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 吃飯
第483章 吃飯
貝爾納說完留著以後,人卻沒馬上走。
馬丁還坐在電腦前,把下午臨時加進去的幾組完整記錄一份份存好。
格蘭特站在旁邊,把前兩輪因為條件沒控制乾淨的記錄單獨夾出來,嘴裡偶爾問一句時間,馬丁頭也不擡地回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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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蓮娜那幾張紙已經重新按順序疊好了。
陳拙坐在臨時桌邊,低頭翻著下午那張寫著一直正常和恢復正常的紙,摺痕從中間橫過去,邊角也被他壓得有些卷。
外面的人已經散了不少。
等最後一份記錄保存完,馬丁把電腦合上,整個人往椅背上一靠,長長吐了口氣。
「今天誰都別再讓我看數字。」
格蘭特正在收自己的東西,聞言擡頭。
「你下午......」
馬丁立刻擡手。 「從現在開始。」
貝爾納剛從門外進來。
「那你別看菜單價格。」
馬丁看了他一眼。
「我可以只看菜名。」
「你確定你看得懂?」
「至少比你強。」
貝爾納嗤了一聲,把安全帽扔到旁邊桌上。
陳拙坐在那裡聽了半天,忽然擡起頭。
「你們吃飯了嗎?」
幾個人都停了一下。
陳拙看了一圈。 「我是說,中午以後。」
馬丁想了想。
「咖啡。」
「那不算。」
格蘭特說道:
「我吃過餅乾。」
陳拙看他。
「幾塊?」
格蘭特停了一下。
「這時候又要問數字了?」
馬丁直接笑出了聲。
伊蓮娜已經把包拉上。 「我什麼都沒吃。」
貝爾納看了一眼牆上的鐘。
「走吧。」
陳拙站起來。
「去哪?」
「吃飯。」
「食堂呢?」
「這個點你想吃機器?」
貝爾納拿起外套。
「附近有一家還開著。」
馬丁背起電腦包。
「好吃嗎?」 「能吃。」
「聽起來很危險。」
貝爾納已經往外走。
「那你留下。」
馬丁跟了上去。
「我沒這麼說。」
……
晚上八點多,er附近的路已經安靜下來。
白天還有些暖意,天黑以後溫度一下降了不少,五個人擠進貝爾納的車裡,伊蓮娜坐副駕,後排從左到右是格蘭特、陳拙和馬丁。
馬丁剛坐進去就皺了皺眉。
「為什麼我坐後面?」
貝爾納發動汽車。 「因為車是我的。」
「這不是理由。」
「這是唯一的理由。」
伊蓮娜系好安全帶,低頭看了眼導航。
「前面右轉。」
貝爾納看她。
「我知道。」
「星期六你也說你知道。」
後排安靜了半秒。
陳拙先笑了。
馬丁也跟著笑起來。
貝爾納握著方向盤,臉色很平靜。 「星期六迷路的不是我。」
馬丁立刻閉嘴。
十來分鐘以後,車停在一家不大的餐館門口。
店面很普通,玻璃窗里亮著暖黃色的燈,門邊貼著幾張已經有些褪色的菜單,貝爾納推門進去的時候,櫃檯後面的中年男人擡頭看了一眼。
「又這麼晚?」
貝爾納點頭。
「今天人多。」
對方往他身後看。
「都是你的?」
「不是。」
貝爾納讓開一點。
「臨時撿的。」 馬丁在後面說道:
「我們聽得懂。」
老闆笑了一下,指了指裡面。
「還是老地方。」
靠牆有一張長桌。
