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她來了
雲子昂手指在手機屏幕上敲得飛起,認認真真地把她的布置記了下來。
他正準備說,一會兒就轉給他爸看的時候,張庭的手機忽然響了。
張庭接起電話,聽了沒兩句,臉色就變了,壓低聲音對著話筒說:
「壓下來,一定要壓下來,招標會沒有多少時間了,絕對不能在這個時候爆出來。」
張庭掛了電話,雲子昂立刻問道:「怎麼了?」
「有記者去了醫院,採訪了受傷的民工。不知道是誰把他們引過去的,現在好幾家媒體都在醫院堵著,問工地安全事故的事。」張庭的額頭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雲子昂的臉色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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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地一個月出四次事故,有人在工地里埋邪陣,現在記者又精準地找到了醫院,這一環扣一環,絕對是有人在背後推波助瀾。
他轉頭對張庭說:「你先去處理記者的事,我們一會兒打車回去。」
張庭猶豫了一下,看了看小錦,又看了看雲子昂,終於點了點頭,快步朝停車場跑去。
與此同時,京市雲氏大廈頂樓會議室里,一場臨時召開的策略會議正在進行。
窗外是烈日當空,會議室里氣氛緊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
雲明屹坐在輪椅上,面前攤著一份厚厚的標書,周圍坐著的都是參與這次土地招標的核心人員。
呂宗坐在雲明屹右邊,翹著二郎腿,隨意翻看財務測算表。
雲子謙坐在雲明屹左手邊,眉宇間壓著一層揮之不去的陰霾。
「南海市那邊怎麼樣了?」雲明屹翻過一頁標書,沒有抬頭。
雲子謙放下咖啡杯:「雲副董受了點輕傷,左臂骨折,沒有大礙。不過工地又出事了,今天早上有記者去醫院採訪受傷民工,張庭正在處理。」
「這個時候絕對不能爆出安全事故,」呂宗抬了下眼,語氣嚴肅,「招標會的資格預審就在十天後,南海市的項目和濱河市的招標都在集團財報上掛著,一旦被媒體爆出安全事故,評審委員會那邊我們很難過關。」
雲子謙點了點頭:「我知道。我已經讓人去壓了。」
他說著,側頭看向雲明屹,遲疑道:「濱河市度假區的古代將軍遺址,打算怎麼處理?」
呂宗搶在雲明屹開口前,說道:「總裁,我的意見是維持現狀。」
「這些年雲氏地產本來就在收縮,盈利項目不多,度假區是少數幾個現金流穩定的資產。這個時候再停業,對集團盈利影響太大。」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上了幾分不以為然,「再說了,那個將軍墓遺址在湖底,專家也只是初步勘探,沒有確切的考古報告。」
「只要我們不說,沒人會知道。」
雲子謙冷冷地看了呂宗一眼,嘴角浮起一絲嘲諷的弧度:「你的意思是,知情不報?」
「上面三令五申,開發過程中發現文物必須上報。你就不怕將來被人翻出來,把我們整個濱河項目都拖下水?」
呂宗面色不變,正要開口反駁,雲明屹卻抬手止住了兩人的爭執。
他轉向雲子謙,問道:「遺址的價值有多高?我說的是考古價值。」
雲子謙從公文包里抽出一份裝訂整齊的報告,翻開放在雲明屹面前:「我已經找專家去核驗過了。報告剛出來,湖底不止一個將軍墓。」
「下面是一整片墓葬群,價值極高。」
雲明屹接過報告,一頁一頁地翻看。
當他翻到結論頁時,手指停住了。
「上報。」他說這兩個字的時候語氣很平靜。
呂宗的表情一僵:「總裁,您應該清楚這個決定意味著什麼。」
