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合攏
那人的身體僵直了一瞬，然後向前栽倒，面朝下砸在地面上。
山本健一從容地從懷中取出一方白手帕，將手指上的血漬一根一根擦乾淨，然後把手帕丟在地上。
旁邊伺候的下人立刻上前，手腳麻利地將屍體和碎骨拖走。
陸長明坐在主位上，目光從那灘血跡上掃過，面色沒有任何變化。
他像沒看見剛才那幕一樣開口：
"林劍行的實力超出了預估，江底隧道被他一拳打穿，血網的人全部陣亡。」
"我不聽藉口。"
山本健一回到座位，雙腿交疊。
"神藏會每年向陸家輸送多少資金和資源，陸先生比我清楚，這些錢不是用來聽你說'對方太強'的。"
陸長明的眉毛猛地擰緊，一掌拍在桌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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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本健一，你搞清楚這是南京，我的地盤上還輪不到你……」
山本健一沒有動。
他只是抬眼看了陸長明一下。
密室內的空氣驟然變了。
一股無形無質的恐怖威壓從他周身炸開。
陸長明整個人被死死按進座椅靠背里，連手指都抬不起來。
五轉。
比他高出整整一個大境界的碾壓。
而且那股威壓深處帶著某種異常的屬性。
那是基因藥劑強化過的氣息。
純粹的武道修煉達不到這種密度。
山本健一收回威壓，嘴角那絲笑意冷得像冰線：
"陸先生，顧家不過是神藏會養在龍國的看門狗。」
「看門狗撲不咬獵物的時候，主人家是會換狗的，這句話我當面說清楚，免得你聽不懂。"
陸長明死死壓住怒火道：
"誅魔宴已經籌備完畢，林家的舊物、核心資產、全部部署就位，不會出問題。"
山本健一靠在椅背上："上面很看重這次誅魔宴，那些物件和那批貨物的交接，不能出任何差錯。"
"林劍行那邊——"
"林劍行？"
山本健一嗤笑了一聲："一個稍有天賦的武夫罷了，他若是誅魔宴宴當天真敢現身，我會讓他親眼看看什麼叫神明的力量。」
「陸先生，這是你最後的機會，若是搞砸了——"
他站起來，整理了一下衣襟。
"陸家在龍國境內就沒有存續的必要了。"
他邁步推門離開密室，木屐聲在走廊中逐漸遠去。
陸長明坐在主位上，死死盯著那扇密室門。
東洋人把他當狗一樣訓斥。
林劍行把他的人一茬一茬地收割乾淨。
他夾在兩者之間，被反覆碾軋，連喘口氣的間隙都沒有。
他伸手按下了桌下暗格中的一枚紅色按鈕。
牆壁上某塊磚石無聲滑開，露出內嵌的通訊終端。
陸長明對著終端話筒吐出三個字：
"絕殺預案，誅魔宴當天，所有出入口全封，讓他有來路沒迴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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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
潛龍別苑。
林劍行從二樓主臥緩步下樓的時候，腳步在樓梯拐角處頓了一下。
樓下大廳里那些原本擺著的古董架、真皮沙發、紅木茶几全部被挪到了偏廳。
騰出的空間被改造為一間高效緊湊的臨時作戰指揮中心。
所有人都專注在自己的任務上，沒有人閒聊寒暄，只有鍵盤敲擊聲。
趙悠然的工作區占據了大廳左側。
三塊全息大屏並列懸浮在她面前，左側屏上是全球大宗商品期貨的實時走勢。
中間屏上是南京本地關聯公司資金流量的逐筆監控。
右側屏是誅魔宴外圍拍賣保證金帳戶的凍結狀態追蹤。
林劍行還沒走到大廳中央，她已經開口匯報了第一條：
"我用高頻交易算法在鎖他們的流動資金，誅魔宴宴外圍拍賣場的資金擔保鏈已經斷了一截，撐不到開宴，他們至少缺三成的保證金。"
林劍行嗯了一聲，繼續往樓下走。
趙悠然的手指沒有停，調出第二塊屏幕：
"入場名單已經拿到了，黑金請柬的持柬人身份全部核完，有一人值得注意。」
「掛海外文化交流團名義入境的。背景查不到底層，像被人為清理過。"
大廳另一側，趙靈靈的工作陣地和姐姐那邊截然不同。
她席地坐在地毯上，周圍堆著娛樂雜誌、演唱會行程單和厚厚一沓藝人通告表，手裡還叼著一根棒棒糖。
看起來不像是干情報的，倒像是哪個劇組剛收工的後勤人員。
她看見林劍行下樓，把棒棒糖往嘴裡一塞，從地上彈起來撲過去，很自然地挽住了他的胳膊：
"姐夫下來啦，你看看我給你整理的東西，可費了好大勁呢。"
她把一沓列印好的資料塞進林劍行手裡。
那上面列著近三天內從各路渠道湧入南京的幾批"海外文化交流團"和"高端醫療研討小組"的人員信息。
航班號、入住酒店、接待方簽字。
全部表面上合規，挑不出毛病。
但在這些條目旁邊，趙靈靈用螢光筆畫了一行批註：
"玄武湖大酒店，同一層樓的三個不同團組，實際訂房人掛的都是同一家代辦。"
林劍行的目光在批註上停了一瞬。
趙靈靈湊近了一點，壓低了聲音，但得意勁兒藏不住：
"我讓認識的站姐去機場蹲了那幾班飛機的到達照片，你看這個、這個、還有這個。"
她手指點在那幾張偷拍照片上被圈出來的細節。
"這幾個人下了飛機之後走路的步態、手部的老繭分布、還有看周圍環境的習慣，根本不是搞學術的。」
林劍行翻了翻那些照片，側頭看了趙靈靈一眼。
那種帶著意外又沒什麼意外的認可，比任何誇獎都更讓趙靈靈翹尾巴。
她挑釁地朝姐姐那邊瞥了一眼。
趙悠然正敲著鍵盤沒空理她，只從鼻腔里發出一聲冷哼。
就在這時，大廳角落傳來一陣壓抑的咳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