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我會帶他們回家
數根細長鋼針從三個不同的角度同時射出，帶著極其輕微的破空聲直撲林劍行後頸和腰側。
暗金色罡氣只是輕輕盪了一下，那些鋼針在距離他身體半尺的地方全部停滯，然後叮叮噹噹地墜落在地面上。
針尖上沾的毒液在落地後冒出幾縷青煙。
林劍行暗自鬆了口氣，管理員故意與他對話分散他的注意力再偷襲，好在他一直開著神識。
以剛才那鋼針的速度，哪怕是五轉強者來了也得中招。
陸晗沫沒有受任何干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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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指一格一格地推完了最後一枚齒槽。
千機鎖內部傳來一聲機械咬合聲
巨門在轟鳴中緩緩敞開。
一股氣味撲面而來。
血腥、腐敗的有機物、經年累月堆積的麻醉藥劑揮發物、消毒水。
所有東西混在一起被冰封在零下的空間裡。
門一開就一股腦地衝出來，那味道甚至能跟恆河水可以爭個高低。
門後根本不是什麼冷庫。
那是一排又一排的合金牢籠和低溫休眠艙。
整整齊齊地碼放在廣闊空間內部。
每一個籠子裡都蜷縮著人形軀體。
有的擠在一起，有的單獨躺著。
大部分人的皮膚表面呈現出不同程度的變異。
不規則鱗片、半透明的蹼狀手指。
那些被鎖在低溫休眠艙里的人更慘。
透過霧氣能看見人體浸泡在半透明的淡綠色液體中。
身上插滿各種粗細不一的導管和監測線路。
有的人胸腔還在極其微弱地起伏，有的人完全看不出是死是活。
艙體側面的小型數據顯示屏上跳動著心率、血氧、和某種標註為"融合進度"的百分比數字。
有幾個屏幕上的百分比已經超過了八十，對應的艙內身體從四肢開始已經看不出人形了。
離門最近的一隻牢籠里。
一個看起來不過十六七歲的少年扒住了鐵欄。
他的頭髮幾乎掉光了，頭皮上裸露著幾塊暗紅色的疤痕，嘴唇乾裂。
他看見門開了，看見有人走進來，喉嚨里拼命地想發出聲音。
但那聲音太輕太碎了，幾乎被冷庫壓縮機的嗡鳴徹底淹沒。
他反覆翕動嘴唇，勉強能辨認出"救"和"命"兩個音節。
陸晗沫站在門後的第一步，整個人像被定住了一樣。
她的胃在劇烈翻湧，生理性的噁心一陣一陣地衝上喉嚨。
她見過的殺戮、血腥、刑訊手段都不少。
當初在誅魔殿的時候也處理過不少窮凶極惡的案件。
但眼前這一切完全不同。
這不是殺戮，這是把人當成耗材在飼養和消耗。
一排一排的合金籠子像是貨架上等待出貨的商品。
每一個編號代表一個曾經活生生的、有名字有家人有過去的人。
現在只剩下變異程度和存活時長的記錄。
她的視線掃過那些貼在各籠邊緣的標籤。
有一些標註了來源地和轉運日期。
其中大部分寫著"南京港"、"東海沿岸——"字樣，年份跨度從十五年前一直延伸到上個月。
十五年前。
林家滅門那年。
她想到自己小時候坐在族中祠堂里聽長輩講遠洋漁業的那些午後。
想到那把十年前就裝好的千機鎖。
她的家族就是這一切的幫凶。
從很早很早之前就開始了。
陸晗沫的雙腿發軟，但她沒有跪下去。
她站在冷庫進口的鋼板上，背後是林劍行沉默的身影。
面前是數百隻活人貨櫃和無數痛苦蜷縮的變異性軀體。
她把那股翻湧上來的噁心感和負罪感一起壓回胸腔深處。
林劍行站在距離第一隻休眠艙三步的位置。
他看得很仔細，那些線纜的走向在艙體底部匯入一根總束管，沿著牆根延伸至控制台下方的基座內部。
自毀系統從電控和機械兩個方向同時接管了這座牢籠。
任何試圖破壞設備的動作都會觸發聯動爆炸。
他收回目光，取出加密戰術終端，啟動遠程信號傳輸。
將堡壘內的實況影像實時回傳至潛龍別苑指揮中心。
先前在水底無法使用，這會兒正是使用的時候。
信號接通。
屏幕上出現的是潛龍別苑大廳的俯拍畫面，全息屏前圍坐著人。
趙悠然的聲音從揚聲器中傳出的同時，她正在快速調取海防雷達的掃測圖層：
"死寂島方向有支援艦隊正在高速接近，預計到達時間在四十分鐘以內。你們在那座堡壘里的時間不夠了。"
堡壘內置揚聲器再次亮起，管理員的聲音傳來：
"不要妄想簡單切斷自毀電路，你拆掉所有電線，該炸的還是會炸。"
林劍行沒看頂部的揚聲器，也沒看那座控制台。
他開始在腦海中疊加重合當前所有變量：
四十分鐘、自毀系統、正在轉移的人證、尚未露面的管理員、外部艦隊合圍。
潛龍別苑的全息屏前，畫面持續傳回。
葉知秋她俯身湊近全息屏，將其中一個休眠艙的畫面局部放大。
盯著艙底循環液看了很久。
然後她直起身開口道：
"受害者變異程度比南京黑市那些屍傀案例更深入，如果能在變異完全完成之前把人帶回來。」
「配合改良後的逆向藥液，有五成概率可以將他們從徹底變異中拉回來。"
五成。
林劍行收好終端。
他的目光仍落在那排休眠艙上：
"這些人，我就帶他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