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嗯，你爸爸是個好人
微微感覺一陣頭疼，揉著太陽穴坐下，陳昂掛上一絲微笑問：「你怎麼跑來了？」
這個時候他還真不太想跟明萱接觸。
她爹明宗垣大概率還在濱城，萬一被撞見，上次好不容易糊弄過去的那點緩和氣氛，怕是又要碎一地。
但明萱顯然完全不在意這些，乖乖巧巧的坐在他旁邊，眼睛裡閃著亮晶晶的光芒，「我正好沒事，問盧雯在幹嘛，她說在跟你們喝酒，我就來了。」
陳昂笑笑，沒再問，順手招來服務員，給她要了一瓶果汁。
旁邊的譚小磊絲毫沒有被嫌棄的覺悟，提著拐杖敲了敲陳昂的胳膊，「對了，你去文慧琳老家，到底怎麼樣？詳細講講。」
陳昂抓起他的拐杖，作勢要丟，惹得他連忙拱手作揖，然後在大夥的笑聲中簡要說了下去北山縣的經過。
實際上，文慧琳的悲慘遭遇，他也是薛珊珊跟他說的，少了親眼見證，陳昂自己還有點怪遺憾的。
聽他講完，譚小磊聽完一拍桌子，酒杯都被震得晃了兩下，「爽啊，那女人全家都不是好東西，活該遭報應。當浮一大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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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他端起杯子先干為敬，把空杯往桌上一頓，又轉頭對於亮說，「你說是不是？」
於亮嘴角掛著笑，慢慢喝著，等譚小磊的興奮勁過了才開口，「文慧琳慘歸慘，但她大概還不清楚，等她回來，塗遠東的房子也會被查封。到時候她連最後一個落腳的地方都沒了，最後只能流落街頭。」
譚小磊嘖嘖兩聲，靠在椅背上朝陳昂豎了個大拇指，「不愧是昂爺。撒旦排三個月的隊都想學你這套。」
陳昂笑了一聲道：「沒這麼誇張，我只是把她未來會給我的東西提前還給她而已。」
若是沒有發現真相的話，再過幾年，陳昂肯定會被文慧琳榨乾最後一滴利用價值，然後像垃圾一樣被掃地出門。
到時候流落街頭的人就是他，一個替別人養了六年兒子、身無分文的刀工。連力工都算不上，因為永無出頭之日。
一旁的於亮很贊同他的看法，輕輕點了點頭，端起杯子跟陳昂碰了一下，沒有說話。
譚小磊看了看旁邊安靜聽著的盧雯和明萱，忽然轉過頭對兩人說，「你倆怎麼都不說話？不會覺得我們三觀不正吧？」
盧雯搖了搖頭，「我不知道內情，不會評論別人的事。」
明萱把果汁杯放在桌上，抬起眼來，很認真的開口，「我才沒有聖母心。那個女人對大叔做的事，我還覺得便宜她了。」
她側過頭看著陳昂，那雙亮晶晶的眼睛裡閃著一種陳昂從沒在她身上見過的倔強。
「換了是我，我不會只是讓她淨身出戶。我會把她逼瘋，然後靜靜的看著她發瘋，最後還站在道德制高點上指責她情緒不穩定。這樣才會身心通透。」
她這番話說完，桌上安靜了大概兩秒。
譚小磊端著杯子的手停在半空中，慢慢轉過頭看了看陳昂，然後把杯子放下來，指了指明萱，「我收回剛才那句話。撒旦應該去排大小姐的課。」
於亮也詫異的看著她，似乎是重新認識了這個姑娘一般。
陳昂側過頭看著明萱，目光里也帶著一絲意外的審視，又帶著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笑意，「你什麼時候這麼強的報復心了？」
明萱仰起臉湊到他耳邊，呼出的熱氣輕輕撲在他的耳廓上，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少女特有的嬌憨和得意，「跟你學的呀。與其內耗自己，不如為難別人。」
陳昂搖了搖頭，嘴角的笑意收了幾分，但眼底那層複雜的光芒沒有散。
一瓶酒見底的時候已經快九點了。
於亮看了一眼時間，站起來說該回家了。
盧雯扶著拄拐的譚小磊先走一步，譚小磊臨出門前還不忘回頭沖陳昂擠了一下眼睛，那意思再明顯不過。
陳昂沒理他，轉頭看著站在店門口燈光下的明萱，她圍巾裹得很嚴實，只露出一張精緻的小臉。
「大叔，你送我回去吧。我一個人走有點怕。」她把半張臉縮進圍巾里，聲音軟軟的。
陳昂看著譚小磊和盧雯的背影消失在街角，無奈的嘆了口氣，「走吧。」
炳叔海鮮離星寓並不遠，兩個人沿著大學城的人行道慢慢往回走。
路燈把他們的影子一前一後的投在地面上，拉得又細又長。
明萱走在他旁邊，步子不快不慢，偶爾側過頭看他一眼，走到半路的時候她忽然開口，「大叔，我爸爸是不是找你了？」
陳昂側頭看了她一眼，「你怎麼知道？」
「我當然知道。他今天跟我說了很多你的事。」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藏不住的雀躍。
「但他這一次沒有像上次那樣罵你了。上次他說你是心狠手辣、不擇手段的人，這次他只說了你很有能力，還說……」
她頓了一下，似乎在回憶父親的措辭，「還說你的公司做得不錯。」
陳昂笑了一聲，「你確定他是在誇我，我怎麼聽著像警告？」
明宗垣嘴裡能說出公司做得不錯這種話，陳昂認為他這就是赤裸裸的威脅。
「不是的啦，他說這話的時候沒有咬牙切齒。」明萱笑眯眯的說道。
「好吧，你爸爸是個好人。」陳昂笑著回應，「我跟你爸確實見了一面，談了筆小生意。」
「什麼生意？」明萱好奇的歪過頭看他。
「保密。以後你會知道的。現在說了，興許你爸會找人弄我。」他把雙手插進大衣口袋裡，步子不緊不慢。
明宗垣明顯是要給他女兒一個驚喜之類，陳昂可沒掃興到去壞了他的安排。
明萱撇了撇嘴，沒有追問。
兩個人走到星寓二號樓門口的時候，陳昂停下了腳步。
明萱也跟著停下來，轉過身面對他，背著手站在台階邊緣，腳尖輕輕點著地面。
她等了好一會兒，見陳昂始終沒有要上去的意思，眼裡的光芒暗了幾分。
她正要開口說什麼的時候，手機忽然響了，掏出來看了一眼屏幕，她臉上的表情瞬間從失望切換成了驚喜。
飛快的划過接聽鍵，聲音比平時高了半拍，帶著一種小女孩特有的撒嬌腔調，「外公？你終於捨得給我打電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