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一招秒了?
那幾道影子從爛尾樓頂層的陰影里浮現出來,無聲無息。
暗金色的龍紋徽章在極微弱的光線下閃了一下,隨即被夜行衣吞沒。
"這麼快就暴露了?"刺客的短刀完全出鞘。
他嘴角扯出一絲玩味的笑。
"有點意思。"
他話音未落,那幾道黑影已經動了。
刀鋒破空,速度極快,每一擊都直取要害,配合得毫無縫隙。
刺客橫刀格擋,"叮叮叮叮"一連串金鐵交鳴在夜色中炸開,火星四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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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被迫後退了三步,腳後跟踩上爛尾樓邊緣的碎磚,碎石簌簌往下落。
他的臉色變了。
這幾個人全是武道三轉。
雖然單個拿出來境界不如他圓滿,可他們的配合像一個人長了八隻手。
進攻防守切換得毫無破綻,刀勢凌厲得讓他喘不過氣。
他咬牙擋了一輪,肩膀挨了一記肘擊,肋骨又被刀背掃了一下。
氣血翻湧間他猛地蹬地往後彈射出去,後仰翻過樓頂圍欄,落入夜色中。
"砰"地一聲悶響砸在下一層的樓面上,渾身是血。
那幾道影衛隨即從上方躍下,動作整齊如一。
朝血泊中那人合攏——生擒,帶回殿主面前。
可就在他們的手即將觸到那片染血的黑衣時。
"啪"地一聲輕響。
那人影從軀幹開始寸寸化為飛灰,散入夜風中。
分身。
用教內秘術金蟬脫殼的替身。
領頭的影衛眉頭一皺。
"追!他跑了!"
與此同時,帝皇閣外圍的暗影里,一道狼狽的身影從虛空中跌出來。
刺客落地時腳下一軟,單膝跪在青石板地面上。
"噗"地噴出一口血。
他的面色蒼白如紙,胸口的黑衣被自己的血浸透了半邊。
內息亂成一團,剛才那下替身秘術幾乎抽乾了他大半真氣,臟腑也受了不輕的震傷。
但值得。
他現在離目標人物不過幾十米遠。
只要衝進去速殺,一刀就夠了。
教主說過,那小子只不過是個剛下山的毛頭小子,根本沒什麼實戰經驗。
帝皇閣側門外,那道白T恤的身影正好走出來,步子散漫,毫無防備,背對著他。
就是現在。
刺客眼中寒光暴涌,體內最後那一絲殘存的真氣全部灌入刀身。
從暗影中彈射而出——刀尖直指林劍行的後心。
三米。兩米。一米。
刀尖的寒意已經觸及白T恤後背的布料——
然後他飛了出去。
他甚至沒看清那隻手是怎麼出現的。
他只覺得自己的刀像是砍上了一座山,一股無可抵擋的力量順著刀身反涌回來。
"咔嚓"一聲,虎口碎裂,腕骨斷裂。
後背砸在十幾米外的一根路燈杆上,嘴裡湧出的血把面前的地面染紅了一大片。
他艱難地抬眼望去,看見那個白T恤的年輕人還站在那裡,連頭都沒回。
而那個站在年輕人側後方、剛剛收回手掌的黑影,此刻往前邁了一步,路燈的光落在她臉上。
那張臉——
英氣與嫵媚交織的五官,即便在昏黃的燈光下也掩蓋不住的絕色。
她穿著那件黑色露肩晚禮服,可此刻身上溢出的那股子戰場上的殺伐之氣。
讓禮服這種柔軟的布料都像披了一身鐵甲。
刺客的瞳孔猛地收縮。他認出她了。
華國戰神,蕭冰兒。
那個在境外戰場上被軍方高層稱為"人形天災"的存在。
他喉嚨里湧上一口腥甜的血,連帶著滿心的驚駭一同咽了回去。
他接到的情報里只說了魂殿殿主在大昌市,可沒人告訴他。
這尊女殺神也在。
蕭冰兒走到他面前,高跟鞋尖在他腰側重重踢了一下,語氣裡帶著一股子不耐煩。
"你們老巢在哪?當年為什麼要滅林家?"
