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改風水格局


  他把小錦怎麼把劉凱樂的魂魄招回來、怎麼在賽道上識破通緝犯、怎麼在林家會客室里把一屋子大師懟得啞口無言還順嘴算出須四被綠的事,一件一件講給雲明遠聽。

  雲明遠聽完之後沉默了很長時間,目光落在小錦身上。

  小錦正抱著一個大蘋果坐在旁邊的椅子上,兩條小短腿懸空晃著,腮幫子鼓鼓的,啃得專心致志,蘋果汁順著下巴淌下來,完全看不出雲子昂口中那個絕世高人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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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明遠沒有說什麼,只是輕聲感慨了一句。

  雲子昂看了看時間,站起來替小錦把啃完的蘋果核扔進垃圾桶,又拿濕巾給她擦了擦手:「爸,小錦還沒吃晚飯呢。」

  雲明遠立刻皺眉:「這麼晚了還沒吃?怎麼當的侄孫,趕緊去,醫院樓下有食堂,這會兒應該還有東西賣,去看看。」

  雲子昂帶著小錦去食堂吃了晚飯,回來的時候打算在醫院陪床,被雲明遠嫌棄地罵走了。

  第二天一早,兩人拎著從醫院門口早餐鋪買的熱豆漿和小籠包上樓,剛走到病房門口,就聽見雲明遠的聲音從門縫裡傳出來,中氣十足,帶著明顯的不耐煩:

  「我說了我要出院,工地那邊又打電話來了,又出事了!你是助理還是保姆?給我把出院手續辦了!」

  門被從裡面拉開,張庭一臉為難地站在門口,看見雲子昂和小錦,眼神里寫滿了「救星來了」四個大字。

  雲子昂把小籠包往床頭柜上一放,豆漿往雲明遠手裡一塞,把人摁回床上:「爸,您好好休息,讓張庭去看看就行了。」

  雲明遠右手端著豆漿,眉頭擰成了川字:「這不是第一次了。這已經是這個月工地第四次出事了。」

  「第一次是塔吊纜繩斷了,第二次是腳手架塌了,第三次是攪拌機無故翻倒,昨天那捆鋼筋從吊車上滑下來。你算算,一個月,四次。這正常嗎?」

  他頓了頓,聲音沉下來,「我昨天去工地,就是因為這事出得實在太頻繁了,我要親自去看看。」

  小錦和雲子昂同時聽出了不對勁。

  一個月四次事故,頻率高得離譜。

  雲子昂放下手裡的豆漿杯,正色道:「爸,您這胳膊打著石膏呢,去了也幹不了什麼。我帶小錦去看看。」

  小錦也點了點頭,奶聲奶氣地補了一句:「明遠大侄子要好好休息,小錦和侄孫孫去幫你看。」

  雲明遠深深嘆了口氣,看了看自己吊在胸前的左臂,又看了看小錦和雲子昂,終於鬆了口。

  他轉頭對張庭說:「帶他們去工地,全程跟著,有什麼情況第一時間給我打電話。」

  「好的,雲總。」張庭應著。

  張庭開車載著兩人往南海市的雲氏建築工地駛去。

  工地位於南海市新規劃的開發區,周邊是一片正在建設中的商業綜合體,雲氏承建的是其中最高的一棟寫字樓。

  車子還沒開進工地大門,小錦趴在車窗上往外看了一眼,小眉頭就皺了起來。

  等車停穩,她從后座跳下來,站在工地入口處環顧四周,仰頭看了看那棟已經蓋了十幾層的主樓,又低頭看了看腳下裸露的鋼筋水泥地面,頓了很長時間,然後忽然開口:

