，感受著體內那股洶湧澎湃的力量，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一個弧度。
她那雙馬尾無風自動，周身縈繞著極致的寒氣，仿佛連空氣都被她凍得微微發白。
「這種感覺————真是久違了，果然比憋在體內閉關強太多了。」
雪帝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閉上眼，感受著體內的變化。
長發垂落腰際，周身的氣息內斂，像是一座冰封了萬年的雪山，表面平靜無波，內里卻蘊含著足以吞沒天地的力量。
片刻後，她睜開眼，那雙眼眸中閃過一絲滿意的光芒，輕輕點了點頭：「到極限了，哪怕我們已經在陸仁的體內，也沒辦法再往上提升了。」
冰帝轉頭看向陸仁，那雙眼眸中帶著一絲複雜的神色，有重逢的喜悅，也有幾分嗔怪：「陸仁，你這傢伙，你可知道我們倆在裡面有多無聊？除了修煉就是修煉，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我都要無聊死了！」
她叉著腰，氣勢洶洶地控訴著。
「要不是我感應到你的魂力波動有了變化，還不知道要睡到什麼時候呢。」
「這些年，你好像浮躁了不少。」雪帝不由看向冰帝。
對於她們而言，五年時間只是轉眼間的事情罷了————畢竟她們本身的壽命就擺在這裡，五年對她們來說太過於短暫了。
「————進入人類世界這麼久，早就適應作為人類的生活了，你以為咱們還是在極北之地的時候嗎？每天睜眼閉眼都是一片冰雪————」冰帝嘟囔著，「心態早就跟著變了，自然浮躁了不少。」
雪帝聞言也是忍不住道：「好吧，其實我也有點。」
陸仁笑了笑，攤了攤手：「好了好了，知道你們無聊，但我這不是讓你們安心修煉嘛，你們倆要是中途醒來，我還得分心照顧你們，多耽誤事。」
「再說了，你們倆不也借著這次閉關，把萬載玄冰髓的力量全部煉化了嗎？」
「要不是我讓你們安心閉關，你們哪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達到極限？這可是天大的機緣，別人求都求不來。」
「哼，就你會說話。」冰帝哼了一聲，卻也懶得跟他計較。
她打量了一下四周的環境，發現周圍變化了許多。
這裡已經不再是當初那個簡陋的半位面了，現在已經變成一個完整且自成一界的亡靈國度。
白骨大地、冥河、金色的太陽、井然有序的亡靈軍團————每一處都透著一種雄渾的底蘊。
很顯然，在這五年裡，陸仁做了很多的事情。
如今冰帝跟雪帝好不容易閉關歸來，便開始與陸仁敘舊。
陸仁簡略地講了講這五年裡發生的事情。
閉關凝聚第三魂核、打造亡靈位面、橫掃大陸統一戰局、假死騙過神界、靈魂分身隨霍雨浩潛入神界————
樁樁件件，聽得冰帝嘖嘖稱奇，連雪帝都不時投來關注的目光。
只是在敘舊的過程中，冰帝跟雪帝似乎已經知道了陸仁跟葉骨衣好上的事情。
也不知道是陸仁哪個字眼說漏了嘴，又或者是他提到葉骨衣時那不自覺柔軟下來的語氣出賣了他。
總之，當這個話題被陸仁不經意間帶過的時候，冰帝那雙眼眸驟然間亮了起來，又迅速暗了下去，那張俏麗的面容上掠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
「陸仁————」冰帝的聲音忽然變得有些不對勁，帶著一絲壓抑的顫抖，「你————跟葉骨衣————好上了？」
陸仁愣了一下，看著冰帝那副表情，忽然覺得後背有些發涼：「啊————是，怎麼了嗎？」
這一下，就像是捅了馬蜂窩。
冰帝的眼眶瞬間就紅了，那雙一向帶著傲氣的美眸里，竟然泛起了水光。