五個人坐下以後,服務員把菜單遞過來。
馬丁低頭看了不到一分鐘。
貝爾納就問:
「看懂了嗎?」
「當然。」
「那你點。」
「為什麼我點?」 「你不是最懂?」
馬丁擡頭看著他。
陳拙坐在旁邊喝水,慢悠悠補了一句:
「路您也挺懂。」
馬丁轉過頭。
陳拙立刻低頭繼續喝水。
貝爾納笑出了聲。
最後還是各點各的。
陳拙要了一份燉牛肉,又加了一份土豆,點完以後,服務員看了他一眼,確認了一遍分量。
陳拙點頭。
「對。」
貝爾納靠在椅背上。 「你中午真吃了?」
「吃了。」
「那你現在還能吃這麼多?」
陳拙把菜單合上。
「餓。」
「下午你一直坐著。」
「前面站了。」
貝爾納想了想,也沒再說。
菜上來得很快。
麵包籃先放在伊蓮娜那邊。
陳拙確實餓了,牛肉上來以後就沒怎麼說話,前面幾個人還在聊,等貝爾納切完自己盤子裡的東西,再擡頭的時候,陳拙那邊已經下去了一大半。
貝爾納看了兩秒。 「你慢一點。」
陳拙擡頭。
「怎麼了?」
「沒人搶你的。」
「我知道。」
說完又低頭繼續吃。
伊蓮娜看了一眼他已經快空的盤子,什麼也沒說,只是把自己旁邊的麵包籃往他手邊推了推。
陳拙伸手的時候才發現。
「謝謝。」
伊蓮娜點了下頭,繼續吃自己的。
過了一會兒,桌子中間那盤烤土豆轉到了貝爾納面前。
他拿起公勺,往自己盤子裡放了兩塊,又順手往陳拙盤子裡撥了幾塊。 陳拙低頭看著突然多出來的土豆。
「夠了。」
貝爾納沒理,又放了一塊。
「下午站了幾個小時?」
「您也站了。」
「我已經不長了。」
陳拙愣了一下。
坐在對面的格蘭特擡起頭,認真看了他兩秒。
「你應該還長。」
陳拙還沒來得及說什麼,格蘭特已經把自己那份幾乎沒動的配菜推了過來。
「這個你吃。」
陳拙看他。 「您不吃?」
「我留肚子。」
「給什麼?」
格蘭特把菜單翻到最後一頁。
陳拙看見上面的甜點,明白了。
馬丁原本正低頭切肉。
過了一會兒,他擡頭看見陳拙面前已經多出一圈東西,動作停了下來。
「你們在幹什麼?」
貝爾納說道:
「吃飯。」
「我看得出來。」
馬丁指了指陳拙的盤子。 「我問這個。」
伊蓮娜喝了口水。
「他十五歲。」
馬丁看了陳拙一眼。
陳拙也正看著他。
兩個人對視兩秒。
馬丁低頭看了看自己旁邊那碟薯條,默默往中間推了一點。
陳拙終於開口。
「真夠了。」
貝爾納拿著叉子。
「吃不下就剩著。」
「那你們還給?」 「給是我們的事。」
陳拙沒話了。
他低頭繼續吃。
桌上安靜了幾秒。
馬丁忽然笑了一聲。
「你們剛才在現場可沒這麼客氣。」
格蘭特說道:
「現場不需要他吃土豆。」
貝爾納點頭。
「有道理。」
陳拙差點嗆著。
…… 吃到一半,話題果然還是繞回了下午。
馬丁說起第三輪以後那幾組完整記錄。
「明天誰都別臨時讓我再多留六......」
他話說到一半,格蘭特擡頭。
馬丁馬上停住。
「別說數字。」
格蘭特皺眉。
「我還沒說。」
「你臉上已經有了。」
貝爾納笑了一聲。
「那你明天先把第三次......」
陳拙擡起頭。 幾個人都看過來。
陳拙拿著叉子。
「不是出來吃飯的嗎?」
貝爾納停了一下。
「對。」
他轉頭繼續吃。
兩分鐘以後,格蘭特剛想開口。
陳拙又看過去。
格蘭特把嘴閉上。
伊蓮娜坐在旁邊,嘴角彎了一下。
「他在管你們。」
