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文慧琳走不完的坑
被自己至親背刺後,文慧琳不僅沒拿到錢,還挨了兩頓錐心刺骨的打。
回一趟老家,讓她徹底見識了利益面前,至親都能反目的現實。
她想到冷靜下來後,和家人的談話,要幾萬塊錢應應急,卻連一分錢都沒要到。
七年的時間,自己差點搬空了陳昂,讓這個曾經一貧如洗的家從此過的有模有樣。
現在,自己走投無路的時候,只求他們給自己一個活下去的底氣,卻仍然被拒絕。
她終於清楚了,這個世界沒一個好人,所有人對她都抱有極大的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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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一大早,她就帶著兒子出了門,親戚的閒言碎語也沒管。
從北山回濱城的普通列車上,文慧琳帶著陳澤天站了五個多小時。
並不是買不到高鐵,是她捨不得花那幾百塊錢,因為她全身上下,總共也就一千來塊錢。
陳澤天蜷在車廂連接處的行李堆上,小臉蹭得髒兮兮的。
中途餐車經過,乘務員吼了一嗓子,嚇得他趕緊縮到文慧琳身後,兩隻手緊握著媽媽的衣角不敢鬆開。
從被趕出盛華庭後,他感覺自己無時無刻不在危險之中,好像跟著媽媽走到哪裡都被人欺負。
小小年紀的他,心裡都對社會產生了恐懼心理了。
文慧琳毫無波瀾的把他往自己腿邊帶了帶,背靠著冰涼的車廂壁,目光落在車窗外飛速後退的田野。
她腦子裡一片空白,反反覆覆只是轉著同一個念頭:為什麼自己會淪落到這個地步。
回到香榭麗園的時候已經是下午接近四點了,接近傍晚的陽光沒有一絲一毫的暖意。
進了塗遠東家,她把行李箱往玄關一推,整個人就癱在沙發上,連鞋都沒換。
陳澤天跟著進來,一眼看到茶几上的平板電腦,立刻又恢復了不少生機。
瞥了一眼媽媽,見她靠在沙發上假寐,他大膽的問了一句,「媽媽,我玩會兒遊戲好嗎?」
文慧琳哪裡沒有力氣管他,擺擺手便閉上了眼睛,她心底還殘留著從北山帶回來的那股悶痛。
得到同意,陳澤天露出笑容,解鎖平板後自顧自的打起了遊戲,只是把聲音調到了靜音,生怕驚動了媽媽。
不知過了多久,手機響了。
文慧琳被驚醒,她睜開眼,看了一眼屏幕,是陳澤天機器人培訓班的號碼。
她的眉頭皺了一下,抬眼看了一下還在玩遊戲的陳澤天,一股悶氣便直衝心裡,攪得她呼吸都很沉重。
深呼吸幾口後,她接起電話,帶著一股疲憊的沙啞開了口:「餵?」
「文女士您好,我是智創未來機器人編程的小劉老師。」電話那頭是一個年輕女人的聲音,語氣熱情得恰到好處。
文慧琳眼睛一閉,一口氣橫在喉嚨,她有預感,這絕對不是好事。
「文女士,首先恭喜您,陳澤天同學在我們這裡的學習表現非常出色,上周的搭建課他的作品被評為了優秀作品,老師都說他在這方面很有天賦呢。」
天賦?當初陳昂也是說孩子有天賦,要培養,花了自己整整十萬。
現在來看,這十萬塊是一筆何其巨大的數額,隱隱感覺胸口又在產生陣痛。
文慧琳緊緊咬著牙齒,盡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緒,然而小劉老師的笑臉和刻意浮現在腦海,揮之不去。
「是這樣的,」小劉老師繼續說,「我們最近引進了一套全新的教具套件,非常適合陳澤天同學這種有基礎、有天賦的孩子。」
「有了這套教具,他在家也能自己練習,進步會更快。套件的價格是2200元,如果您今天確認的話,我們還可以贈送兩節一對一輔導課。」