她咬著嘴唇，聲音裡帶著說不出的委屈和控訴：「明明是我先來的，為什麼會這樣————」
「我跟你在一起的時間最久，憑什麼，憑什麼被別人搶先一步————」
陸仁被她說得啞口無言，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他確實沒有想太多。
畢竟一直以來都在戰鬥爽，所以陸仁一直以為，冰帝和雪帝作為他的魂靈，跟他之間的關係更多的是並肩作戰的夥伴，生死與共的戰友，卻沒想到冰帝心裡的想法————
然而還沒等他想好怎麼回應，冰帝就已經不給他思考的機會了。
在陸仁的驚愕下，冰帝猛地衝上前，一把將他撲倒在地。
冰帝整個人壓在他身上，臉頰染著兩團緋紅，眼眶還泛著水光，可那雙美眸卻帶著一種破釜沉舟般的決絕。
「我不管，今天你必須給我個說法！」
冰帝咬著牙，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卻異常的堅定。
「我等了你這麼久，你不能就這麼把我晾在一邊！」
「既然你能接受葉骨衣，那憑什麼不能接受我？我比她差在哪裡了？」
「等等，冰帝，你先冷靜一下————」
陸仁試圖起身，卻被冰帝死死地按住。
儘管陸仁並沒有發力，他可以隨時推開冰帝就是了。
但陸仁怕傷到她，於是乎就算了。
「我不冷靜！」
冰帝兇巴巴地打斷他。
「我在你體內憋了這麼多年，好不容易出來了，你就想用一句冷靜把我打發了？」
「沒門！」
她說著，低下頭，不由分說地吻了上去。
密室里的空氣仿佛在這一瞬間凝固了。
陸仁瞪大眼睛，感受著唇上傳來的柔軟與滾燙，一時間竟忘了反應。
冰帝的這個吻生澀而熾烈，帶著百萬年修為的魂獸獨有的霸道，仿佛要將這些年積攢的所有情緒都傾瀉在這一吻之中。
陸仁在內心中嘆了口氣，然後默默將伊萊克斯跟邪帝給直接屏蔽掉了。
不知過了多久，冰帝才鬆開他，喘著粗氣，臉頰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
她看著身下被她吻得有些發懵的陸仁，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怎麼樣，我的也不賴吧？」
陸仁望著她，望著那雙明明害羞得要命卻強撐著不肯退縮的眼眸。
他沉默片刻，然後緩緩伸出手，輕輕撫上冰帝的臉頰。
「不賴不賴————確實不賴————辛苦你了，其實你可以早點說的————就是我前面，額，你也知道————一直都在戰鬥。」
說著說著陸仁自己都不自信起來了。
該死的，他真不擅長這種事啊。
乾脆打直球算了。
冰帝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可嘴角卻忍不住瘋狂上揚：「我、我這不是怕影響你修煉嘛————誰知道你修煉著修煉著，就把別人給拐跑了————
「」
雪帝站在一旁，靜靜地看著這一幕，望著冰帝撲在陸仁身上又哭又笑的畫面，沉默了很久，才緩緩開口：「陸仁。」
陸仁和冰帝同時轉過頭看向她。
雪帝的目光平靜地落在陸仁身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認真：「你————是不是忘了，我也是你的魂靈。」
這句話說得很輕，卻讓整個密室的空氣都為之一靜。
陸仁怔怔地看著雪帝，看著她那張清冷絕艷的面容上浮現出的一抹極淡的紅暈，忽然間明白了什麼。
冰帝也愣住了，她看了看雪帝，又看了看陸仁，忽然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原來你也————哼，算你還有點眼光！」
