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流落街頭
現在,一丁點風吹草動,都能讓文慧琳感覺杯弓蛇影,無他,被陳昂針對後,她就沒遇見過一件好事。
她沉了沉情緒,走到門口,從貓眼裡往外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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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里站著兩個人,穿著深色的制服,胸前別著工作牌,手裡拿著一個文件夾。
一眼過後,她的心跳頓時就漏了一拍,劇烈的跳動幾乎震動了耳膜。
強忍著無力感,她拉開門,臉上還帶著強撐出來的鎮定:「你們找誰?」
為首的男人亮了一下工作證:「我們是濱城市新區人民法院執行局的。塗遠東名下的香榭麗園房產因涉及多起民事糾紛,原告方已申請財產保全,法院裁定查封該處房產。這是執行裁定書和查封公告。」
他把一份蓋著紅章的文件遞過來。
文慧琳接過來的時候手在發抖,目光落在紙面上那幾行字上:查封、凍結、禁止轉讓。
這些字眼,每一個都像是釘子一樣扎進她的眼睛裡,讓她不敢直視。
「為什麼會這樣?」她的聲音乾澀得刺耳無比,「塗遠東犯了什麼事?憑什麼查封他的房子?」
「塗遠東涉及多起商業糾紛,涉案金額較大。法院已依法裁定凍結其名下全部資產,包括這套房產。」
執行局的人皺著眉頭解釋,然後問道:「請問,你是誰?和塗遠東什麼關係?」
「我……我是他的朋友。」文慧琳捏著張裁定書的手都有些顫抖,哪裡敢說實話。
艱難吞咽了一口唾沫,濕潤了一下喉結,她又問:「陳昂……是不是陳昂起訴的?」
執行人員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原告方中確實有一份起訴狀來自陳昂先生,主張塗遠東在欺詐性撫養案件中承擔連帶侵權責任,要求精神損害賠償。」
文慧琳的腿一下子軟了。
幸好手快,她一把扶住了門框才勉強站穩,此刻,她只覺得腦子裡嗡嗡作響。
欺詐性撫養,連帶侵權責任……陳昂不僅要自己賠183萬,而且還要把塗遠東也拖進來。
這是一個都跑不了,一個都走不脫,誰也別想好過。
她恨恨的磨著後槽牙,暗罵陳昂太狠毒了。
「那還有別的嗎?」她的聲音低得像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還有幾份起訴狀來自裕達供應鏈和恆星投資,涉及商業違約和合同糾紛。另外,濱城路橋也提起了訴訟。」執行人員合上文件夾,冷冷的看著文慧琳。
「女士,具體情況我們已經告知,請您在今天天黑之前搬離,我們會張貼封條。」
文慧琳陷入了呆滯中,她目視著那兩人進了屋,在客廳的牆上貼了一張蓋著法院印章的封條,又拍了照、做了記錄,然後轉身離開。
大門合上的時候,她感覺自己整個世界都被關在了外面。
痴痴的站在原地,她看著牆上那張白紙黑字的封條,慢慢蹲了下來,最後直接跌坐在了地上,眼淚不受控制的流了下來。
陳澤天從沙發角落裡跑過來,拉著她的袖子:「媽媽,我們是不是沒有地方住了?」
文慧琳抬著頭,滿臉淚痕的看了看兒子,然後把臉埋進膝蓋里,肩膀一抽一抽的,哭聲悶在手掌後面,含混不清。
她哭著哭著,又開始自言自語,聲音斷斷續續的,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陳昂……你他媽為什麼這麼狠……我不就是讓你接了個盤……我也不是沒讓你睡過……你也享受了……你為什麼就是揪著不放……」
低沉而悶哼的聲音裡帶著近乎荒謬的委屈:「七年……是塊石頭也捂熱了……你他媽為什麼就是不肯大度一點……非要置我於死地……把我逼死了,對你有什麼好處?」
陳澤天站在旁邊,看著媽媽不停喃喃哭訴,也跟著掉眼淚。
他伸手去拉她的胳膊,聲音帶著哭腔:「媽媽,我們去求求陳昂爸爸吧,我們去跟他認錯,他應該會原諒我們的……」
文慧琳的哭聲頓了一下。
她抬起頭看著兒子那張滿是淚痕的小臉,像是被什麼東西擊中了一樣,愣了好幾秒。
「對對,我再去求求他,好歹還有七年情分,我也算給了他一個家,他不能這麼對我。」
瘋瘋癲癲般,她哆嗦著掏出手機,翻到陳昂的號碼,按了下去。
然而,電話里只傳來一段冰冷的提示音:「您撥打的號碼暫時無法接通。」
她又撥了一遍,還是同樣的提示音。
她不信邪,又撥了第三遍,第四遍……每一遍都是那個機械的女聲,重複著同樣的話。
她終於明白了,陳昂把她拉黑了。
文慧琳把手機從耳邊拿下來,低頭看著屏幕上那個再也撥不通的號碼,眼淚又涌了上來。
她抬頭看了一眼陳澤天,那一瞬間,她的眼神里閃過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像是憤怒,又像是怨恨,像是在責怪眼前這個孩子為什麼要來到這個世界上。
如果不是為了生他,自己怎麼會落到這個地步。
這個念頭在她腦子裡一閃而過,又被她自己壓了下去。
她閉上眼睛,用力吸了一口氣,站起來的時候腿還在發軟。
她拖著行李箱,牽著陳澤天的手,頭也不回的走出了香榭麗園。
老城區的一家小旅館,門面窄得只夠兩個人並排走,招牌上的字掉了一半,只剩下迎賓館三個字。
文慧琳掏了掏口袋,把剩下的錢數了又數,最後選了一間最便宜的單人間,一天80塊。
房間很小,一張床、一張桌子、一台老舊的電視。
窗戶對著一條窄巷,光線透不進來,白天也要開著燈。
陳澤天坐在床邊,抱著平板電腦,沒有玩遊戲,只是呆呆的看著屏幕發呆。
文慧琳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上的裂縫,她翻來覆去的想,想自己的過往。
自己到底是怎麼從那個有房有存款的女人變成現在這樣的,每一個轉折點她都記得清清楚楚,但每一個轉折點她都覺得自己太倒霉了。
幾乎一夜未睡,第二天早上,她拖著疲憊的身體把陳澤天送去了學校。
走在回旅館的路上,陽光照在她臉上,她眯了一下眼睛,還沒來得及抬手擋,口袋裡的手機就震動了。
她掏出來看了一眼,是個陌生號碼座機。
「請問是文慧琳女士嗎?這裡是濱城市治安局經偵支隊。有一份錄音材料涉及到你,需要你過來配合調查。你今天上午方便嗎?」
文慧琳握著手機的手微微收緊,她心跳再次快速跳動,腦子裡飛速轉著。
錄音材料……
只能是那份自己發給治安局的舉報信里附帶的錄音。
「方便……」她咬牙說道:「我馬上過來。」
掛了電話,她站在路邊發了一會兒呆,陽光落在她肩膀上,但她感覺不到任何溫度。
把手機放回口袋裡後,她邁步朝治安局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