  「明遠大侄子的工地,風水有大問題。」

  小錦站在工地入口處,仰頭環顧四周,小眉頭擰得緊緊的。

  她伸出短短的指頭,從左點到右,又從右點到左,嘴裡念念有詞。

  「工地大門開在西南坤位,主樓在東北艮位,坤為土艮為山,本來是個土生金、山藏金的格局。」

  「在這種地上蓋樓,地基穩,財氣聚,不能說多旺,但至少四平八穩,不會出什麼大亂子。」

  她說著,小手忽然指向工地前方正在栽種的那片園林,「可是他們把水池挖在了西北乾位,還在正西兌位壘了一座假山。」

  「乾為天為金,兌為澤也為金,假山和死水堵在雙金位上。」

  「金被土生出來卻沒地方去,全堵在喉嚨口,這就是金屋藏煞。」

  「住在這種格局裡的人,心神不寧,多夢失眠;蓋在這種地上的樓,工期不順,事故不斷。明遠大侄子工地上一個月出四次事,就是這個風水在作怪。」

  雲子昂聽完,表情複雜地看了看那片剛栽了一半的園林,又看了看小錦,剛要開口,卻發現小錦沒有停。

  她仰著頭,目光越過了塔吊和腳手架,定定地望著工地上方的天空,眼睛一眨不眨。

  「不只是風水。」她的聲音忽然輕了下來,語氣裡帶上了一絲嚴肅,「有人在工地里埋了壞東西。」

  雲子昂順著她的視線往天上看了一眼,什麼都沒看見。

  但他已經學會了在這種時候不問「你怎麼看出來的」,直接問:「埋了什麼?」

  小錦眨了眨眼睛,瞳孔中倒映著工地上空那股盤旋不散的黑氣:

  「小錦現在還不知道。不過,那股黑氣是從東南角冒出來的,去看看。」

  站在旁邊的張庭已經從最初的困惑變成了滿臉緊張。

  他雖然聽不懂什麼坤位艮位、金屋藏煞,但工地一個月出四次事故是實打實的,而小錦剛才說的每一句話都讓人後背發涼。

  「現在工地已經停工了,」他快步跟上去,聲音不自覺地壓低,「剛才工人受傷之後,安全監管部門來檢查過,暫時沒有找到事故原因,但所有作業都停了。」

  小錦已經走進了工地。

  她繞過堆在場邊的鋼筋和沙石,徑直朝東南角走去。

  安全帽在她腦袋上晃晃悠悠,雲子昂跟在她身後,時不時伸手幫她扶一下。

  張庭提著急救箱小跑著跟在後面,安全鞋踩在碎石子上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

  工地的東南角是一片臨時堆放區,堆著拆下來的腳手架扣件和幾捆多餘的鋼筋。

  地面上是夯實的碎石層,表面看起來和其他角落沒有任何區別。

  小錦在這片區域邊緣站定,閉眼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像一隻嗅到了獵物氣味的小獵犬,沿著碎石地面走了半圈,忽然在一堆扣件旁邊停住,蹲下來,伸出小手開始扒拉地面上的碎石。

