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繁華篇48
「三嬸。」
蘇綰綰神色平靜,「您說了這麼多,無非是想說,二房沒兒子,將來這家產都得靠三叔打點。所以我現在就得低眉順眼,讓著錦瑟,哄著您,對不對?」
趙氏被她戳穿了心思,冷臉道:「我說的是理!你偷東西還有理了?」
蘇綰綰對著春華道,「去拿過來,給她們開開眼。」
春華取過錦盒。
蘇錦瑟打開,裡面躺著一柄玉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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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端是紫紅色,中間翠綠。
光澤比蘇錦瑟昨日贏來的那柄,品質不知好了多少。
趙氏看了一眼,愣住了。
蘇錦瑟也愣住了。
「這是我的,陸公子送的。錦瑟,你若是喜歡,拿去便是。我不缺這個。」
蘇錦瑟的臉一下子漲得通紅,氣惱的走出了屋子。
「三嬸什麼意思,我心裡清楚。錦瑟的玉如意,我沒拿。你們去找找,是不是落在別處了。至於家產的事三嬸放心,該三房的,一分不會少;不該三房的,一分也拿不走。」
趙氏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王氏拉了拉趙氏的袖子:「弟妹,走吧,再去找找。都是誤會,你也別往心裡去。」
蘇錦寧和蘇羨倒是留下了,寬慰了她許久。
姐妹之間鬧翻了,蘇綰綰也氣,這一氣就是四五日。
原來趙氏的算盤,打的如此響亮。
第六日,她還在琢磨找出賊人的法子,奉宸君的馬車卻停在門口。
蘇綰綰不情願的上馬車。
進了東園,隔著園子見著奉宸君閒散的半躺在忘憂亭內看書。
蘇綰綰一邊打量奉宸君的臉色,一邊輕輕地走到忘憂亭外行禮:「見過奉宸君。」
蕭玄璟放下書,平靜的眸光下暗流涌動,手搭在椅沿輕輕的敲擊。
她失約了。
等了她五天。
習武、寫書、彈琴、釣魚、睡覺,沒有一件事能讓他把胸口堵的煩悶壓下去。
「青山,去把書拿來。」
「是。」簡青山進了書房,出來的時候,手裡多了幾本書。
簡青山把書交到蘇綰綰手裡。
蘇綰綰手裡一沉,重的讓她毫無防備的差點從手裡滑落。
蕭玄璟指了指,「蘇小姐,什麼時候抄寫完,什麼時候離開。錯一個字,罰一戒尺。」
蘇綰綰欲言又止,錯一個字,罰一戒尺,那她今日雙手不知得腫成什麼樣子。
鬱悶的拿著書往走進偏房。
一年長的婆子手裡拿著戒尺站在書桌邊上,一看就不是好惹的。
蕭玄璟坐在忘憂亭,目光穿過偏房的窗子,正好可以見著女子奮筆疾書的樣子。
女子坐在窗下,低著頭,眉頭微微蹙著,朱唇玉潤。
手指翻動書頁的時候,他才注意到女子的指甲不像其她女子一般染過蔻丹。
青蔥玉白,很乾淨。
圓圓的小臉蛋比起前幾日少了一絲血色。
她不是那種驚艷絕倫的長相。
像路邊的一株野薔薇,不起眼,不張揚。
有一種說不出的耐看。
前幾日,暗衛帶來消息,有人親眼見著陸懷安抱著她回到王府。
論姿色才情家世背景京城裡的貴女比過她的多的去了,況且,她連字都寫不好。
陸懷安究竟喜歡她什麼?
沒一會。
屋子裡傳來「啪」的一聲。
蕭玄璟轉眸,望著吃痛的女子,心裡甚是痛快。
本來這幾日就無聊,這會胸口堵著的煩悶,忽的散開了。
簡青山站在一旁,瞧著自家主子,看著窗子裡的姑娘一整個下午。
還時不時的輕聲笑出來。
連和長公主殿下的用膳和陛下的召見都給推了。
傍晚,蘇綰綰瞧著已經紅腫的手,氣的把筆一扔,哭道,「嬤嬤打吧、打吧,打壞了,就不用寫了....嗚嗚嗚....」
說完,心疼的看著紅撲撲的手掌,哭的越來越大聲了。
蕭玄璟微微側頭。
女子模樣像極了炸了毛的小貓在又惱又哭,實在有趣得緊。
嬤嬤見蘇綰綰丟了筆,出了屋子,走到奉宸君面前,「主上,已經不能打了,再打下去,怕是真寫不了了。」
「罷了,叫她過來用膳。」蕭玄璟起身。
嬤嬤給蘇綰綰傳了話,領著蘇綰綰穿過迴廊。
一路往東園深處的暖閣走去。
暖閣臨水而築,四面槅扇半開,夕照斜入,映得室內一片溫融。
閣中陳設雅致,正中一張花梨木大案,上面已擺好了幾碟精緻的菜饌。
蕭玄璟正倚在窗邊軟榻上,手中執了一卷書,見她進來,才緩緩抬眸。
「餓了一天了,吃吧。」
蘇綰綰遲疑的看著桌上的菜餚,奉宸君對她會這麼好心?
眼下若是拿出銀簪子試毒,怕是會惹他更不快。
嬤嬤見她不動,輕輕的退出去,合上了門。
「怕本君下毒?」蕭玄璟合上書,緩緩的走下來,坐在桌子對面的梨花凳子上。
「不敢。」蘇綰綰在最遠的位置坐下。
雞絲粥粥的香氣鑽進鼻子裡,肚子不爭氣地叫了一聲。
「吃吧。」蕭玄璟垂眸望著她。
蘇綰綰顫抖的那起勺子,指尖剛碰到勺柄,就疼得「嘶」了一聲。
她鬆了鬆手,抬眼看了一眼蕭玄璟。
「本君命令你吃。」蕭玄璟眼眸一壓。
蘇綰綰顫顫巍巍地舀了一口粥,勺子還沒送到嘴邊,手一抖,粥灑了大半在桌上,剩下的幾滴落在她裙面上。
要命啊。
奉宸君的臉色很難看。
蕭玄璟放下筷子,就這麼看著她折騰。
每次用力都疼得她眉頭一皺,又一勺粥灑在了桌上。
「你知道有多少人想與本君一同用膳嗎?」
蘇綰綰垂眸搖了搖頭。
蕭玄璟唇角微勾,不緊不慢道:「今日母親的人請了三次,本君沒去。幾位閣老遞了帖子,本君推了。連宮裡的旨意,本君都駁了。素日想與本君用膳的女子,不計其數,你是第一個。」
蘇綰綰聽懂了,這是說她不知好歹。
蕭玄璟端起茶盞,「本君這幾日煩悶得很,知道罪魁禍首是誰嗎?」
蘇綰綰低著頭,不敢接話。
不就是贏了他麼?輸不起就別比試呀。
「所以,」蕭玄璟放下茶盞,目光落在她身上,「從今日起,你每日過來侍奉。」
蘇綰綰猛地抬頭,一臉錯愕。
「不願意?」蕭玄璟眼眸微壓。
「民女不敢。」蘇綰綰咬了咬唇,小聲說,「只是,民女愚鈍,怕擾了奉宸君的興致。」
蕭玄璟輕輕笑了一聲。
蘇綰綰看在眼裡卻像刀子架在脖子上。
看了看自己紅腫的手,低聲道:「民女手腫了,怕是要君上失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