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讓他們進來
林劍行與陸晗沫穿行在地下通道里。
通道兩側的牆壁從普通隔熱合金變成了更厚實的防爆澆築層。
林劍行在拐角前三步的位置忽然慢了下來。
他的神識已經提前越過了那道直角彎,掃過了拐角之後狹窄通道里的每一個角落。
七個人,呈兩前三後兩翼的戰術站位,呼吸被刻意壓得極淺。
每人手中攥著某種帶高壓電流震盪反應的金屬短茅。
埋伏。
"停!"
陸晗沫立刻收住腳步,後背貼住通道牆壁,側身朝前方遞去一個詢問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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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劍行沒有解釋,只是抬手比了一個"七"的手勢,又在自己咽喉位置虛虛劃了一下。
陸晗沫明白了。
她微微下蹲,雙刃從鞘中無聲滑出,握在掌心貼著手腕反扣。
然後林劍行邁過了拐角。
七名精銳死士的站位鋪滿了整段通道截面。
領頭者站在最前方,身形矮壯,半張臉被戰術面罩遮著。
"林劍行!"
領頭死士的聲音在狹窄通道里炸開:"管理員說了,你們踏進底層一步,就別想再活著出去!"
七柄電擊短矛同時激活。
死士以決死姿態撲上來的同時,領頭者嘴裡還在高聲喊話。
"你們以為外面那層防線就是全部?管理員早就把你們每一步都看在眼裡!」
「你們踏進這座平台開始,一舉一動都在他眼皮底下!」
兩名死士從左右兩側包抄上來,電擊短矛直刺林劍行的腰肋和頸側。
那矛尖的高壓電流足夠讓一個成年人在接觸瞬間喪失全部行動能力。
林劍行的神識在那一瞬間掃過了全部七名死士的周身。
每個人體內某種禁術密法的波動正在同步攀升。
用特殊密法燃儘自己全部修為,七個人同時自爆。
林劍行瞳孔中的金芒亮了一瞬。
他的右手抬起來,五指張開又猛然收攏。
暗金色的罡氣沒有向外轟散,而是向內坍縮了一瞬再猛地擴張。
罡氣像鐵幕一樣鋪滿了整段通道。
陸晗沫在拐角後方感覺到腳下通道微微一震,然後就再也沒有別的動靜了。
她側身探出半邊臉。
通道里藍白色的電弧火花已經全部熄滅。
只剩下滿地焦黑的金屬殘片和七具扭曲癱倒的身影。
七個人,全活著。
但體內的修為被罡氣碾壓得乾乾淨淨,經脈鎖死,癱在地上。
林劍行走到領頭者面前,蹲下來,一隻手按在對方額頭上。
一瞬間,那人的瞳孔猛地放大又收縮,整個身體不受控制地劇烈抽搐起來。
搜魂。
粗暴、直接,不留任何餘地。
幾息之後,林劍行收回手。
三條信息在他腦海中拼接完整。
第一,管理員不在下層冷艙區,他擁有整座平台所有區域的監控信號,他和陸晗沫從踏入停機坪開始的每一步都被實時盯著。
第二,機械自毀系統是獨立於電控系統的構造,就算切斷了全平台電力供應,自爆裝置依然可以被管理員手動觸發。
第三,這條信息來自領頭者臨死前殘存的記憶碎片。
冷庫管理員最後給他們的命令是是:
"讓他們過來,越深越好,底層那扇門攔不住他們,但他們打開那扇門的時候,才是真正的開始。"
林劍行站起來,掌心金芒一閃,結束了俘虜的呼吸。
陸晗沫從拐角後面走出來,越過滿地焦黑的死士殘骸。
她什麼都沒說,但她的手指在微微發抖。
那些情報重重砸在她身上。
管理員全程監控、機械自毀無法斷電解除、甚至對方的策略就是放任他們一路打到最底層。
家族先輩的叛國罪孽。
數百無辜者的生死。
林家最後血脈的復仇。
她閉了一下眼。
只有短短几秒。
再睜眼的時候,她抬步跟上了林劍行已經往前走出去的背影。