「度假區一旦停業,我們正在競標的濱河核心地塊在評審時就會失去現金流支撐。那塊地的價值您比我更清楚......」
「幾百個億的體量,光靠雲氏自己當然吃不下。」雲明屹打斷了呂宗,手指在標書封面上輕輕敲了兩下,「我從來就沒想過只靠雲氏拿地。」
會議室里安靜了一瞬。
雲子謙的目光落在雲明屹身上,眨了眨眼,反應過來什麼,眼裡只有崇拜。
呂宗皺著眉,像是在揣測這句話的分量。
「將軍墓遺址群,大寧朝,保存完好,這是雲氏手上獨一無二的籌碼。」雲明屹緩緩說道,「上報之後,我們可以主動提出配合考古保護,將遺址核心區劃為文保用地。」
「然後以此為條件,和政府談判,不是要錢,是要政策和土地指標優先權。用文保貢獻換濱河地塊的定向出讓條件,拉上其他幾家一起拿地,雲氏出資源和資質,他們出資金,組成聯合體。」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掃過會議室里每一個人的臉:「幾百個億的地,一家吃不下,那就五家一起吃。雲氏不需要當那個出錢最多的人。」
「雲氏只需要當那個把所有人聚在一起的人。」
呂宗沉默了。
他想反駁,但發現自己找不到反駁的點。
雲子謙看了呂宗一眼,嘴角那抹嘲諷的弧度終於變成了真正的笑意。
會議又持續了一個多小時,各條線的細節一一敲定。
散會後,雲明屹回到辦公室,將標書合上放在一旁,揉了揉眉心。
助理敲門進來,手裡拿著今天的會客登記表,欲言又止地站在辦公桌前。
「總裁,下午有訪客。」
雲明屹沒有抬頭:「下午不是沒有預約嗎?不見。」
助理猶豫了一下,聲音放得很輕:「是溫玟姐。」
雲明屹的手停在半空中。
辦公室里的空氣像是忽然被抽走了所有聲音。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助理以為他不會再開口了。
然後他說:「讓她進來。」
門被輕輕推開,又輕輕合上。
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幾乎沒有聲響,來人穿著一件素雅的長裙,長發鬆松地挽在腦後,妝容清淡。
她走到辦公桌前,停下來,看著辦公桌後那個低著頭、認真辦公的男人,微微笑了一下。
「明屹,你還是這麼愛工作。」
雲明屹抬起頭。
他以為自己準備好了。
但看到那張臉的瞬間,那些被他壓在心底的東西還是鬆動了一下。
兩人認識的時候還是在高中,青蔥歲月,情竇初開。
然後兩人因為前程分開,再見面時,他們都已經長大了,溫玟是藝術團的舞蹈演員,雲明屹剛接手公司。
意外的相逢,像是命中注定一般,緊接著一切都順理成章,他們再次走到了一起,度過了一段美好的時光。
直到雲明屹為了救溫玟傷了腿,溫玟陪他出國治療,不到半年,溫玟就因工作一個人回了國。
如今她站在他面前,打扮得像是他們剛認識那會兒的樣子。
好似中間那些不堪的記憶都沒有發生過。
「雲明屹,你回京市了。」她柔聲開口,往前走了兩步,「你...還好嗎?」
雲明屹沒有說話。
「我今天不請自來,就是想問問你,可不可以一起吃個晚飯。」她垂下眼睫,「我在國外這幾年,一直想聯繫你,又怕打擾你復健。」
「我知道你肯定不想見我,但我還是來了。」
雲明屹終於抬起頭,目光冷冷地落在她臉上,語氣平淡得像在談公事:
「我今天還有很多事情要處理。」
溫玟沒有被他的冷淡擊退。
她比任何人都了解眼前這個男人的性格。
他吃軟不吃硬。
只要她持續放低姿態,楚楚可憐地站在他面前,他就會心軟。
這是她驗證過無數次,從未失手。
她眼眶微微泛紅,聲音壓得更輕了些:「那我不打擾你。」
「我在外面等你,你什麼時候忙完了,我們什麼時候再去吃飯,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