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敢愛敢恨的明萱
話那頭傳來一道溫和而爽朗的笑聲，「萱萱，外公過兩天就來濱城看你。」
「外公你來工作吧？我才不信你是專門來看我的。」明萱嗔笑著，腳尖在台階上輕輕踢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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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里的笑聲持續不斷，「好吧，被你看穿了。那到時候有沒有空陪外公吃頓飯？」
「外公你說什麼話呢，我怎麼會沒有時間。」
「我可是聽說了，你最近談戀愛了，有了心上人。到時候還記得外公這個糟老頭子嗎？」
明萱的臉一下子紅到了耳根，轉過身背對著陳昂，壓低聲音對著手機嘟囔，「是外公你自己忙，我哪裡敢打擾您老人家。」
「好了，外公這邊還有點事。到了濱城我讓小閔去接你。」
掛了電話，明萱把手機貼在胸口上轉回身來，臉上還掛著沒褪乾淨的紅暈和壓不住的笑意。
陳昂看著她，隨口說了句，「你外公很喜歡你。」
「嗯，很喜歡。」明萱語氣裡帶著一種不加掩飾的親近，「可能是因為外公家全是男孩子，我只有表哥表弟，所以外公特別疼我。」
陳昂點了點頭，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
他看了一眼時間，說我得走了。
明萱雖然不舍，但也沒多說，站在台階上朝他揮了揮手，說大叔晚安。
目送她走進電梯，陳昂轉身出了星寓，他在人行道上站了片刻，從口袋裡摸出煙叼在嘴裡。
煙霧在路燈下飄浮，被他吐出的白氣攪成一團，然後被夜風吹散。
他沿著來時的路慢慢往回走，腦子裡幾個畫面在反覆切換。
明萱外公，市茶工作。
坊間傳聞，明宗垣當年娶的是個二代。
於亮今晚剛說過，大領導下來調研，頂層機構聯合發文，治理高校治安。
幾條線似乎被串聯起來了，陳昂艱難的滾動了一下喉結，背心微微有些發涼，夜風順著外套後擺灌進來，他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他把煙從嘴裡拿下來，手一抖彈落了菸灰。
領導親自下來調研的，不是治安問題本身，而是他外孫女在高校里差點被人拿刀捅了啊。
所以，周洋為什麼會被精準打擊？
這明顯是正好撞在了槍口上。
當然，這肯定早就有這個議題，而正好大佬的外孫女出事，推動這個議題就在情理之中了。
站在原地抽完最後一口煙，陳昂把菸頭彈向路邊，一線紅芒在夜色里划過，濺出幾點火星。
然後他拿出手機給招行的私人理財經理髮了條信息，讓他安排明天下午去江寧的高鐵票。
他想去見許青綰。
～
回到翠湖時已經過了十點半，洗漱完靠在床頭，給明萱發了條消息說到家了。
明萱秒回了一個「嗯嗯」，顯然，這丫頭一直沒睡，就等著這邊的信息。
陳昂擦了擦頭髮，看著屏幕上方那行「對方正在輸入」的字體亮了一下又暗了，暗了又亮起，反覆好幾次。
他嘆了一口氣，手指在鍵盤上停了幾秒，最終還是打了一行字發過去：「丫頭，你知道你自己在做什麼嗎？」
那邊沉默了很長時間，長到陳昂以為她不會回了，屏幕才重新亮起來：「我知道。」
遲疑了一下，他打了幾個字又刪掉，又重新打，最後只發了短短一行：「我有情人，有白月光。你確定你的選擇正確？」
這是兩人認識以來，陳昂第一次主動揭開兩人之間那層曖昧的窗戶紙。
這次他沒有等太久，明萱的回覆就跳了出來，比他預想的更堅定，像是早就準備好了答案：「我不知道這些，也不想知道。我只知道跟大叔在一起的時候很安心，也很快樂。」
陳昂看著這行字，幾乎能想像出她此刻的模樣：縮在被窩裡，手機屏幕的光映在她臉上，嘴唇抿得緊緊的，眼睛裡帶著少女特有的倔強和認真。
他嘆了口氣，繼續打字：「你家裡不可能同意。而且就算我答應你，也不大可能跟你結婚。」
按下發送，陳昂的心跳一慢一快，難以言喻的情緒襲上心頭。
明萱那邊沉默了幾秒，然後發來一段讓陳昂有些意外的話：「大叔，你們中老年人考慮問題為什麼都那麼長遠？你現在離異，我未婚，我們就不能像普通人一樣談戀愛嗎？」
「你是不是被盧雯和譚小磊影響了？」陳昂放下情緒，驚愕的問。
「盧雯都能那麼勇敢，我為什麼不可以？」明萱的消息連續發來：「愛就愛了，未來怎樣誰又知道。我不想以後後悔。」
「你要清楚，我是個渣男，見一個愛一個。」陳昂打完這行字，苦笑了一聲。
明萱的回覆幾乎是無縫銜接：「我問了譚小磊，他說你現在沒有情侶。我媽媽說，年輕時候遇上喜歡的人，就大膽一點。不是每一段戀愛都要有結果。是開心也好，是失落也好，人生總要嘗遍酸甜苦辣才能成長。」
陳昂盯著屏幕上的這段話看了很久。
她的媽媽，那個傳聞的二代，竟是這樣給女兒灌輸敢愛敢恨的嗎？
他沉默了很久，最後又發了一條：「你就不怕我利用你？你能靠近我，完全是缺失父愛的原因，有可能，這根本就不是男女之情。」
「大叔，我不傻，我知道什麼是愛情，我喜歡你，哪怕被你利用，我也不在乎。」
「你現在是個完完全全的戀愛腦，已經沒有理智可言了。」
「我才十九歲，為什麼要想那麼多？我從出生就知道我有足夠的試錯空間。」
陳昂看著這行字，心裡湧上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那有性格缺陷，柔柔弱弱的少女，怎就有這樣的大膽和勇氣呢？
他往上挪動了一下身體，把手機放在一邊，閉了閉眼。
十九歲，從出生就知道自己不普通。
這種底氣不是裝出來的，是從小就有家族托底的人才有的從容。
他知道自己不該再繼續這個話題，卻又狠心咬牙重新拿起手機，最後回了一句：「希望你以後不會後悔。」
然後也沒等回復，直接丟下手機關了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