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小錦考考你!
問清具體病房號,雲子昂攥著手機,拉著小錦直奔南山醫院住院部。
電梯一路往上,他眉頭皺得緊緊的:「好端端的怎麼就昏迷了?昨天不還活蹦亂跳的回消息嗎。」
小錦抱著剩下的半杯可樂,吸溜了一口,小聲道:「看來是個很兇很兇的鬼啦。」
兩人找到病房,敲了兩下,隨後推門進去。
病房裡氣氛沉得很,劉凱樂躺在病床上,臉色青白,雙目緊閉,跟睡著了似的,怎麼叫都沒反應。
他父母守在床邊,眼睛通紅,鬢角都像是白了幾分。
病床的四條床腿下,各壓著一張黃符,牆角還擺了三枚銅錢,擺成三角陣,看著有模有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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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四十歲出頭的男人站在床邊,個頭不高,模樣周正,手裡攥著面黃銅八卦鏡,正沉聲跟劉家父母說話:
「......沒錯,就是狐精纏身,吸了他的陽氣,才導致魂魄不穩,昏迷不醒。等我布下鎖妖陣,不出三天,定能把那狐精打跑。」
這人正是李斗。
「什麼狐精,少在這兒胡說八道。」
雲子昂推門進來,聲音先到。
李斗猛地回頭,目光落在他臉上,瞳孔驟然一縮,手裡的八卦鏡立刻抬了起來,厲聲喝道:「好你個狐精!居然敢自己送上門來!」
「你有病啊?」雲子昂被他吼得一愣,隨即氣笑了,「誰是狐精?看清楚,我是雲子昂,劉凱樂的好朋友!」
「花言巧語!」李斗根本不信,「狐精最善幻化,昨日我在酒店分明感應到你身上妖氣衝天,還想狡辯!」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嗆了起來,沒人注意到,小錦已經鬆開雲子昂的手,踮著小腳尖,悄咪咪溜到了病床邊。
她蹲下來,瞅了瞅床腿下的黃符,又摸了摸銅錢,小眉頭輕輕皺著。這陣法是正統的護陽陣,能擋外邪侵體,擺得沒錯。
可護陽陣只能擋外面的東西,擋不住丟了的魂魄啊。
她抬頭看了看劉凱樂青白的臉,又伸手揪了揪他的眼皮,摸了摸他的手心,胸口,最後伸出一根短短的指頭探了一下鼻息。
果然是魂魄離體了。
這邊李斗見雲子昂嘴硬,冷哼一聲,舉起八卦鏡就朝他臉上照去:「我這八卦鏡開過光,是妖是鬼一照便知!我看你現不現形!」
黃銅鏡面迎著光,明晃晃照在雲子昂臉上。
雲子昂昂著下巴,動都沒動,一臉『你照任你照』的囂張樣。
鏡面平平無奇,別說妖氣了,連半點異象都沒有。
李斗愣了一下,又把鏡子上下晃了晃,還是沒反應。
「怎麼樣?」雲子昂挑眉,嗤了一聲,「看清楚了?我是不是狐精?我看你才是個半吊子,沒本事就別在這兒嚇唬人家長輩。」
劉家父母對視一眼,臉上都露出驚疑的神色。
劉母盯著雲子昂看了半晌,忽然遲疑著開口:「你是......雲家的小少爺?子昂?我見過你,以前凱樂帶你來家裡吃過飯。」
「阿姨好。」雲子昂收了囂張勁兒,禮貌點頭。
劉母眼圈一紅,忍不住追問:「子昂,你跟阿姨說實話,凱樂這幾天到底在外面幹什麼了?」
「昨天他打電話回家,瘋瘋癲癲說酒店有鬼,我們趕緊托人找了李大師過來,本想驅驅邪就好了,誰知道今天早上一叫,他就醒不過來了......」
她說著就掉眼淚,劉父也嘆了口氣,滿臉愁容。
「阿姨您先別急。」雲子昂安撫了一句,瞥了旁邊臉色不太好看的李斗,直截了當道,「我說實話,就他這半吊子水平,救不了凱樂。」
「你說誰半吊子?!」李斗一下子就炸了,臉漲得通紅,「我李斗師承正一,學了二十多年道法,你可以質疑我,但不能辱我師門!」
「辱你怎麼了?有本事你把人叫醒啊。」雲子昂懟了一句,伸手朝旁邊一指,「真能救人的在這兒呢。」
所有人的目光都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落在了床邊那個小小的身影上。
小錦正仰著小臉看他們,見大家都看過來,還禮貌地揮了揮小手:「你們好呀,窩叫小錦,大名叫雲、奉、錦。」
李斗先是一愣,隨即嗤笑出聲,滿臉不屑:「雲少爺,你耍我呢?一個四歲的小丫頭,話都說不利索,還能救人?」
「你別小看人。」雲子昂抱著胳膊,「小錦,給他露一手,讓他知道什麼叫高人不露相。」
