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繁華篇52


  三人用了膳,蕭玄璟送蘇綰綰回到蘇府。

  簡青山望著蘇綰綰回去的背影,不解道:「主上,為何要在蘇小姐面前吐血做戲?」

  蕭玄璟掏出手裡的帕子,瞧了一眼新鮮的血漬,

  「陸懷安與她走得近,若是陸懷安知道此事,必定全力以赴地對付太子,我們大可關山看虎鬥,誰輸誰贏,他們說了不算。」

  「主上,咱們現在蟄伏,就為了這一出?」簡青山更疑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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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不是主上的作風。

  以主上的能耐,挑撥離間地除掉長信王世子,扳倒太子,完全有把握。

  「母親被陛下扣在身旁時,本君在牢獄受刑,期間無一人前來打探消息,任由太子折磨,

  在陛下眼中,本君的性命絲毫不及贏氏一脈,既然如此,又何必興師動眾地去為他賣命。」蕭玄璟眸光裡帶著細碎的失望。

  簡青山沒說話,君上受刑,往日受君上庇護的那群人朝堂上,都像悶葫蘆一樣,屁都不敢崩一個。

  「回去。」蕭玄璟道。

  「是。」

  蘇綰綰走到蘇府門口,遠遠的就聽見三嬸的罵罵咧咧的聲音。

  接著陸懷安被三嬸攆出了門。

  「你個殺千刀的!誰讓你多管閒事的?我好不容易攀上的貴婿,就這麼被你攪黃了!你算個什麼東西?一個臭商人,也敢插手我蘇家的事?」

  三嬸趙氏叉著腰站在台階上,手指幾乎戳到陸懷安鼻尖上。

  陸懷安身著青衫站在台階下,面色平靜,微微側身避開她的手指。

  元子衿站在一旁,一臉憤憤不平,仿佛為他的主子抱不平。

  蘇錦瑟站在門後低著頭,眼眶微紅,不停地用帕子擦拭著臉。

  趙氏越罵越起勁,聲音越來越大,引得下人紛紛探出頭來看熱鬧。

  「人家淮王世子是什麼身份?肯帶我們錦瑟去別莊遊玩,那是天大的臉面!你倒好,趁著世子更衣,偷偷把人帶回來,你安的什麼心?你是不是自己攀不上高枝,就見不得別人好?」

  陸懷安終於開口,「淮王世子不是良配。錦瑟姑娘去了,只會吃虧。」

  「呸!」

  趙氏一口啐在地上,「你算什麼東西?也配說世子不是良配?

  你就是嫉妒!嫉妒人家是皇親國戚,你一個臭商人,八竿子打不著!

  我告訴你,錦瑟的事不用你管,你以後離我女兒遠一點!」

  蘇錦瑟終於抬起頭,「娘,別罵了.......」

  「你閉嘴!」趙氏回頭瞪了她一眼,「你懂什麼?他壞了好事,你還替他說話?」

  蘇錦瑟的臉一下子漲得通紅,眼淚掉了下來,轉身跑進了院子。

  趙氏又轉向陸懷安,雙手叉腰,聲音又拔高了幾分,

  「你聽著,從今以後,不許你再踏進我蘇家半步!也不許你再跟錦瑟說一句話!」

  陸懷安微微頷首,拱手道:「趙娘子放心,在下不會再來打擾錦瑟姑娘。」

  他轉身要走,抬眼看見蘇綰綰正走過來。

  她的表情有些複雜。

  趙氏還在台階上罵罵咧咧。

  蘇綰綰走到陸懷安面前,朝著三嬸行了個禮,「三嬸,淮王確實不良配,你不知道他在外頭的名聲有多差.....改日帶你去聽聽。」

  趙氏聽了,情緒稍微平靜了幾分,惱了陸懷安一眼,甩開蘇綰綰的手走了。

  「三娘子也太過分了,公子明明是救人,卻被罵成這般模樣,我家公子就沒受過這委屈……」元子衿憤憤不平。

  蘇綰綰眼神疲憊,轉身問道,「今日發生了什麼事?」

  「你身邊的春華姑娘,今日匆匆跑到府內來尋公子,說是錦瑟姑娘要被欺負了,我家公子聽了,放下手裡的事便去了,誰成想,三娘子不知好歹。」元子衿道。

  「春華呢?」蘇綰綰環視一圈,沒見到春華的影子。

  「被三娘子罰跪,正在前院裡跪著。」陸懷安上前一步,垂眸問,「今日怎的如此疲憊?他為難你了?」

  蘇綰綰搖頭,看著陸懷安,欲言又止,最後悶聲嘆氣。

  「綰綰今日為何這般眼神看我?」陸懷安垂眸問。

  「陸懷安....」蘇綰綰欲言又止。

  「綰綰今日說話,怎麼吞吞吐吐的?」陸懷安道。

  「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蘇綰綰問。

  陸懷安沉吟片刻,垂眸問:「綰綰是要問哪一件?」

  「太子上呈手裡的帳本,裡面牽涉到了蘇家,是不是長信王世子做的?」蘇綰綰追問,「你接近我,是不是因為蘇家帳本?」

  陸懷安拿著扇子緊了緊,「世子手裡確實有,是沈家給的,但是被我扣下了,後來太子審沈家的時候,把蘇家事供出來。

  不過,奉宸君一併擔下,並未連累到蘇家。」

  他不想騙她,也不想騙自己。

  蘇綰綰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就知道你仗義。」

  她現在還不想和陸懷安翻臉。

  「奉宸君此舉,倒是在我意料之外。」陸懷安指腹緩緩摩挲著扇骨,

  「這些年,太子無作為,皇后把持後宮還不夠,手伸到前朝來。朝堂上若不是奉宸君壓著,早就亂成一鍋粥了。」

  「他能文能武,不是秘密。可他偏偏選了最笨的辦法,替所有人扛罪。」

  「最笨的辦法,什麼意思?」蘇綰綰不解。

  「他是故意的,把自己摘出去,讓太子和長信王斗。誰贏了,他再出來收拾殘局。」陸懷安輕笑。

  「他被革職了,手裡沒兵沒權,如何收拾殘局?」蘇綰綰皺眉。

  「革職?他若真想保那頂官帽,有一百種法子。他是自己不想戴了。」陸懷安臉色微變,「這些罪名,也只有他扛得住。換個人,早就死了八百回了。」

  他忽然有點佩服蕭玄璟。

  不是佩服他的才華、手段,而是佩服他連自己都能拿來當棋子。

  這樣的人,要麼是聖人,要麼是瘋子。

  陸懷安覺得,蕭玄璟是後者。

  可瘋子,往往比聖人更難對付。

  「今日去見奉宸君,他身子不好,吐血了,傷的應該不輕。」蘇綰綰想起今日的事道。

  陸懷安蹙眉,吐血?

  看來奉宸君傷得很重。

  太子心狠,可惜,還不夠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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