「既然咱倆都想好了，那就不分先後了，一起就一起！」
於是乎，在接下來的時間裡，房間裡的氣氛徹底變了。
兩位從極北冰原走出的霸主，此刻卻都放下了各自的驕傲與矜持，將自己最柔軟的一面毫無保留地展現了出來。
這一夜，亡靈位面的金色太陽依舊高懸，可那片沉寂了許久的房間裡，卻瀰漫著一種與往常截然不同的溫度。
一直到葉骨衣像往常一樣來到陸仁的房間時，忽然間聽到裡邊傳來的動靜，那動靜又急又密，此起彼伏，像是有人在房間裡進行著一場激烈的戰鬥，時不時傳來一兩聲壓抑不住的輕哼。
葉骨衣的腳步猛地頓住，那張絕美的面容上瞬間飛起兩團紅霞，連耳根都燒得滾燙。
她站在門口，進也不是，退也不是，憋了好一會兒，才終於忍不住怒斥出聲：「你們別蹬這麼狠啊！我連自己都不捨得這麼用力啊！！！」
「別幹了別幹了！！！」
房間裡那動靜確實停了一瞬，隨即傳來冰帝那帶著笑意的聲音：「哎呀，被發現了~葉妹妹要不要也一起進來呀？」
「誰、誰要一起啊！！！」
葉骨衣又羞又氣，跺了跺腳，轉身落荒而逃，跑出老遠還能聽到她氣急敗壞的聲音。
「你們————你們簡直太過分了！」
與此同時，神界。
十二位神官引著霍雨浩一路穿過雲海長階，最終停在一座巍峨的神殿前。
那神殿通體由金色砌成，高聳入雲，殿門上雕刻著繁複的法則紋路，威嚴之氣撲面而來，讓人不敢直視。
「情緒之神大人，神王大人已在殿內等候。」
為首的神官躬身退到一旁，做出一個請的手勢。
霍雨浩深吸一口氣，邁步踏入殿中。
大殿空曠，穹頂極高，像是一片倒扣的星空。
盡頭的神座上，一道藍金色身影負手而立。
長發如瀑垂落，周身氣息像一汪望不見底的深海，僅僅是站在那裡，便讓整片空間的法則都隱隱俯首。
他就是唐三。
斗羅大陸萬年來的神話，神界委員會的五大神王之一，修羅神與海神雙位一體的至高存在。
「晚輩霍雨浩，見過唐三神王。」他收斂心神，恭敬行禮。
這一禮，他行得真心實意。
不論如何，站在他面前的這位，是傳說中的人物，是值得任何凡間魂師仰望的存在。
唐三緩緩轉過身，蔚藍的眼眸落在霍雨浩身上，目光溫和卻帶著極強的穿透力，仿佛能一眼看透他的本源。
他的目光從霍雨浩的頭頂掃到腳底，又落回他的臉上，停留了片刻，才緩緩開口：「不必多禮，你能繼承情緒神位，也算是命中注定，融念冰這傢伙眼光不錯。」
「你能走到今天這一步，天賦、心性、機緣，缺一不可。」
話音落下，他的神識不經意般掃過霍雨浩的神海，細細探查了一圈。
那神識溫和而隱蔽，像是無意間拂過的一陣風，卻精準地掃過了霍雨浩神海的每一個角落。
神海之中，金色的情緒之力平穩流轉，一切都中規中矩，毫無異常。
只有最深處的角落裡，一絲微不可察的靈魂波動貼著神海壁障蟄伏，完美融入了情緒之力的底色里，連神王級的神識都只當是傳承附帶的殘念，未曾深究。
而在霍雨浩神海的最深處，白骨王座上，陸仁指尖輕點下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透過神海，清晰地看到了唐三的神識如潮水般掃過這片空間，一寸一寸地探查著每一個角落。
但陸仁沒有絲毫緊張，反而饒有興致地看著那道神識在神海深處轉了一圈又一圈，最終一無所獲地退去。
「果然謹慎，剛見面就查了一遍神魂————」
「可惜，我的混沌之力裹著靈魂分身，連法則都能騙過，更別說你這區區神識掃查。」
陸仁低笑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得意。
「就算你是神王，你也不可能分得清我跟霍雨浩吧？」