「2200?」文慧琳終於繃不住了,她就知道沒有好事,從沙發上坐起來,她聲音都變尖銳了,「現在沒錢。」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小劉老師的聲音依然保持著職業的熱情和耐心:「文女士,您也知道,孩子的天賦是不等人的。陳澤天同學真的很有潛力,如果現在放棄了,以後想撿起來就難了……」
「撿個屁啊,我說了沒錢。」文慧琳打斷她,聲音又高了幾分,帶著一股壓都壓不住的火氣,「我本來就是被人坑了才報的,現在還要我往裡搭錢?你們是不是覺得我好騙?」
輸出一通,感覺氣息通暢了不少,她再次提高音量,「我現在要和你們老闆通話,我要退款,我們不學了。」
忍了許久,文慧琳終於說出了自己的目的,這個走投無路的時刻,她腦子裡只有搞錢。
對面小劉老師那邊沉默了兩秒,語氣依然溫和,但明顯比剛才謹慎了幾分:「文女士,您別激動,我們只是提供一個建議。」
「如果您暫時不方便,我們可以先幫您保留名額,至於退款,那肯定是不行的,我們合同上都有規定。」
小劉老師的話非常的堅決。
開什麼玩笑?我這還想著搞你錢,你卻想著退款,白日做夢呢。
「去他媽的規定,今天你們不退也要退,別逼我去你們店裡鬧。」文慧琳咬牙切齒,絲毫不慫。
電話那邊傳來一陣響動,然後換了一個男聲,「文女士,退錢不存在的,我們白紙黑字寫的清清楚楚,當初也是給了你們家長反悔退款的時間,你們當時可是同意的。」
文慧琳兩邊太陽穴突突直跳,她想到了當初陳昂拿出來那疊合同時的笑容。
那分明是陰險的笑,可笑自己傻乎乎的以為他真的想培養孩子。
知道電話里也聊不出個所以然,她直接掛了電話,然後把手機往沙發上一摔。
陳澤天聽到媽媽高聲說話後,就已經小心翼翼的關了平板,等文慧琳換了一口氣,他才怯生生的看著她:「媽媽,那個老師說我可以學……」
「學什麼學?這是陳昂在坑我們,你蠢嗎?」文慧琳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衝著陳澤天瘋狂咆哮,「你知道我們還有多少錢嗎?你媽我連明天的飯錢都要算計著花,你還想著玩。」
陳澤天嚇得一個哆嗦,嘴唇抿了一下,眼睛裡蓄起了一層水霧,但他沒有哭出來。
他低下頭,把平板電腦放在一邊,小聲的說了一句:「那……我不學了。」
文慧琳看著他低頭縮在沙發角落的模樣,胸口那股火氣忽然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她眼淚不自禁的流出來,然後又想到陳昂。
對,就是陳昂這個天殺的,一切都是他的算計。
擊劍、機器人、大提琴……每一個都是燒錢的玩意兒,每一個都是他故意挖好了坑等著自己往裡跳。
現在沒錢了,這些坑一個接一個的浮出水面,像是算好了時間一樣精準。
這都是陳昂的陰謀,他真的是世界上最陰險,最惡毒的人。
伸手按了一下胸口,那裡的悶痛又翻上來了一點。
她微微彎腰,快速的呼吸,以汲取更多氧氣,緩解胸口的疼痛。
在北山老家暈倒之後,縣裡的醫生說自己氣血鬱結,肝火旺盛,說要少生氣、多休息。
現在想起來,這疼痛貌似確實跟情緒有關係,越是生氣,胸口就越像是被什麼東西絞著一樣。
把那股火氣硬生生壓了下去。
她看了一眼陳澤天,只見他縮在沙發角落裡,抱著膝蓋,眼睛紅紅的但不敢哭。
暗罵一聲窩囊廢,她沒有去安慰,站起來就準備去收拾行李箱。
門鈴突然響了,又讓她陡然一驚,後背汗毛都豎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