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鬼神眾
誅魔宴臨近的前夜忽然出現的海外貴客。
陸晗沫的瞳孔極輕地縮了一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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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立刻表態,右手探入辦公桌側方的暗格中,抽出一張殘缺舊圖紙。
上面標註著一組已經廢棄的南京地下通道舊網。
陸長明從十五年前就開始做局。
而她到今天才知道那些暗線的存在。
陸家早就爛透了。
陸長明正在接觸的人、正在做的事,已經越過了誅魔殿能容忍的底線。
她把舊圖紙收好,抬眼望向窗外。
潛龍別苑,地下醫療室。
白靈韻顧不上換衣服,直接蹲在生化分析儀的操作台前。
她從城南倉庫帶回的毒血樣本和高鐵站張三體內的毒素殘餘正在儀器中運轉。
屏幕上的數據高速滾過,她逐幀捕捉著關鍵參數。
林劍行推開醫療室的門走進來。
剛從隧道回來的他身上那股殺意尚未完全散去。
"結果。"
白靈韻的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兩下。
"情況比我們預想的更複雜,張三體內的毒素和倉庫屍傀身上提取的樣本。」
「基因顯示源頭一致,但藥性走向完全相反,你來看。"
她把第一組數據放大:
"遊輪異香毒素,慢性神經侵蝕。」
「中毒者不會立刻發作,潛伏期從幾天到幾周不等,最終導致感知遲鈍、意識模糊、逐漸喪失自主行為能力。"
然後她切換到第二組圖譜:
"倉庫屍傀身上的毒素是另一種走向。」
「它在數小時內強行激發人體潛能,榨乾氣血供能,把活人變成不眠不痛的戰鬥體。」
「前者是緩慢摧毀,後者是極端透支。」
林劍行看著屏幕上那兩組鏡像般的圖譜,沒有說話。
白靈韻直起身,聲音壓得更低了:
"南疆蠱宗不是研發了兩種毒藥,他們是在做拆分測試。」
「第一號樣本的原始毒素毒性過強,普通人的身體承受不住完整的劑量。」
「所以他們把毒素拆成不同功能模塊,分別拿活人做分組測試。」
「他們在收集數據,等每組數據收齊之後再拼回去,拼成一份完整的——完美母本。"
醫療室里的空氣沉了幾分。
拿平民做活體藥物測試的分組實驗。
把人的身體拆分成不同條件下的數據點。
南疆蠱宗給誅魔宴供貨、拿黑市藥商做測試、在倉庫里養屍傀。
每一環都是這條實驗鏈上的一截。
"解藥呢。"林劍行問。
白靈韻的回答比剛才更慢了半拍。
"外圍殘毒我能做壓制解藥,幾天之內可以出第一批。」
「但面對真正的第一號樣本,做不到。」
「缺少母本完整數據,我的藥只能壓制症狀,沒法切斷根。」
「南疆蠱宗自己也只是上游測試環節,真正握有完整母本的節點早就過了他們的手。"
林劍行的目光在屏幕左側那份圖譜上停留了最後兩秒。
霜千秋的情報里也提到過同樣的方向。
第一號樣本的完整母本,通過地下暗河路線被轉運出了龍國邊境,最終流向指向瀛國境內某處。
他收回視線,看向白靈韻:
"解藥你盡力做,藥材和設備找趙悠然調配,毒素那邊的事我來處理。"
白靈韻的手指從鍵盤上放下來,她轉身面對他。
兩人之間的距離不足兩步,她什麼多餘的承諾都沒說,只點了點頭。
林劍行走出醫療室回到大廳時,葉知秋和鹿鳴都已經各自被安排去休息了。
偌大的廳中只剩下趙悠然靠在沙發扶手上。
林劍行在她對面落座:"還有事。"
趙悠然合上電腦,四下掃了一眼確認沒有其他人,聲音壓低了下去:
"查那家境外空殼基金的時候,挖到了一條更深的東西。」
「那筆錢從大京某條渠道匯出,經了三層中轉才進入御津商社的帳戶。」
「每層過手都有加密備註,最後一層的備註是三個字:鬼神眾。"
林劍行的指尖在膝蓋上停了一下。
趙悠然繼續說完:
"鬼神眾這個名號龍國境內知道的人極少,地位凌駕於瀛國各大財閥之上。」
「暗中控制著瀛國大半地下資源和古武傳承。」
「如果十五年前林家滅門的真正指令是從大京某條線發出、經由鬼神眾執行、再由勞倫斯實驗室接手血脈樣本,那這條鏈條現在看得清楚了。"
林劍行的手指開始在膝蓋上輕叩。
"大京匯出的款,瀛國鬼神眾,南京陸家,軍部內部的線。"
趙悠然等他說完,輕聲問:"下一步怎麼辦。"
林劍行站起來,走到落地窗前。
"等。"
趙悠然愣了一下。
"陸長明的暗鴉被全滅了,他很清楚普通武力在我面前毫無意義。"
林劍行的目光仍落在窗外。
"所以他不會再派小股人手來送死,他所有能打的牌,都會押在誅魔宴上。」
南京城郊。
陸家莊園地下密室。
陸長明坐在主位,面前的紅木桌面上攤著一份誅魔宴的最終安保部署圖。
他面色陰沉,指尖按在圖紙邊緣,許久沒有翻頁。
他對面坐著一名穿著深灰色瀛國傳統服飾的男人。
那人留著修剪整齊的小鬍子,眼窩深陷。
山本健一。
神藏會在龍國的直接代理人。
密室中央跪著一個人。
那人身上裹著繃帶,斷了一條手臂。
右臉上還殘留著隧道爆炸時被灼傷的疤痕。
陸長明手下暗鴉小隊中唯一從江北隧道活著爬出來的人。
他跪在地上,額頭貼著地面,渾身都在發抖。
山本健一開口,華語生硬卻咬字清晰:
"江北隧道。」
「全軍覆沒,就你一個人跑回來,陸先生養的兵,就這種水準?"
那人拼命磕頭,聲音破碎:
"山本先生!不是我們不拼。」
「那個林劍行根本就不像人類!他從隧道頂上砸穿下來的,子彈打在他身上全部彈飛。」
「我們在他面前連一個回合都撐不過去,我們真的沒辦法贏他——"
山本健一從椅子上站起來。
他穿著木屐,走到那人身後,彎下腰,手掌按在了對方的肩頭,聲音忽然溫和了幾分:
"沒關係的,你已經做得夠好了。"
跪著的人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被寬恕的感激:
"山本先生……我下次一定拼盡全力——"
"可惜沒有下一次了。"
山本健一的手掌從肩頭滑上後腦,五指收攏。
一聲悶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