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讓你跑了嗎?你就跑?
短刃離林劍行的咽喉只剩下不到三寸距離了。
然後那三寸就像永遠都邁不過去的一道天塹。
—隊長握刀的手臂從虎口到肩胛骨發出連串細密的骨裂聲。
整個人身體朝後倒飛出去,後背砸斷了一根水泥立柱。
他趴在那裡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
瞪大的瞳孔里翻湧著徹徹底底的茫然和駭然。
自己燃燒精血那一刀就是四轉強者來了也得避開鋒芒。
可這個人連躲都沒躲。
直接身體硬扛。
觀看本書最新章節,盡在𝕤𝕥𝕠𝟝𝟝.𝕔𝕠𝕞
關鍵是還真扛住了。
開什麼玩笑?
不僅如此,那股反彈回來的力道比他打出去的還強了數倍。
這到底是什麼修為?
他的腦海里最後能成形的念頭就是,他方才在心底嘲諷這個人」冒充殿主」。
而現在他忽然覺得自己像一隻螞蟻在巨象腳下嘲諷對方。
兩道白色的氣芒從林劍行背後隨意彈出,分別穿過瘦高個和矮壯漢的胸口。
兩人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便一命嗚呼。
遠處的兩名刺客把這一幕看在眼裡,僅存的鬥志轟然坍塌。
他們同時轉身,分頭朝兩個相反的方向瘋狂逃竄。
心裡只剩下一個念頭在反覆尖叫:
燃燒精血也要活下去!
那個往東跑的刺客剛翻過斷牆,腳還沒落地。
一道無形的牽引力從身後猛地攥住了他的後頸。
整個人像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拎著衣領提了回來,砸回林劍行面前三米處的地面上。
另一個往西鑽的刺客剛從貨櫃縫隙里擠出來就被同樣的力量裹住了腰身。
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倒飛回廢墟中央。
兩人同時砸在碎磚堆里。
」饒命……饒命啊大人!我們只是下面的小角色,首領下了令我們不得不——」
他們的話沒有說完。
兩道氣芒同時貫穿了他們的眉心。
兩具屍體仰面倒下去,一雙眼睛還睜著,但瞳孔里的光已經散了。
林劍行收回手,面朝廢墟更遠的方向。
那是方才那十來個持槍的普通刺客逃竄的方向。
他們比這三個隊長級的人物更早跑,而且跑得更遠。
此刻他們的身影已經出現在幾百米外的訓練場邊緣,快要接近那道鐵絲網的邊界了。
林劍行抬起右手,五指微張,朝那個方向輕輕一握。
那道無形的牽引力在一瞬間籠罩了那十幾個逃竄的身影。
十幾道身影不受控制地朝同一個方向匯聚,在半空中像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攥成了一團。
然後——」啪」的一聲輕響。
血霧和碎肉像雨水一樣灑落在那片鐵絲網附近的荒草地上。
十幾具身體化作零零星星的殘屑落了一地。
從第一個刺客燃燒精血偷襲到最後一個逃竄者被隔空捏碎,全程不過數秒。
廢墟里的風還在吹。
鹿鳴癱坐在碎磚堆里。
她那條染了血的迷彩服前襟已經被血浸透了大半。
可她動也沒動,目光死死鎖著遠處那道白T恤的背影,眼裡里翻湧著虔誠的光芒。
那個人站在那裡的時候,整個空間都像安靜了。
不是沒有聲音,
風吹過鋼筋的嗚咽還在繼續,遠處直升機旋翼的轟鳴正在由遠及近地壓過來。
可那些聲音在他面前都像隔了一層透明的屏障。
鹿鳴忽然覺得自己以前見過的那些大京豪門天驕。
那些自詡」人中之龍」的世家繼承人。
此刻在她腦海里全部褪了色。
那些人站在宴會廳里端著紅酒談笑風生的樣子。
跟眼前這個站在屍骸中間的人比起來。
如螢火比皓月。
她甚至想到了林劍行,
那個被她當眾撕碎婚約、貶低為」連給殿主提鞋都不配」的前未婚夫。
此刻在她心裡已經徹底成了一粒連塵埃都算不上的東西。
如果殿主是太陽,林劍行大概就是夜裡被風吹滅的一根火柴頭。
她撐著受傷的手臂,從地上緩緩起身。
」多謝殿主救命之恩,鹿鳴從未想過,此生能親眼見到您一面……」
她的目光落在那張素白色的面具上,聲音又輕了幾分。
」我從很小的時候就聽說了您的事跡。」
「您一手創立魂殿,橫掃地下世界,不動則已一動則驚天下……」
「我一直在想,要成為什麼樣的人才配站在您身側。」
「我這一輩子都在為這個目標努力,那些世家子弟、那些所謂的豪門天驕。」
「我一個都看不上,我的心裡只裝得下一個人,就是您。」
她頓了頓,忽然想起什麼似的,語氣裡帶上了一層急切。
像是急於向自己的偶像證明自己的決心和忠誠。
」殿主,我要向您坦白一件事。」
「家裡給我定了一門婚事,我不想要,就在前幾天當眾把婚約撕了。」
「那個人叫林劍行,就是個粗鄙的鄉巴佬,會點三腳貓功夫,仗著師姐撐腰在大京招搖撞騙。」
「我怎麼會看得上那種人?我心裡只有您一人!他連您的一根頭髮都比不上——」
她的話停住了。
因為面具下面傳來了一聲冷笑。
那笑聲很輕很短,只有一聲」呵」。
帶著一種讓人後脊發涼的嘲諷意味。
鹿鳴的表情僵了一瞬。
她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把那句話反覆品了幾遍都沒有找到問題。
她看著那個白面具的身影。
發現那人的肩膀微不可察地偏了一個角度。
像是被什麼話逗到了、又懶得解釋的姿態。
她心底浮起一層隱隱的不安,
」殿主……怎麼了?」
林劍行抬起手,指尖扣住了面具的邊緣。
面具從他的臉上取下來。
陽光從高處的揚塵間隙里落下來,一道斜斜的光柱正好照在他臉上,照亮了底下那張臉。
年輕,眉骨高挺,眼尾微挑,下頜的線條乾淨利落。
嘴角還掛著方才那抹嘲諷的弧度沒有完全收乾淨。
那是一張看了就會讓人記住的臉,五官深邃而精緻。
可配著此刻這副站在屍骸之間、指尖還沾著未乾血跡的畫面。
有一種殘酷的驚艷。
鹿鳴的瞳孔像被什麼東西猛地釘住了。
她的嘴唇張開又合上,合上又張開。
那張臉和幾天前被她當眾撕婚書的人。
被她貶低為」連給殿主提鞋都不配」的人。
被她視作靠女人撐腰的狐假虎威的小白臉,
完全重合。
」你……」
」怎麼可能……你為什麼會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