底層。
最底層。
通道的盡頭是一道比上面所有門都要厚重的青銅巨門。
表面刻滿了繁複到令人頭皮發麻的千機鎖紋路。
每一道紋路都被侵蝕得有些模糊。
但整體結構依然完整得讓人頭皮發麻。
陸晗沫在門前站了三秒。
她認識這種鎖。
她小時候在族譜的附頁插畫裡見過它的結構圖。
當時家族典籍對它的記載是"陸氏先輩為守護重要族產而設的鎮守機關"。
附圖旁邊題了一行工整的楷書,說陸家祖訓如何重視家族傳承、如何為後世子孫留存根基。
可這把鎖嵌在一座為鬼神眾轉運活人耗材的鑽井平台最底層。
建造時間至少十年。
不是陸家被蠱惑之後倉促修建的防禦工事。
而是早在林家滅門案爆發前就已經為這座平台量身打造的鎮守之物。
陸家從始至終都是鬼神眾的合作者。
從始至終都在主動把龍國的人民裝上船送往海外。
那些族譜、那些題字、那些"被迫周旋""暗中保全林家遺存"的溫情敘事,全部是謊言。
她被族中的那些長輩從小騙到大。
陸晗沫的指尖在玉盤表面輕輕碰了一下。
她眼眶泛紅,屈辱、羞愧、憤怒,三種情緒在她胸腔里翻滾衝撞。
林劍行站在她身後半步的位置,沒有說任何安慰的話,甚至沒有看她。他只是在等。
陸晗沫抬起袖子用力擦了一把臉,把所有的情緒連同淚水一起擦掉。
她深吸了一口氣,然後重新把手按在了玉盤上。
"我能開。"
"小時候家裡教的,這種結構的千機鎖,中樞三環、七十二格,給我五分鐘。"
她的指尖貼上了第一道鎖格。
血脈通過玉盤滲入千機鎖內部的時候,鎖體內傳來一陣低沉的齒輪咬合聲。
林劍行站在她身後,神識鋪展開來覆蓋整扇巨門的結構。
暴力強拆會連鎖引爆底層冷艙自毀。
這是最後一道防線。
千機鎖的陣紋被激活的瞬間,整扇青銅巨門像活過來了一樣。
紅色的光沿著鎖體的紋路從中心向四周蔓延。
那些陣紋在鎖盤縫隙中綻開的瞬間。
赤紅刃光從中迸射而出。
每一道都帶著足以切碎合金鋼的銳利和灼熱,朝著門前空間瘋狂劈砍。
陸晗沫的手指沒有離開鎖盤。
她能感覺到那些沉睡了十年的機械結構正在緩慢甦醒。
但更強烈的感知來自身後。
暗金色罡氣屏障撐開。
那些陣刃劈在罡氣屏障上,每一下都激起一圈肉眼可見的漣漪。
林劍行站在她身後,周身的金芒被陣刃一次又一次地撞擊,每一次都在微微衰減。
陸晗沫能聽見他呼吸節奏的變化。
比平時沉了半拍,吸氣更深,吐氣壓得更平。
她咬著牙,把注意力死死釘在指尖和鎖格之間。
第一環,左三右七。
第二環,正中偏一。
她幾乎是靠著小時候學過的那些手感和骨子裡的肌肉記憶在盲推。
一根手指在鎖盤上移動,每推一格耳邊都傳來齒輪咬合的聲響。
推第四格的時候,她的手感出現了一瞬間的偏差。
鎖盤在她指腹下微微一滑。
不到半毫米的錯位。
但千機鎖內部立刻傳來了和正常咬合完全不同的空轉聲。
整扇青銅巨門驟然發出一聲低沉的悶響。
頭頂通道的應急燈猛地從慘白切換成猩紅。
警報聲在通道和冷艙內部同時炸響。
觸發自爆的前置機關只差一線。
陸晗沫的心臟像被人攥了一下。
但她的手沒有從鎖盤上移開。
她停了一息,把那格齒槽反向修正了極微小的角度,重新推入了正確的軌道。
警報在持續了四秒之後戛然而止,燈恢復了白色。
夾層的廣播揚聲器里傳來了冷庫管理員的聲音。
"陸晗沫,看看,再失誤一次,幾百條人命都會死在你的手上。"
停頓了一秒。
"林劍行,放下武器投降,我可以留一半人質活命,不然,整座平台化為灰燼。"
林劍行連頭都沒有抬。
他的目光還盯著陸晗沫指尖正在移動的鎖盤;
"你大可試一試,爆炸之前,我會把你找出來,讓你親身承受一遍你施加在受害者身上所有折磨。"
話音未落。
堡壘牆壁某處暗藏的發射孔驟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