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繁華篇139章
京城城門敞開，迎接長信王入京和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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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引來百姓議論，紛紛猜測是不是陛下不行了。
城門口時刻有人聚集，大都是長信王的人，舊主歸來，他們應是想著翻身了。
西郊偏院，蘇綰綰收拾好行囊，坐上了裴家離京的馬車。
京城搜尋了兩日突然停下，讓她頗有些費解。
一件事還沒想清楚，另一件事又傷了她腦子——
長信王進京。
君上就不怕長信王鬧翻皇城嗎？
兩人打仗，一個損兵五萬，一個七萬，如今和談，究竟誰甘心？
馬車徐徐開出京城。到了碼頭時，翠珠走過來：
「夫人，鳥離了京，折騰不停，您要不要去看看？」
蘇綰綰走出船艙，只見長英撲通撲通地撲棱著翅膀，使勁地撞籠子。
她不忍，便走到甲板上，打開了籠子。長英盤旋一圈，直衝碼頭一處宅子二樓，最後穩穩地落在男子手臂上。
蘇綰綰眸光生出一層霧氣。
「夫君……」
兩人遙遙相望。
蘇綰綰上前一步，望著思念不已的身影，鼻尖一酸，眼淚便不自覺撲簌地划過臉頰。
「小姐，我去通知船夫再等片刻，您要不要去見君上？」秋實上前。
君上何時發現了他們的行蹤？這一路竟沒有半分阻攔。
蘇綰綰點頭，一邊跑一邊看向夫君。
這一走不知何時再見，她真的捨不得。
她下了船，抬眸便見著夫君已站在船邊，目光心碎地緩步走來。
蘇綰綰奔過去撲上去，緊緊地抱住他，嗚嗚咽咽起來。
「嗚嗚嗚……夫君……」
蕭玄璟緊緊擁著夫人，手的力道幾乎要將她揉碎。
心中的苦澀與不舍難以下咽。
他怕夫人像妹妹一樣離開。
「夫君，不生氣，好嗎？」蘇綰綰哽咽著，吸了吸鼻尖，輕聲道歉。
蕭玄璟輕輕鬆開手，緩緩捧住夫人的臉，眼中噙淚：「傻狐狸……你要去哪，可以與夫君說，這般不辭而別，不怕夫君難過？」
「怕，但是更怕爹娘失了性命。夫君會原諒我的，對嗎？」蘇綰綰在夫君的手心吻了吻。
蕭玄璟手心一滯，那種難受越發難以自持，只能再將她抱緊些。
「別走遠了，夫君辦完事，立刻來尋你。」蕭玄璟低頭，在她額頭落下溫潤的唇。
「嗯……」蘇綰綰抬眸，眼中含淚輕笑，「夫君，聽說西南邊陲有神醫，能令白髮復生黑，妾身去尋來。」
「西南瘴地，夫人不要去。」蕭玄璟垂眸，「白髮無礙。」
蘇綰綰搖頭：「我去了，爹娘才算安全。」
蕭玄璟深深吸氣，將夫人緊緊抱在懷裡：「你身後有兩艘船，兩百餘人，刀槍劍戟都有。等下一個碼頭，把你的船員換過去，他們會護你周全。三個月之後，夫君去尋你，遊山玩水，接夫人回京，可好？」
「嗯，三個月是不是短了些……」蘇綰綰抬眸，「那個……長信王進京，是你的主意？」
「嗯……朝堂上的事，夫人不必過問，早些出發。」蕭玄璟生怕她提到世子的名字。
「夫君，我有一事想求你。」蘇綰綰捧著夫君的臉。
「何事？」蕭玄璟心裡一緊。
「你是不是救了沈家姑娘一命？」蘇綰綰抬眸。
蕭玄璟垂眸：「怎的問起她來了？」
「她與世子本是一對，因我的意外出現，讓二人失了緣分。夫君，可否助我贖罪？」蘇綰綰低聲道。
「好，依你。」蕭玄璟不舍，想把夫人揉進心裡。
「好，我不在家的時候，夫君不要勞累，好好用膳，好好睡覺，累了便休息，保護好自己。別再什麼事都自己扛，夫君身後有人了，可要顧忌些……」
「好……」
秋實站在船邊，眼看碼頭人越來越多，上前拱手：「君上，夫人，該走了。」
蘇綰綰掙脫蕭玄璟的手，杏眼泛著淚花：「夫君，妾身等你來接。」
「好……」蕭玄璟聲音哽咽。
蘇綰綰轉身往船上走，剛踏出兩步，整個人被抱進了夫君懷裡。
她不敢動，小心翼翼地站著，耳邊聽見君上微微抽氣。
「夫君，你放心，我一定會好好保護自己，不會讓你擔心。」蘇綰綰不敢回頭。
「這三日，你從不過問旁事，我便預感你有事。可我不知，我身邊的每一個人都在逼你走——母親如此，太傅如此，就連陛下也是如此。夫人放心，夫君不會讓你失望，待歸來，我一定會讓你安心做好君夫人……」
蘇綰綰目光濕潤，淚珠緩緩滑落，滴答地掉在夫君手背上。
蕭玄璟心頭一熱，抱得更緊了。
「等夫君來接你……」
「嗯……」蘇綰綰鼻音應了一句，鬆開夫君的手，抬步往船上走，再也沒有回頭。
秋實從簡青山手裡接過長英，帶上小鎖扣，扣在手臂上，走到甲板上：「開船——」
蘇綰綰站在甲板上，不停地向夫君揮手，勉強自己笑起來，眼淚卻撲簌撲簌地往下掉。
夫君，你要保重，好好照顧自己。
別瘦了，會讓她心疼的。
直到碼頭的人縮成了米粒大小，她依舊不肯放下揮動的手，望著碼頭的方向，遲遲不敢眨眼。
蕭玄璟望著夫人走遠，心中的痛和恨緩緩升起。
愛他的人，又走了。
這一刻，往日的怨念和今日的痛楚交雜，在心頭翻湧。
蕭玄璟抬眸，天色昏暗，濃雲殘卷著些許烏雲，緩緩飄向夫人離去的方向。
從小到大，沒有人問過他喜歡什麼、想要什麼。他也是人，需要溫存。
如今終於有人肯陪著他、懂他、關心他，身邊人卻硬生生地將人逼走。
父親如此，母親如此，師長陛下也是如此，都要他做得比誰都好。
現在他累了。
不想再做聽話的傀儡。
這一切，都結束吧。
也該結束了。
簡青山望著主上失落的背影：「主上，天色暗了，一會怕是有大雨。陛下今日傳話，讓您進宮議事，咱走吧。有一大幫暗衛在，夫人不會有事。」
蕭玄璟深深吸氣，努力克制住心中的壓抑和痛楚，修長的背影緩緩收回視線。
直到天邊泛白，碼頭已經人來人往，他才轉身，緩緩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