小錦歪著腦袋,看向李斗,烏溜溜的眼睛從上到下打量了他一圈,像在認真端詳什麼。
看了幾秒,她才稚聲稚氣地開口:「叔叔,你山根這裡有一道橫紋,小時候家裡不順,七歲的時候爸爸媽媽就分開了,你跟著爺爺奶奶長大對不對?」
李斗臉上的嗤笑頓了一下。
「你十八歲就沒讀書了,出去打零工,吃了好多苦,後來在工地上碰見了你師父,才入了這行,到現在正好二十二年。」小錦掰著手指頭數,「你人很正直,就是嘴巴太直,容易得罪人,跟主顧吵架是常有的事。你結婚四年了,去年剛生了個小妹妹,對不對?」
話音落下,病房裡安靜了幾秒。
李鬥眼睛都瞪圓了,一臉的難以置信。
這小丫頭倒還真是有一點東西。
他心裡咯噔一下,可嘴上還是不肯服軟:
「......就算你懂點相術又怎麼樣?道法靠的是修為和經驗,你才多大,加起來活了不到五年,能懂什麼招魂驅邪的門道。」
他學了二十多年了,肯定不可能輸給一個小孩。
「好了好了!」劉父見兩人又要爭,連忙開口打斷,語氣里滿是疲憊,「不管誰有本事,我就想讓我兒子醒過來。」
「小師傅,你既然能看出李大師的事,那你說說,凱樂到底是怎麼了?」
小錦看向病床上的劉凱樂,小臉上沒了笑意,認真道:「他不是被狐仙纏上了,是招惹了扶乩類的陰靈,就是常說的筆仙。」
「不可能!」李斗立刻反駁,「他身上妖氣厚重,分明是精怪作祟,怎麼會是筆仙?筆仙陰氣弱,哪能把人魂魄勾走!」
「陰氣弱,但不代表做不到,」小錦看向他,條理清晰,「你們看,把他眼皮翻起來,眼珠子是定的,眼白上浮著一層灰濛濛的青氣;印堂和山根泛著一團青暗,這是魂魄受驚出竅後,邪氣趁虛而入,在命宮和疾厄宮顯出的陰氣。」
「而且他的手心、腳心,冰涼。」
「你們再探手進去摸他心口窩,比其他地方都發涼,這就是『心神走散』,魂帶著一身陽氣跑了。」
「若是普通生病,手腳涼,心口也會燙人,唯有失魂,才會心口獨涼,熱氣攏不住。」
一旁的劉父聽到這兒,伸手朝著小錦說過的地方一一摸去,確實是涼的。
小錦見狀,拽住劉父的手指放到劉凱樂的鼻子下面,指點道:「他呼出來的氣是涼的。」
「活人呼出的氣是熱的,這叫『元氣隨魂走』,魂不歸位,只剩下一點遊絲般的底子在撐著,氣自然暖不起來。」
「精怪吸陽氣是從外往裡耗,魂魄離體是從里往外空,摸上去是涼的,不是沉的,不一樣的。」
李斗皺著眉,走過去,低頭仔細探了探劉凱樂的脈象,又扒開他的眼皮看了看,越看臉色越沉。
這些東西,他自然是知道的。
只不過他昨天遇見了那狐精,便先入為主了,竟忽略了這些細節。
「那...那怎麼辦?」劉母慌了,蹲下身抓住小錦的小手,掌心冰涼,「小師傅,你能救他對不對?求求你救救我兒子!他才二十五歲啊!」
「阿姨你別急。」小錦軟聲安撫,「昨天晚上,他還和侄孫孫聊天呢,只要找准魂魄的方向,設壇招魂,就能把他叫回來。」
李斗這時候忽然出聲,「按照你說的,他是被陰靈纏上了,昨天撞了鬼,沒有道理今天才丟魂。」
小錦沉吟一聲,「他肩頭陽火滅了兩盞。」
「窩猜的是,他應該丟過一次魂了,然後昨天晚上又遇見了什麼嚇人的事情,徹底把自己的魂嚇飛了。」
李斗瞬間閉上了嘴巴。
他眉眼擰成一團,眼神複雜,其中還夾雜著一點難以置信。
劉母語氣急切地追問著,「那到底怎麼才能把我兒子的魂找回來啊!」
小錦眼睛一轉,看向李斗,調皮道:「小錦考考你。」
「招魂需要準備要準備三樣東西。」
她伸出三根短短的手指,「你說是哪三樣?」
李斗臉色騰一下就紅了,是氣紅的。
他四十多歲的人,被一個四歲丫頭考校基本功,說出去一點都不像話。
可他現在不說,又顯得是自己做賊心虛一樣。
李斗表情變了又變,最後咬牙切齒地說道:
「第一,他昨晚穿的那件衣服,沒洗過的,要貼身的。」
「第二,要一隻活公雞,大紅冠子的,精神要好,叫聲要響。」
「第三,要七盞長明燈,從病房門口一路擺到電梯口,每盞燈旁邊放一枚銅錢。」
「答對啦!」小錦笑得眉眼彎彎,啪啪啪的鼓掌,她看向劉母,認真的解釋道:
「衣服上有他身上的氣息,魂認得這個味道,喊它的時候它才找得到路回來。」
「公雞叫能破陰氣,嗓子越亮,越能把攔路的髒東西嚇跑。到時候抱著雞一路喊他的名字,魂聽見了才敢跟著走。」
「最後,燈不能滅,銅錢不能翻,因為這是給他魂魄鋪的路,讓他知道往哪兒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