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繁華篇54
蘇綰綰把人約在茶樓。
此人她了解一二。
劉文昭，是京城戶部尚書的遠房侄兒。
此人生得倒是人模人樣，修長白淨，看人時總帶著幾分居高臨下的意味，走起路來昂首挺胸，像一隻開屏的孔雀。
據說他在國子監讀書，成績平平，卻自詡「懷才不遇」。
最喜歡在茶樓酒肆里指點江山，動不動就說「我若是生在世家，早就拜相封侯了」。
蘇綰綰想到此處便笑出聲來。
「蘇小姐笑什麼？」劉文昭翹起二郎腿，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嘴角一撇，語氣裡帶著幾分輕佻。
「沒什麼。」蘇綰綰輕聲道。
「蘇小姐好歹也是官家小姐，怎麼淪落到要招贅的地步了？莫不是京城裡的公子們，都看不上蘇小姐？」劉文昭嗤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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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綰綰端起茶盞，「劉公子這話說得，好像看得上我似的。」
劉文昭一愣，「蘇小姐說笑了。我劉文昭再不濟，也不會入贅。
娶妻娶賢，納妾納色，蘇小姐雖有色，可這名頭......
嘖嘖，蘇家被抄過家，蘇小姐的名聲又差，誰娶了你，不是往自己頭上扣屎盆子嗎？」
蘇綰綰放下茶盞，看著他，輕笑著問，「劉公子說得對。所以劉公子今日來，是來給自己扣屎盆子的？」
劉文昭臉色一變，聲音拔高了幾分，「休得胡言！」
「劉公子，你一個連舉人都沒考上的落魄書生，靠著遠親關係在國子監混日子，每月領著二兩銀子的膏火錢，連頓像樣的飯都請不起，還好意思說我是屎盆子？」
劉文昭的臉一下子漲得通紅。
「周令儀讓你往東，你便往東，讓你往西，你便往西。
你把她捧在手心，她卻拿著你的真心在地板上摩擦，該說你笨呢？還是蠢？
哦，也許都不是，劉公子是想做小白臉吧，也不瞧瞧自己，但凡有拿得出手的地方，也不至於被人呼來喝去當凳子使！
小白臉是沒機會了，冷板凳怕是常坐吧？」
「你！」劉文昭起身說不出一句話來。
「你還不明白，在周令儀心裡，派你來，就是對我最大的侮辱！」蘇綰綰拍案而起，「也是對你的侮辱！蠢貨！」
「你！」劉文昭的臉色從紅變白，又從白變青，想反駁，卻發現自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因為她說得，都是對的！
他哼了一聲，轉身就走，走到門口，差點被門檻絆倒，踉蹌了一下，頭也不回地衝下了樓。
蘇綰綰急忙拉開窗子，見著劉文昭走到一輛馬車邊，質問了幾句。
馬車的帘子都未揭開，直接走了。
留下劉文昭臉色難看的站在原地，對著馬車道，「有辱斯文！！」
「哈哈哈....」蘇綰綰看著劉文昭的模樣笑出聲來。
「什麼事，讓你如此開心？」一道帶著哀怨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蘇綰綰一回頭，見著陸懷安臉色不快地走進來。
「陸懷安，你怎麼在這？這幾日不是很忙嗎？」蘇綰綰關上窗子。
「是很忙，不過，聽說你招婿，再忙，也得騰出時間來看你....」陸懷安疲憊地坐下來，臉色帶著些責備地看著她。
「我招婿，你也幫不上什麼忙，你忙你的。」蘇綰綰倒了一杯茶，遞到陸懷安面前。
陸懷安深深吸氣，隨後長長舒氣。
目光始終停在她臉上。
「你這眼神，是在怨我？」蘇綰綰質疑道。
「為何要招婿？」陸懷安惱她道。
「因為三嬸要捐官，我爹礙於面子不得不答應，可我們蘇家已經沒有銀子去填那窟窿了，我需要一個人站在二房的角度說話。」蘇綰綰低頭吃茶。
「所以，你就想隨意招婿？」陸懷安眼眸一沉。
「也不全是。這不，帶著條件來了嘛。
我都想好了，假裝定親，再因捐官銀子的事在三嬸面前鬧一鬧，然後一拍兩散，
我的婚事因此攪黃，想必三嬸以後再也不會惦記我家的那點家底了。」蘇綰綰得意地往後一靠，「怎麼樣？」
陸懷安的臉色更差了，「你就這麼作踐自己的名聲？」
蘇綰綰整理衣角，「我的名聲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爹娘三妹四妹能平安無事度過餘生。」
「好，就算如此，你就沒考慮過我？」陸懷安語氣重了幾分。
蘇綰綰抬眸，笑出聲來，「你？你是長信王的人，隨時是要走的，萬一我大事還沒辦好，你就離開了，我去哪哭去。」
「就因為這個？」陸懷安眸光深邃地望著她。
蘇綰綰眉頭一皺，「陸懷安，你是真想幫我？還是另有所圖。」
「你說呢？」陸懷安認真道。
「我認識你這麼久，從未問過你，家中幾人？現在在何處，是否娶妻生子，你是因何被剝去民籍，來京城做什麼事，我從未過問，就是因為不想牽扯太多。我只想交你這個朋友，與你的過往無關。」蘇綰綰雙手抱在胸前，語氣決絕。
陸懷安身子前傾，湊到她耳邊，「家中父親尚在，母親早亡。上頭有一個姐姐，已經嫁了人，下頭還有一個庶弟，一個庶妹。父親身邊.......還有幾個侍妾。家裡人口多，各懷心思。
在下至今尚未娶妻生子，來京城，不過是為了討公道。
綰綰，還有什麼要問的嗎？」
蘇綰綰頓住，耳邊傳來陸懷安的熱息。
穩住心聲後，想了想，又閉了嘴。
「我知道你想問什麼。可我不想騙你。有些事，現在不能說，但總有一天，我會全部告訴你。」陸懷安低聲道。
蘇綰綰低頭，不說她也知道。
他底下有一支悍匪，這會投靠長信王世子，正是打天下的時候，確實不好坦白。
問多了，說不定還會招來殺身之禍。
「你是真心想幫我？想好了？」蘇綰綰抬眸，「不會給我添麻煩？」
「絕不會給你添麻煩。」陸懷安目光幽深。
「成交！！不愧是好兄弟！」蘇綰綰起身，拍著陸懷安的肩膀。
陸懷安臉色抽了抽，「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