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繁華篇140章
蘇綰綰回到船艙內,望著艙內多出來的幾個大漢,心裡咯噔一下。
「你們是奉宸君的人?」
「回稟夫人,是!」暗衛拱手。
「哦……」蘇綰綰坐下,皺著眉頭,才一會兒工夫,她這船上的暗衛掛得跟蜘蛛網似的。
本想低調行事,如今看來,不高調些,容易被土匪惦記。
春華端了早膳過來,被門口的暗衛攔住:「什麼人?」
另一個便開始查驗。
「小姐還未用早膳,你們一個個像看囚犯似的,怎麼?還讓不讓我家小姐用膳了?」
春華對著門口左右的暗衛非常不滿。
「姑娘,這是君上的吩咐。」門口的暗衛垂著頭繼續查驗。
「再翻還能吃嗎?」春華瞪眼,「再這樣,攆你們出去!」
「哪裡來的丫頭,如此不懂規矩!」外頭一身材魁梧的男子走過來,對著君夫人拱手,「見過夫人。」
轉頭看向那野丫頭:「你是夫人的婢女?」
「是。」春華不悅。
那人再次向蘇綰綰拱手:「回夫人,卑職張淮禹,奉君上命令,誓死保護夫人安危,平素規矩繁複了些,還請夫人擔待。」
「你這是保護夫人安全呢,還是看守囚犯呢?」春華望著已經被銀針扎過來扎過去的飯菜,越發不滿。
「卑職奉命辦事!你這婢女,如此不懂禮數?來人,帶下去,換個懂事的來。」
周遭來了兩名男子走到春華身後,作勢要把人帶下去。
春華氣急敗壞,皺眉瞪眼,看向夫人直跺腳:「夫人,您還管不管了?!」
蘇綰綰起身,走到門邊:「張統領,確實過了些。這丫頭是我貼身婢女,船上的人都是我雇的長工。」
「回夫人的話,出門在外,任何時刻都可能被人盯上,還是小心些。」張淮禹低頭道。
「你的職責我理解,這一趟本是出門散心,大可不必如此,你放心,我不會再逃了。」蘇綰綰輕笑,拉著春華進門,「這丫頭性子活潑,您莫見怪,往後還請多多包容。」
「回夫人的話,卑職不敢。」張淮禹皺著眉頭,這等婢女,簡直毫無規矩。
上回抓到她出城,反被她訓斥一頓,今日又遇上了。
冤家路窄。
「你們看緊些,提高警惕,我去船尾看看。」
「是。」
張淮禹一走,春華便滿肚子怨氣。
「夫人,這人像個大內總管似的,守著咱就罷了,手竟然伸到後廚去了。說什麼夫人不能吃大白魚,怕您刺著;不吃花生,怕您噎著;不能吃嗆的花椒大料,怕您嗆著。光這魚刺就挑了好一會,那花生啊,磨碎了才能端上來。夫人喜歡蜀邊的涮鍋,他也不准,說夫人現在金尊玉貴,不能吃那些。然後抬上來不少燕窩血蓉銀耳,還別說,那一看便知是絕佳上品。夫人,您嘗嘗……」
「哈哈哈哈……」蘇綰綰聽著春華的描述,不由得笑出聲來。
君夫人的好處真不少。
此番回去,她定是要好好地享受享受君夫人的待遇。
行船走了十來日,再過兩日便到郢州,可以換上陸路。
這段時間本應是清淨歡喜的日子,奈何船上多了一對歡喜冤家。
春華和張淮禹不是在鬥嘴就是在鬥嘴的路上。
其實也不是春華故意,實在是這張淮禹不知變通。
本應是一路遊山玩水的計劃,被他改得像在趕路,錯過了不少好景致。
她便命人叫來張淮禹,本想數落他。
奈何他給的理由很乾脆:君上不同意。
蘇綰綰問他哪裡不同意了。
張淮禹便掏出君上寫的一大本摺子,緩緩拉開,一一讀出來。
蘇綰綰聽了許久都未見念完,便起身拿了摺子。不看不知,一看,貪玩的心都沒了。
「飲食。
其一,魚蝦蟹貝,一概禁食。
夫人不擅吐刺,若卡喉中,本君不在身旁,無人替她取刺。若實在饞了,命廚子拆骨剝肉,剁成糜狀,方可入口。
其二,花生、杏仁、核桃等乾果,不可整顆食用,須磨粉調羹。若噎著了,荒郊野嶺,尋醫不便。
其三,麻辣辛香之物,一律不得上桌。夫人體寒,不宜刺激。若實在饞了,命廚房以高湯吊味,另配蜀地青花椒,只聞其香,不入口。」
蘇綰綰:…………
「其十一,白日裡見風或日頭,不許貪涼脫外裳。若暗衛發現君夫人衣著單薄,應當上前勸阻,否則當值者杖十。
其十二,不論行船走馬,身邊不得少於四個暗衛。若暗衛發現夫人獨自一人落單,當值者罰俸降職,立刻滾回京城。
其十三,夫人身上所佩玉佩、香囊、髮簪,皆為暗記。若發現有人靠近夫人身前三尺,無論男女,一律拿下。
其十四,夫人每日所食之物,需先用銀針試過。若銀針變色,徹查廚子、傳菜者、採買者,一個不漏……」
蘇綰綰沒看完,瞥了一眼,只覺得頭昏眼花。
感情君上是派了最得力的暗衛前來護她。
這樣護著,與囚禁有什麼區別?
「張大人,其實也不必如此,天高地遠的,君上看不見。」蘇綰綰放下摺子。
「回夫人,君上派了書令長史在外頭,一舉一動都在他們的筆下,不敢亂來。」張淮禹指了指外頭懸掛在船沿上、左手拿紙右手提筆之人。
「讓你們君上操心了,辛苦。」蘇綰綰嘆氣,「罷了,下去吧。」
「是。」張淮禹走到門邊,又轉過頭,拱手道,「夫人,春華姑娘最近實在是叨擾在下多了些。在下除了保護夫人安危,還有許多雜事,昨日不小心惱了她,惹她不快,還請夫人轉達,是卑職的不對。」
「嗯。」蘇綰綰揮手。
張淮禹退出去,蘇綰綰手撐在窗子前,緩緩地看向已經向船艙走來的春華。
張淮禹見了她,抬腿便掉頭往別處去了。
蘇綰綰揣測二人之間定是發生了什麼。
這一路來她都被張大人安排得像個禁足之人,太悶了,她需要點新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