  雲子昂趕緊上前幫忙,蹲下來替她把碎石一塊一塊撥開,露出底下夯實的土面。

  「這裡,挖這裡。」小錦指著地面說。

  張庭從旁邊抄起一把工兵鏟,幾鏟下去,鏟尖碰到一個硬物,發出金屬碰撞的悶響。

  他蹲下來用手扒開浮土,從坑裡掏出一個沉甸甸的、用油布裹得嚴嚴實實的小包裹。

  油布外面纏著好幾圈麻繩,麻繩上繫著七個結,每個結的間距分毫不差。

  雲子昂的表情瞬間沉了下來。

  工地上埋這種東西,絕不是意外。

  張庭的手有些發抖,把油布包放在地上,隨手找了個工具割斷麻繩,一層一層揭開油布。

  包裹最裡面是七根生鏽的鐵釘,每一根都約莫手指長,鏽跡斑斑,釘身刻著扭曲的符號。

  鐵釘中間夾著一小撮乾燥的黑髮和一小塊暗紅色的布料,布料的顏色在陽光下發黑,像陳年的血漬。

  最底下壓著一張燒掉一半的黃符紙,殘餘的符字模糊不清,但殘留的硃砂紋路依稀能看出是某種鎮壓類的邪符。

  「這、這是什麼......」張庭的聲音都變了調。

  「啊...是七星釘魂陣。」小錦低頭看著地上那七根鐵釘,小臉難得地沒了笑容,「鐵釘是棺材釘,在人死後的棺木上釘了七七四十九天,沾足了屍氣和怨氣。」

  「頭髮和布料是被釘的人的,用血浸過,等於把一個人的生氣活生生釘死在這個方位。」

  「這個陣埋在這裡,七星主殺,專破生氣,埋多久,工地上就會出多久的事!」

  「看來最近出的那些事情,都不是意外,是這個陣引來的血光之煞呢!可惡!」

  她說著,伸出小手,在那七根生鏽的鐵釘上方輕輕一揮。

  空氣中那股肉眼看不見的黑氣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了,猛地一縮,然後化作一縷極細的黑煙,被她吸入了掌心。

  胸前那塊長生玉微微一亮,溫潤的光澤一閃而逝。

  雲子昂蹲在坑邊,盯著地上那堆東西看了許久,臉上的表情從震驚到陰沉,最後定格在一種意料之中的冷意上:

  「一個月四次事故,果然不是巧合。」

  小錦卻沉默了下來。

  她盯著那張燒掉一半的黃符紙上殘留的硃砂紋路,又湊近聞了聞鐵釘上的氣息,小眉頭越擰越緊。

  這畫符的手法她很眼熟,符頭的起筆、轉折的力道、收筆的回鋒,都跟她之前在雲家別墅里發現的那個邪陣如出一轍。

  還有那股黑氣里的臭味,跟她在別墅里聞到的一模一樣。

  是同一個人。

  那個在雲家別墅里布下邪陣的人,和在工地上埋七星釘魂陣的人,是同一個。

  小錦攥緊了小拳頭,神色變得前所未有的嚴肅。

  這個人不僅想要雲家的人都死,還想要雲家的公司也出事!

  她得快點把那個藏在暗處的人揪出來。

  越快越好。

  她把油布重新裹好,將那包東西整個塞進了自己隨身帶的小布袋裡,然後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

  雲子昂把她從坑邊抱開,讓張庭把土填回去,然後指著那片剛栽了一半的園林,語氣有些犯愁:

  「那這個風水怎麼辦?園林都栽一半了,總不能讓人家把樹全拔了重新種吧?」

  小錦歪著腦袋想了想,伸出三根短短的指頭。

  她指著那座正西兌位的假山,說:「假山不能拆,拆了會動地基。在旁邊種一片竹子,竹子長得快,葉子尖尖的能泄煞氣,比石頭堆的山溫和。」

  「假山後面再放一座六層石塔,六層屬乾,以金生水,把堵住的金氣引到水池裡去。」

  「假山本身也做圓角處理,山形取艮卦,艮為山,山藏金而不露,凶煞就轉成財氣了。」

  她又指向西北乾位的那片水池:「水池不能填,但可以在池底鋪一層黑色鵝卵石。」

  「黑色屬水,鵝卵石屬土,水得土則蓄,蓄則深,深則能容。」

  「池子後面加一堵弧形矮牆,彎彎的像屏風那樣,弧形屬木,木泄水氣,把多餘的煞氣散掉;矮牆本身又能把金氣兜住,不讓財氣外泄。」

  「池岸線取巽卦,巽為風為入,引氣入池,不堵不溢。」

  她最後指向工地大門的西南坤位和整片工地的圍擋:

  「最重要的是氣要能動。現在工地圍擋太密了,氣進來之後轉不開,全都堵在主樓地基上。」

  「在東南角開一道偏門,不用大,能讓風從東南進、西北出就行。這樣金氣有了出路,煞氣自然就泄了,工地上的生氣也能流轉起來。」

  她拍了拍小手,「好啦,這樣改完,原本的『金屋藏煞』就變成了『金水相生,靠山得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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