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封江
地下醫療室。
白靈韻面前的屏幕上，一組組數據正在被逐層剝離、放大、歸位。
她指尖划過觸控板，將近期金陵貧民區、黑市周邊所有免費施藥的記錄調出來與毒發點位做坐標疊加重合。
每一處爆發點都與三到五周前曾大量發放過"安神湯包"或"冷敷液"的診所區域完全重合。
那些施藥點背後掛靠的註冊主體，最終全部指向陸家名下十三家外圍慈善基金會和藥材殼公司。
她沒有停手。
一邊將整理完畢的電子報告同時加密發送給本地主流媒體和軍方聯絡埠，一邊口中快速吐出指令。
她撥給巡檢司內部渠道的電話接通後沒有寒暄：
"陸家體系機構以公益名義對底層民眾實施定點投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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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個爆發點位全部是預設節點，這是活體試驗。"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後是一陣鍵盤翻飛的聲響和急促的腳步聲。
白靈韻掛斷通訊，三份報告已經全部抵達接收方。
大廳另一側。
趙悠然面前的金融終端屏幕上並列三塊操作面板。
她將陸家名下全部慈善基金會的擔保帳戶、銀行授信額度和海外倉單編號一次性鎖定。
以高頻推送的方式提交到了監管埠的執行隊列。
那批殼公司運營了數年的灰色資金鍊條開始被逐節拆卸。
趙靈靈的工作區周圍攤開了一排便攜屏幕。
她將偷拍到的酒店境外人員登記照片、冷鏈車輛深夜出入的模糊車牌截圖。
陸家慈善機構內部操作間的偷拍畫面、中毒患者被抬出診所的街邊視頻。
按照時間線和衝擊力編成階梯式投放包。
第一批素材在十分鐘內同時出現在本地論壇、全國社交平台和幾個大型新聞帳號的後台。
標題逐條彈出。
"金陵地下毒網被揭開"
"公益幌子下的人體實驗"
"陸家慈善連環騙局全紀錄"。
轉發量在三十分鐘內以指數級攀升，評論區從質疑逐漸轉向恐慌和憤怒。
江北軍用閘口。
鹿鳴站在控制塔頂層，面前的加密通訊器屏幕上映出林劍行的面容。
她匯報完攔截冷鏈車截獲的清單明細後：
"清單顯示，核心母本資料上批次已經離岸，我們截獲的全部是半成品殘劑和失敗冷凍組織。他們拿這些當掩護，真正有價值的東西早就過了邊境線。"
通訊器那頭的畫面停頓了一瞬。
林劍行的聲音傳來："封鎖口岸。所有方向，我要江上一條船都出不去。"
通訊切斷。
鹿鳴撥通了加密頻道的另一頭。
傲天北的身影出現在屏幕上，背景是軍部大京總部的辦公室。
鹿鳴沒有鋪墊，直接開口：
"林劍行要求在南京封鎖全部出城通道和水路出口，時間緊迫，現在需要你幫忙直接對南京這邊的軍方下指令。"
傲天北沒有多問。
他調出另一個通訊頻段，撥給南京軍分區負責人。
接通後他用那種慣常的直接語氣下達了指令：
"立即啟動南京全境陸地和水路封鎖，所有出城閘口全部關閉，不要問理由，不要走流程，現在、立刻、馬上。"
南京軍分區負責人那頭傳來短暫的遲疑：
"傲司令，這需要聯合指揮部簽章——"
"你是聽不懂人話還是不想聽了？"
傲天北的語速的陡然加快：
"我現在讓你下令封鎖，出了任何事我擔，你晚一分鐘放走一條船，明天你自己去巡檢司交代。"
通訊那頭迅速傳來確認。
閘口兩側的軍方人員開始行動，封鎖線在數分鐘內推至江面所有主要航道的入口。
江北軍用閘口下方，軍方人員截住了三輛偽裝成醫用物資運輸的陸家冷鏈卡車。
車頭前的負責人亮出一份加蓋誅魔殿紅章的特別通行文書，試圖施壓。
現場指揮連看都沒看那紙文書一眼，揮手讓士兵鳴槍示警，隨即令所有人後退五步：
"開箱。"
車廂門鎖被液壓剪切斷，門扇朝兩側拉開的瞬間，一股濃烈的混合氣味涌了出來。
車廂內部堆滿了整齊排列的低溫運輸箱，沒有一件是藥材。
箱體標籤上標註的是試劑編號、時間戳和一批批人名編號。
其中一隻箱蓋邊緣夾著一份未銷毀的轉運清單，列著簡短几行手寫字：
"底層樣本，本土改良適配，母本資料已離岸，半成品待批轉運，下一站——瀛國外海。"
現場工作人員將清單拍照加密傳回軍部。
傲天北在接到回傳後即刻撥給林劍行：
"截到了，但只有失敗樣本和半成品，核心母本資料已經提前離岸，顧家引爆全城動亂的真正目的，是拿這些當掩護把核心東西送出去。"
閘口控制塔下方的江岸錨地上空，空氣突然被某種力量壓縮了一瞬。
一道黑色身影從虛空中驟然出現緩緩落地。
眼見憑空出現一人，士兵們下意識舉槍，槍口齊刷刷地指向那道人影。
"站住！閘口管制區域，報明身份！否則開——"
通訊器中同時傳來急促的加密信號。
軍分區最高頻段直接切入了每一名現場士兵的耳麥：
"全員放下武器！服從該人員一切指令！重複，放下武器！！"
槍口在幾秒內陸續垂了下去。
士兵們面面相覷，有人把槍收回了肩帶，有人退回了原位。
那名剛才舉槍對準林劍行的上尉看著耳麥屏幕上跳出的加密電文編碼，喉頭動了一下，把槍放下了。
林劍行的目光越過那些士兵，落向後方一輛灰色轎車旁邊，一個穿著深灰色夾克、手裡攥著旅行袋的中年男人。
那人已經嚇得面如死灰，雙腿發軟想跑卻邁不動步。
陸家的帳房。
林劍行走上前，右掌探出扣住對方頭頂，搜魂強行啟動。
那人的身體在幾秒內劇烈抽搐，眼球上翻、口中有白沫溢出、手指痙攣地在空氣中抓撓了幾下後垂落下來。
林劍行閉目消化湧入識海的記憶碎片，三秒後鬆開了手。
帳房癱倒在地，七竅流血，眼神空洞，徹底廢了。
林劍行從他手中掉落的那隻旅行袋裡抽出文件翻看。
賓客名單完整備份、境外買家加密聯絡方式及已確認交易份額。
還有一張標註了離岸航線出口坐標的列印海圖。
陸長明根本沒有想跑遠。
他借密道躲進了後場控制室。
手裡的賓客名單和備用外運線路還等著天亮之前完成最後的交付。
同時，他在搜魂中得知。
蠱宗在城內埋了三處休眠狀態的基因改造體，定時裝置預設的啟動時間大概在一小時之後。
三個實驗體一旦激活，會在城內同時展開無差別攻擊，目前全城的混亂程度會翻倍，壓制不住。
林劍行將那疊文件收進懷中。
他轉身看了一眼閘口方向，又看了一眼控制塔上方的江面夜霧。
一小時，三條線。
陸長明躲在後場控制室里的賓客名單和備用運輸線、三頭即將激活的改造體、還有已經離岸的核心母本資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