馬丁靠在椅背上。 「終於有人管了。」
貝爾納不服。
「我沒說話。」
「剛才誰說第三次?」
「那是剛才。」
格蘭特拿起水杯。
「剛才是兩分鐘十......」
馬丁直接擡手。
「停。」
這次整桌都笑了。
服務員過來收空盤子的時候,陳拙已經吃得差不多。
桌邊還有一張下午不知道誰順手帶出來的小紙,上面記了兩三個時間。 陳拙看見,剛伸手想拿。
貝爾納比他更快。
紙被直接抽走。
陳拙擡頭。
「幹嘛?」
「吃飯。」
「我就看一眼。」
貝爾納把紙對摺,塞到自己外套旁邊。
「明天看。」
陳拙盯著他。
貝爾納像沒看見一樣,拿起杯子喝水。
陳拙沉默兩秒。 最後還是沒去搶。
格蘭特已經開始研究甜點。
一共看了三頁。
馬丁在旁邊忍不住。
「你選個蛋糕為什麼比下午看數據還久?」
格蘭特頭也不擡。
「這是另一個問題。」
最後他點了兩份。
陳拙看見以後已經懶得問了。
……
飯吃到快十點才結束。
幾個人從店裡出來,外面的空氣冷得明顯。 馬丁站在路邊伸了個懶腰。
「我現在只想回去睡覺。」
貝爾納去開車。
「你下午不是說晚上還要處理東西?」
「我改變主意了。」
格蘭特手裡拎著一個小紙盒。
陳拙看了一眼。
「又帶?」
「明天吃。」
「明天什麼時候?」
格蘭特看了他兩秒。
陳拙笑了一下。 「算了,當我沒問。」
五個人重新上車。
還是原來的位置。
伊蓮娜副駕。
後排格蘭特、陳拙、馬丁。
車開出去以後,剛開始幾個人還在說話。
馬丁抱怨貝爾納車裡的暖氣開得太高。
貝爾納說嫌熱可以下車。
格蘭特說紙盒裡的蛋糕不能太熱。
馬丁讓他乾脆抱著蛋糕走回去。
陳拙靠在後排中間聽了一會兒。
漸漸沒聲了。 馬丁最先發現。
他側過頭。
陳拙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閉上眼睛,腦袋靠著后座,呼吸很穩。
車過了一個彎。
人輕輕往旁邊歪了一下。
正好靠到馬丁肩上。
馬丁身體僵了一下。
低頭看了一眼。
「睡了。」
聲音比剛才低了很多。
格蘭特轉頭看了一眼。
前面的貝爾納還在開車。 「正常,還小。」
沒人再說話。
伊蓮娜伸手把前面廣播的聲音調小了一格。
車裡一下安靜下來,只剩輪胎壓過路面的輕響。
馬丁坐得有點彆扭。
他低頭看了一眼靠在自己肩膀上的陳拙。
最後也沒動。
十幾分鐘以後,車停到住處外面。
貝爾納熄了火。
車裡安靜了一會兒。
格蘭特看向馬丁。
「叫他?」 馬丁低頭。
「為什麼是我?」
伊蓮娜從副駕駛回過頭。
「他靠著你。」
馬丁還沒說話。
陳拙自己動了一下。
眼睛睜開的時候明顯還有點迷糊。
他先看了看前面,又看了看窗外。
「到了?」
馬丁活動了一下已經有些僵的肩膀。
「到了。」
陳拙坐直,揉了揉眼睛。 「哦。」
他推開車門下去。
走了兩步,又想起來什麼,轉身衝車里擺了下手。
「明天見。」
貝爾納坐在駕駛座上。
「明天晚點來。」
陳拙腳步停住。
「幾點?」
「八點半。」
「這麼晚?」
車裡幾個人都看著他。
陳拙也反應過來。 安靜兩秒。
「行。」
車門關上。
貝爾納重新發動汽車。
陳拙站在路邊,看著車尾燈拐過前面的路口,才轉身往裡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