刺客咬著牙不開口。
他看著地上那灘自己的血,又看了看遠處那個依然背對著他的白色背影。
心裡翻湧著屈辱和不甘。
無論如何不能泄露教中機密,否則後果比死還慘。
"不說話?"蕭冰兒揚起手。
"啪"地一巴掌甩在他臉上,力道控制得恰到好處,把他半邊臉扇腫了卻沒把人打昏。
血從嘴角淌下來,混著斷掉的半顆牙。
"我耐心不多。"
她的聲音冷了下來,
刺客張了張嘴,剛想開口說"我真的不知道"。
蕭冰兒的巴掌已經又過來了。
這次換了一邊,力道輕了些,可精準地扇在他傷口上,疼得他全身一抽,眼前發黑。
"我說!我說——"
他趴在地上喘著粗氣,血沫從嘴角冒出來。
「當年滅了林家的不止我們一個,還有京市兩個世家聯手…….我們邪月教只是其中一方……"
蕭冰兒蹲下來,修長的手指扣著他的下巴抬起來。
"為什麼滅林家?"
"寶物。"
刺客咽了一口血,眼神飄忽了一瞬。
"林家當年手裡有一件寶物,邪月教和京市那兩家都是為了搶那個——具體是什麼我真不知道,我只是外圍執行層,上面的人不會告訴我這些。"
他說完了,趴在地上喘著氣,看著蕭冰兒站起身,聲音又軟又顫。
"知道的我都說了……放我走……求你了……"
蕭冰兒沒理他,偏頭看了一眼林劍行。
林劍行終於轉過身來,走到他面前。
那個年輕男人站在路燈下,白T恤的下擺被夜風掀起一角。
林劍行低頭看了他兩秒。
然後抬起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隨意地往前一划。
一道極細的白光從指尖飛出,快得連刀光都算不上,只是一道殘影掠過。
刺客喉間"咕"地響了一聲,瞳孔驟然散開,腦袋從脖頸上滾落下來。
在地上彈了兩圈才停住,臉上還凝固著最後一刻的茫然。
趕來的那幾名影衛看到這一幕,彼此交換了一個複雜的眼神。
他們幾個聯手打了半天,刀劍齊出配合到了極致,才勉強把那刺客逼得動用秘術逃竄。
可殿主——只是抬了一下手指。
殿主到底是幾轉的武者啊?
林劍行收回手,目光從地上的屍體上移開,望向遠處京市方向的夜空。
"去查清楚京市那兩家的底細,還有那個邪月教。"
他的聲音平淡如常。
"我親自去一趟京市。"
他剛說完這話,胳膊就被人從側面抱住了。
蕭冰兒整條手臂都纏了上來,腦袋靠在他肩窩處,仰著一雙亮晶晶的大眼睛看著他,聲音軟得像化開的糖。
"師弟——再等兩天嘛,師姐這邊還有點事要處理,處理完了咱們一起去京市好不好?"
林劍行低頭看她。
那個在戰場上叱吒風雲、一個人能挑翻一個營的護國戰神。
此刻掛在他胳膊上像一隻貓在撒嬌,睫毛撲閃撲閃的,唇瓣微微嘟起來。
跟剛才審問刺客時那個"我耐心不多"的女人判若兩人。
林劍行在心裡嘆了口氣——他認識她這麼多年,可每一次她切換到這個狀態的時候。
他還是會覺得某種割裂感讓他腦子轉不過彎來。
"不了,"他輕輕把手從她胳膊里抽出來,語氣裡帶上了一絲認真。
"這件事水很深,我不想讓你跟著涉險。"
蕭冰兒睜著眼看了他幾秒,那層撒嬌的殼慢慢褪下去。
她點了點頭,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師姐不拖你後腿,你先去,等我這邊的事情處理完了,我去京市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