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魂殿殿主
那道暗青色的掌尖真氣離鹿鳴胸口還有不到一尺的距離。
她知道自己擋不住這一下。
二轉巔峰和三轉之間的鴻溝是質的碾壓。
她方才拼盡全力衝上來的時候心裡就清楚這一點。
可她還是沖了,因為除了沖,她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什麼。
她的身體向後倒飛出去,後背重重砸在身後那堵殘破的磚牆上。
一口鮮血噴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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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順著牆面滑落,癱坐在碎磚和塵土裡。
三轉和二轉之間的差距大到連搏命的資格都沒有。
她看著那個眼前的身影一步步朝她走來。
那人走到她面前兩步的地方停住了,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嘴角扯出一絲玩味的弧度。
」鹿家大小姐,二轉巔峰,全軍比武頭號熱門。」
「說實話,挺可惜的、如果換個場合,你這種資質再練個十年說不定能跟我們過幾招,可惜你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
他抬起了右手,五指併攏,那層暗青色的真氣重新凝在掌尖,對準了鹿鳴的眉心。
鹿鳴閉上眼。
她的嘴角還掛著血絲,臉頰上蹭了一道灰痕。
可脊背靠著牆的姿態反而放鬆了些許。
既然躲不過了,至少死的時候別太難堪。
腦海里在這最後一刻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兩個人影來。
一個是訂婚宴那天踩碎滿地玻璃走進來的白T恤身影。
那張年輕的臉帶著散漫的笑,當眾把婚書撕成兩半,然後一巴掌把黑曜扇進了牆裡。
另一個是她畢生崇拜卻從未見過真容的魂殿殿主。
神龍見首不見尾,一手創立了橫跨全球的魂殿。
沒有人知道他的年齡、長相、出身,只聽過那些封神般的傳說。
她這輩子最大的遺憾,大概就是到死都沒能親眼見那個人一面。
暗青色的真氣凝聚到了極致,那人的手掌即將落下。
然後它停住了。
沒有任何徵兆。
那個刺客的手掌懸在半空,掌尖的真氣像被什麼東西隔空捏碎了一樣,」啪」地一聲消散在空氣里。
緊接著一股磅礴如深海倒灌的威壓從訓練場北側傾瀉而下,覆蓋了整片區域。
那股威壓厚重得幾乎有了實質,壓得地面上的碎石子都在微微跳動。
空氣里的塵埃被定在半空,像時間本身都慢了一拍。
三個刺客同時僵住了。
前面的那個收回了半空中的手掌,與身後兩人同時看向一個方向。
他們的瞳孔在同一瞬間劇烈收縮。
那股威壓的層次遠遠超出了他們的理解範圍。
三轉巔峰在他們面前已經是高不可攀,可這股威壓給他們的感覺。
像是三歲孩童仰頭看一座萬丈高峰的崖壁,連」攀登」這兩個字都顯得可笑。
他們三個人不受控制地曲膝。
膝蓋砸進水泥碎塊和塵土裡,發出悶重的聲響。
三個三轉強者齊刷刷跪倒在地,後背弓著,腦袋低垂。
連抬頭的力氣都被那股威壓從身上剝離得乾乾淨淨。
他們想運轉真氣抗衡,可體內的真氣像被冰凍住的河流,紋絲不動。
鹿鳴睜開了眼。
她看見三個人跪在她面前,看見那片被威壓定格住的灰塵和碎石在半空中緩慢飄落。
看見一道身影從北側那道斷裂的圍牆後面走出來。
白T恤、深色長褲、臉上扣著一張素白色的面具。
面具上沒有花紋沒有裝飾,只有兩隻狹長的眼孔,露出的那雙眼睛在晨光里清亮而淡然。
他的步伐不快不慢,踩過碎磚和瓦礫的時候連聲響都沒有。
鹿鳴的瞳孔猛地放大了。
那張面具她沒見過,可那股威壓,那種站在那裡的姿態。
那種漫不經心卻讓整個空間都為他凝固的氣息。
和她無數個夜裡翻閱那份絕密檔案時想像出來的形象嚴絲合縫地重疊在了一起。
殿主。
魂殿殿主。
她心裡那個人,她崇拜了那麼久、視作最高理想的那個人,此刻就站在她面前。
鹿鳴的雙眸里翻湧起一陣灼熱的東西。
眼淚順著臉頰上的灰痕淌下來,混著她嘴角的血絲,可她根本顧不上擦。
她仰著頭看著那道白T恤的身影,嘴唇翕動了幾下,帶著劫後餘生和極致激動的聲音。
」殿……主……」
林劍行沒有看她。
他的目光落在跪地的三人身上。
」夜梟的人怎麼跟蟑螂一樣,殺了一窩又冒出一窩來?」
跪在最前面的刺客,此刻渾身都在發抖。
他認出了那張面具,魂殿殿主面具,素白無紋。
整個地下世界只有一個組織有這種東西。
魂殿殿主的標誌。
他忽然想起兩年前總部那邊傳過來的一條絕密情報。
某國的頂級殺手組織暗中截了魂殿一批貨。
一天之後那個組織的總部被連根拔起,十四名核心成員全部失蹤,至今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那個組織領頭的據說是個四轉巔峰的強者。
四轉巔峰,在魂殿殿主面前連都一天撐不過去。
他想開口求饒,可牙齒上下磕碰得連完整句子都拼不出來。
一旁的隊友更慘,整個人伏在地上,嘴裡含混地念叨著」不知道……我們不知道是您……」
最前面的刺客終於從喉嚨里擠出了聲音。
」殿主!我等不知道這一單跟您有關!是首領下的命令,我們只是……」
「只是奉命行事……您高抬貴手,我們願以夜梟的名譽發誓,從今往後絕不再踏入大京半步——」
林劍行低頭看著他。
」就是你們首領親臨,也只會親手把你們三個的腦袋割下來送到我面前賠罪。」
話音落下的時候,那股本就壓得三人喘不過氣的威壓驟然加重了數倍。
三轉強者周身的護體真氣像紙一樣被碾碎。
最前面的刺客轉頭看了一眼左右兩側還活著的兩個同伴。
三個人同時交換了一個眼神。
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清楚:跑不掉了,不如搏一把。
萬一那個戴面具的只是個徒有其表的空架子呢?
方才那股威壓再強,說不定是用什麼秘器釋放出來的假象。
三人同時捏緊了武器,最前面的刺客猛然運轉剩餘所有真氣。
三人腳下同時發力,碎石迸濺中,三道黑影呈犄角之勢朝林劍行的後背猛撲過去。
隊長的速度在精血燃燒的加持下暴漲到極致。
他手裡的短刃直指林劍行咽喉。
這一刀他燃燒了將近三成精血,哪怕是四轉強者正面吃了他也得皮開肉綻。
他的嘴角已經扯出冷冽的弧線,
這小子連動都不動,果然是個實戰菜鳥,說不定是我速度太快了,他反應都沒反應過來呢。
他心中還想著,魂殿殿主怎麼可能為了個20出頭的少年動手。
那定然是此人不知從何處撿了張面具就趕來裝神弄鬼了。
今日若是能當著鹿鳴的面將此人斬殺,他們夜梟的名聲必定再上一個台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