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繁華篇51
沈崇遠放下手，深吸一口氣，站起身，朝奉宸君深深一揖。
「君上大恩，沈某沒齒難忘。此次大難，沈家確實承蒙君上.....」
蕭玄璟擺了擺手：「都是過去的事，回去吧。」
沈家父子走了。
雅間裡安靜下來，只有茶煙裊裊。
隔壁客房的門輕輕推開，蘇綰綰探出頭來。
蕭玄璟端起茶盞，喝了一口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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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涼了....」
蘇綰綰重新沏茶，「君上，上次太子上呈的帳本，有牽涉到蘇家？」
當時的帳本明明只有沈家和長公主。
帳本的事怎麼會牽涉到蘇家？
陸懷安騙了她。
「不止蘇家，與長公主有來往的，都牽涉其中，搜集帳本的人，定是要把君上和長公主殿下拉下朝堂。君上自己一定攬下所有罪責，現在他們的目的達到了。」簡青山憤恨道。
「既然風險如此大，當初為何要私吞國庫？」蘇綰綰微微蹙眉。
「私吞國庫？蘇小姐懂什麼，皇后把持戶部，為了抑制長信王的勢力，斷了長信王在邊境的軍糧。
若不是我們君上暗中斡旋，邊境早就危矣，哪還有現在的太平日子，一個娘們，什麼都不懂，就知道瞎胡鬧！.....」
蘇綰綰低頭奉茶，耳邊聽著青山絮絮叨叨的把皇后連帶太子一黨都罵了個遍。
她不敢出聲，腦海里想著關於原著的一切。
可惜當時沒開會員，不然也知道接下來的劇情。
抬頭望著奉宸君，他已經被青山的絮絮叨叨進入了小憩模式。
他確實不如往日風光，臉色比起往日卻增添了不少柔和。
她輕輕地起身走到外頭，倚在欄杆上。
陸懷安為何要騙她？
難不成這些日子在她身邊，只是為了打探消息。
若真是如此，陸懷安實在是太危險了。
坐了一會，屋子裡傳來輕聲咳嗽，蘇綰綰疾步走進去，見著奉宸君拿著純白的絲帕，捂著嘴劇烈的咳嗽起來。
奉宸君拿開手帕的瞬間，蘇綰綰見著帕子上鮮紅的血跡，心裡咯噔。
「君上....」蘇綰綰疾步上前，掏出繡帕，擦拭奉宸君嘴角的血跡，又倒了清水送到嘴邊，「漱漱口。」
蕭玄璟接過，一口悶下。
「君上，是有內傷嗎？」蘇綰綰縱然看不慣奉宸君，可他這副模樣，她還是有些害怕。
萬一他想不開，那自己陪葬豈不是浪費了她大好的青春。
等會，她怎麼會有如此古怪的想法。
「你在想什麼？」蕭玄璟放下茶盞，望著失神的女子。
「我.....民女在想君上的傷勢，太子是不是對君上使了陰招？」蘇綰綰想著詔獄內的事。
「本君功高蓋主，若是死在太子手裡，朝堂上的人不會服他。」蕭玄璟又輕聲咳嗽起來。
直到最後一絲血絲被擦拭乾淨，蕭玄璟才喘過氣，「蘇小姐，每次見你，似乎都不安生。」
蘇綰綰垂眸嘴軟道，「既然如此，君上，往後習書之事，就免了吧？」
蕭玄璟輕笑著抬眸望著她，「蘇小姐藏得最深，本君尚未看明。」
蘇綰綰頹然地往後坐下，原來這就是奉宸君不肯放過她的原因。
「打開看看。」蕭玄璟目光落在匣子上。
蘇綰綰謹慎的看了一眼，隔著袖子把匣子打開，裡面放著幾封信。
蘇綰綰抽出信，展開一看，眉心皺成一團。
這歪歪扭扭的字，她一個也不認識。
蕭玄璟接過，「是北戎的字。」
看完之後，又示意蘇綰綰把剩下的信件依次擺出來。
蘇綰綰照做。
「這一封，是北戎來信，和太子約定見面時間。這一封是地點。」蕭玄璟道。
蘇綰綰頓時對奉宸君佩服得五體投地，「君上還識得北戎的字？」
「帶兵的時候，學過一年。」蕭玄璟把信往桌上一放，「太子要北戎出兵北邊，應該是要制衡長信王。」
「太子？還能做出此等事？陛下知道嗎？」蘇綰綰對太子的底線又刷新了一次。
「不會，陛下如今身子大不如前，全靠湯藥養著，連說話都吃力。」蕭玄璟起身，簡青山急忙上前攙扶，緩緩的走到欄杆邊。
蘇綰綰也跟了過去。
「沈家向來擅長打探消息，沒想到太子的底牌被沈家拿到手裡，沈家的意思是要君上出手？」簡青山問。
蕭玄璟深深吸氣，「本君這副模樣，還能制衡誰，眼下朝堂是長信王和太子之間的事，坐等看戲。」
「那這信要不要交給長信王？」簡青山問。
「長信王能定江山，卻不能守江山，殺伐果斷拿到朝堂上，滿朝文武能被他殺一半。到時候天下是穩了，人心卻散了。」
「太子呢？」
「太子身居高位，德不配位。」蕭玄璟的聲音冷了幾分，
「勾結外敵，殘害忠良，剋扣軍餉，可他偏偏是太子，陛下不倒，他就不會倒。
陛下倒了，他更不會倒，他有皇后娘家撐著，長信王想動他，沒那麼容易。」
「主上甘心？」
簡青山不甘心。
蕭玄璟嘴角微微彎了一下，「本君已經被革職了。沒有兵，沒有權，連府里的侍衛都裁了一半。不甘心又如何？」
「這世上沒有誰是必不可少的。長信王也好，太子也罷，誰贏了都一樣。百姓要的只是太平，不是明君。」
蘇綰綰愣住了。
他心裡竟然還藏著此等深明大義。
垂頭想了想，他可是太傅的高徒，太傅高風亮節，又豈會收一個毫無良知的人做關門弟子，必定有太傅看中的地方。
看著奉宸君的背影，想起原著里的結局，
心裡不由得泛起寒意。
奉宸君戰死。
他的下場又好到哪裡去。
「君上，外頭風大，進去吧。」蘇綰綰撩開被風吹亂的髮絲。
「蘇小姐，過來。」蕭玄璟微微側目。
蘇綰綰上前，站到奉宸君身側，「君上，有何吩咐？」
「蘇小姐，你在本君面前提過聖旨的事。」蕭玄璟眯了眯眼，目光落在遠處灰濛濛的天際線上，聲音很輕。
蘇綰綰心底略微一顫。
「那件事，除了本君和陛下，天下再無第三人知曉。」蕭玄璟轉過頭，眸光微眯，泛著細細的殺意，「可你知道了。」
蘇綰綰的喉嚨發緊。
這貨不會在這裡要她的命吧。
「若那孩子出了任何差池，本君第一個殺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