「畢竟現在我們已經融為一體了，理論上來說，我這份靈魂之力，相當於是霍雨浩的魂靈，但並不純粹罷了。」
「你總不能把霍雨浩給扒開看最深處吧？」
「那你都這麼玩了，我是真沒招了。」
想到這，陸仁不由帶著笑意。
看樣子，自己先前讓極北之地的冰熊王小白作為霍雨浩的魂靈，這一步走得實在太對了。
第一層掩護是霍雨浩本身的一級神情緒之神身份第二層掩護是霍雨浩的魂靈。
他體內本來就有那麼多魂靈，多一縷靈魂波動混在其中，再正常不過。
這雙重身份下，即便是唐三，也不可能分得清，陸仁就在霍雨浩的最深處。
「接下來已經可以放心了。」
陸仁身體後仰，靠在白骨王座的靠背上，緩緩閉上眼睛，開始閉目養息。
「等機會到來吧，反正有霍雨浩在，我能傾聽到你們一切的信息跟情報。」
「神界的風吹草動，都逃不過我的耳朵。」
殿內，唐三收回神識，語氣平淡地開口：「陸仁衝擊神界身死道消，此事你可知曉？」
霍雨浩心頭一跳，點頭道：「晚輩在凡間親眼所見，他強行衝擊神界，最終失敗了。」
他說的是真心話。至少他記憶里的畫面確實如此。
那個身影，在天穹之上一次次撞擊神界，最終身體崩解，化作光點消散。
那些畫面，他看得清清楚楚，不會有假。
唐三深深看了他一眼，沒從他的情緒里讀出半分異樣，才緩緩道：「此人乃神界叛逆，斬殺神官，擾亂凡界秩序，死有餘辜。」
「你記住，神界法度森嚴，凡逆天而行者，必遭懲罰。」
「我乃神界執法者，若違反規矩，我定會取其性命，明白了嗎？」
霍雨浩點頭：「明白。」
「你初入神界，先去熟悉神權，三日後神界委員會例會，你隨我一同列席。」
「遵令。」
霍雨浩躬身告退，退出大殿時，後背已經沁出了一層薄汗。
直到走出很遠，他才鬆了口氣。
不知為何，面對唐三的時候，他總覺得有種莫名的壓抑感，像是面對一座高不可攀的山嶽，連呼吸都要小心翼翼。
那種感覺，與面對陸仁時很像。
都是那種深不可測，無法揣度的強大，讓他本能地感到敬畏。
目送霍雨浩離去的唐三，沉思許久。
最終還是沒有提前把霍雨浩母親在神界的消息告知給他。
他原本想過，可以先用霍雲兒的消息作為籌碼，迅速將霍雨浩綁到自己陣營里來。
但轉念一想，這種事急不得。
霍雨浩剛飛升，根基未穩，對他這位神王的信任也尚未建立。
如果一上來就拋出一個這麼勁爆的消息，反而會讓對方心生警惕，適得其反。
「先跟他打好關係吧。」
唐三低聲自語。
他並沒有一開始甩出自己控制霍雨浩的底牌，而是打算徐徐圖之。
先讓霍雨浩在神界站穩腳跟，先讓他習慣自己的照拂，先讓他對自己產生信任。
等時機成熟了，再拋出霍雲兒這張牌，那時候，霍雨浩就會心甘情願地為他所用。
可惜了，沒有用到自己的女兒綁住霍雨浩。
唐三想到這裡，不由微微嘆了口氣。
若是他的女兒唐舞桐留住了霍雨浩的心，以她的容貌和天賦，足以讓霍雨浩死心塌地地拜倒在她的裙下，那他也就不用這麼費心費力地謀劃拉攏了。
唐舞桐的失利，讓如今唐三這位神王想要招攬一個天才，居然還得小心翼翼地看人臉色。
而這一切，都拜那個該死的陸仁所賜。
要不是他毀了自己的布局，自己何至於這麼被動？
「哼，陸仁————你這傢伙————」
唐三咬牙切齒地道，那雙蔚藍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陰冷的光芒。
他對於這個屢次破壞自己計劃的凡人感到無比厭惡。
幸好他已經死了，要不然————
他緩緩閉上眼，壓下心底那股翻湧的怒意，不再去想那個已經死去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