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繁華篇49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蕭玄璟放下筷箸,走到她身旁,從懷裡掏出藥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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伸手抓住她的小手,食指抹了藥膏,指腹輕輕地在她的手上擦拭。
暖閣里安靜下來,只有兩人呼吸聲。
蘇綰綰偷偷看了君上一眼,眉目疏朗,看不出平時半分冷冽無情。
她忽然覺得,這個讓整個京城都怕的奉宸君,好像也沒那麼可怕。
但這個念頭只閃了一瞬,就被她掐滅了。
可怕。
還是很可怕的。
只是......好像沒那麼討厭了。
蘇綰綰回府時已經是酉時,四周暗下來,華燈初上。
這會爹娘應該在屋子裡教三妹四妹溫書。
她不敢驚動門童,繞到了後門。
遠遠的卻瞧見,後院門口,站著一男子,鬼鬼祟祟的。
接著後院門開了,三嬸緊張地從裡邊出來,從懷裡掏出東西,交給那人,「價格高些,低了不賣。」
「您就放心吧,經我手裡的東西從不低價賣的。」
蘇綰綰在暗處,男子經過她身旁時,聽到玉器碰撞的聲響。
此人她認識,是街上二道販子,專門幫人處理一些二手買賣的牙子。
經常遊走在各大當鋪之間。
蘇家被抄之前,跟此人打過交道。
回到後院,春華正坐在門口張望,見她回來,欣喜地奔上來,「小姐,怎麼才回來?」
「怎麼了?」蘇綰綰走進屋子。
「這幾日三娘子正在給錦瑟姑娘物色姑爺,你猜今日來了什麼人?」春華神秘道。
「難不成是太子.....」蘇綰綰打趣道,
「小姐,是淮王世子。」春華低聲道。
「淮王世子?」蘇綰綰蹙眉,「是來聘妻的?」
淮王的母親是皇后親姐妹,怎麼會娶蘇家女做正妻。
春華搖頭,「聽說不是。」
「三嬸怎麼說?」
「聽隔壁院裡的下人說,三娘子開心得緊,說什麼側室也是皇親,總比嫁個窮酸書生或者賤商的強。」春華低聲道,偷偷地打量起小姐。
蘇綰綰擰著眉頭,窮酸書生、賤商?
難不成家裡已經知道三妹的事情了。
想到這裡便往三妹的屋子走去。
穿過小院,走到蘇邀月的門口,卻聽見裡邊傳來低聲抽泣。
「三妹,開門。」
裡邊的門開了,蘇邀月紅著眼眶,嗚咽地抱住二姐姐,「二姐姐.....錦瑟姐姐她太氣人了。」
「我知道了。」蘇綰綰拍了拍她的後背,「你的事準備什麼時候和爹娘說。」
蘇邀月吸了吸鼻子,「二姐姐,你也知道了?」
「對啊,很早就知道,這幾個月還給書院送了不少柴米油鹽衣物。」蘇綰綰擦拭著蘇邀月的淚。
「二姐姐....你不惱我?」蘇邀月淚眼汪汪的抬頭問。
「兒女情長,有互相愛慕的人,是件幸福的事,為何要惱你,
只不過,趙玉現如今自身都吃不飽,你跟著他,豈不是要吃苦,總不能拿著娘家的東西去填補那一大幫小子。」
蘇綰綰拉著她進了屋子。
兩人坐到床上。
蘇邀月留意到二姐姐的手,「二姐姐,你的手怎麼了?是被奉宸君打的?」
「沒事,你知道的,我不會寫字,所以挨了幾戒尺。」蘇綰綰把手藏進袖子裡。
「我去拿藥。」蘇邀月從柜子里掏出藥膏,小心翼翼的敷上,「二姐姐,可以不去嗎?打成這樣,奉宸君就是故意的。」
「唉,我先惹得他不快,以後我會注意點,說說你跟趙玉唄,什麼時候認識的,他家世背景你可知道?」
兩人脫了鞋子,一起爬上床。
蘇邀月對著外頭道,「蘭兒,去告訴春華,二姐姐今日睡在咱們屋子。」
「是。」
等外頭的腳步走遠了,蘇邀月鑽進被子,兩姐妹嘰嘰喳喳的說到了半夜。
蘇邀月是去崇文館借書時認識趙玉,趙玉幫她找書、還書,一來二去便熟悉了。
但因門第懸殊,兩人都不敢挑明。
趙玉是滄州人,父親是夫子,對趙玉寄予厚望。
趙玉中了秀才之後,屢試不第,不敢回鄉告知老父親,便在京城定居下來了。
今日蘇錦瑟見過淮王之後,蘇邀月說了句淮王的不好。
蘇錦瑟不知從哪裡得知她與趙玉的事指著鼻子奚落她。
她這才傷心哭了。
蘇綰綰心裡難過,蘇錦瑟平時驕縱慣了。
蘇邀月往日被自己欺負,早就養成了不會反駁的性子,要不是這兩年她穿過來,懦弱的性子估計更嚴重。
安撫好了三妹,蘇綰綰卻怎麼也睡不著。
三叔現在不在府中,一家子女眷還要仰仗爹娘來照顧,若是被三嬸說了什麼不好,三叔還以為爹娘不待見她們。
真是左右為難。
翌日,蘇綰綰出門。
一輛華貴的馬車停在她面前,小廝上前道,「可是蘇小姐?」
她正琢磨自己又得罪誰了。
「什麼事?」蘇綰綰皺眉。
「綰姐姐.....不是來接你的。」一道銀鈴的聲音傳來。
蘇綰綰一回頭,見著蘇錦瑟從後邊走到馬車前,指著馬車上的字對著蘇綰綰道,「綰姐姐,這是淮王府的,這麼大的字都不認識?」
「.....」
還未等她開口,蘇錦瑟提著裙擺已經上車了。
「你速速去後院,取了馬車,跟著去,莫出什麼亂子,若是見情況不對,立刻帶她回府。」蘇綰綰轉身對著春華道。
「是,小姐。」
剛吩咐完畢,奉宸君的馬車徐徐開來。
蘇綰綰站在路邊,等馬車停下正要上車,忽的見著車內帘子被風吹動了一角,露出了奉宸君的衣擺。
她身子一僵,上馬車的動作停下。
「怎麼?怕本君?」奉宸君伸手,撩開帘子。
蘇綰綰硬著頭皮上了馬車,「君上,今日怎麼出來了?」
「府內煩悶,今日出去散散心。」蕭玄璟見到她拘謹不安,眸光微深。
「三年前,京城某人揚言與本君同乘,壓她們所有人一頭,今日做到了,為何又不樂意了?」
「那時候不懂事,小孩子家家的胡謅罷了。」蘇綰綰臉色刷紅,紅到脖子根了。
「是嗎?那時候蘇小姐已經快及笄了吧?」蕭玄璟轉動著扳指,唇角那點笑意怎麼也壓不下去。
蘇綰綰垂著頭,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
這都是猴年馬月的事。
況且她當時說大話的時候,奉宸君還在內閣處理國家大事,他怎麼知曉,還記住了。
她掀開帘子,吹了吹風,想把滾燙的臉吹得正常點。
「君上,這不是去長公主府的路,今日是要去哪裡?」
「沈家。」
蘇綰綰心裡咯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