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被壓力的沈翩然
「醫生，這樣吧，我們這邊安排的專家很快就到了，你們這邊先儘量穩住局面，等專家一到，立刻就能手術。」
陳昂再開口，語氣也轉換成帶上了商量和請求的柔和。
「醫生，再等等吧，專家就快到了，懇請你們儘量保住我父親的救治時間。」沈翩然儘量壓著自己即將的繃不住的情緒，故作堅定的看向醫生。
醫生嘆了一口氣，說道：「我們盡力吧。」
說完他轉身就進了手術室。
等手術室門關上，沈二叔又站了出來，臉上的表情既有焦急又帶著埋怨，「翩然，你也不看看現在什麼情況，大哥等得起嗎？」
他來回走了兩步，抖著雙手說，「專家什麼時候來？萬一路上堵車呢？萬一人家臨時有事不來了呢？醫生都說了再等下去人可能就沒了，你現在不簽字是在耽誤時間，到時候大哥救不回，你可別怪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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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的小姑見狀，也跟著附和，「翩然，我們知道你本事大，但這不是逞能的時候。專家是你想請就能請來的？大哥的狀態確實耽擱不起。」
旁邊幾個親戚又開始幫腔，各種話術嗡嗡作響。
陳昂細聽，大都是想藉此推卸什麼責任，這讓他不由得尋思，沈老頭是什麼原因導致的心梗。
沈翩然面對親戚們的壓力，紅著眼眶，聲音發顫但語氣異常堅定，說現在不能簽，一定要等。
她很清楚，以三醫院目前的水平做這台手術風險有多大，如果簽了字同意就地手術，父親大概率會死在手術台上。
沈二叔聽她這麼說，臉色立刻變了，聲音拔高了半拍，「翩然你太自私了，這是在拿你爸的命賭。賭贏了是你的功勞，賭輸了怎麼辦？」
他隨即轉頭，神色激動的沖張梅娥喊道：「嫂子你倒是說句話啊，你是他老婆，大哥在裡面躺著，你就眼睜睜看著女兒拿大哥的命開玩笑？」
張梅娥看著女兒，嘴唇動了好幾下。
她的目光在沈二叔和沈小姑之間來回移了兩次，然後落在沈翩然臉上，嘆口氣說，「我聽翩然的，老頭子不在，翩然做主，她說等，那就等。」
沈二叔氣得臉都白了，指著張梅娥的鼻子一通罵，「你們母女倆都瘋了，一個比一個犟，大哥要是今天死在這手術室里，就是被你們害死的。」
陳昂聽到這裡，也聽不下去了。
他走過去擋在沈翩然和張梅娥身前，把母女倆和那群圍逼的親戚隔開。
「專家馬上就到。你們圍在這裡，逼一對弱母女做決定，是想讓她們替你們擔什麼責任嗎？」
他不等有人插話，側身握住沈翩然還在微微發抖的手，「我是她男人，裡面躺的是我岳父。這事，我來擔，你們都待一邊閉上嘴。」
沈翩然的小手掌在大掌心裡僵了一下，下意識的想要掙開，但只掙扎了一瞬便不再動了。
陳昂偏過頭看著她，壓低聲音問：「到底怎麼回事。」
沈翩然閉了一下眼，把晚上的事簡短說了一下。
沈家家宴，她父親喝了點酒，親戚們又問起她的婚姻狀況，幾番刺激，喝了酒的沈立山被氣得心梗突發。
事實上，沈翩然有所隱瞞，她沒有說最關鍵的那一樁，就是沈小姑在飯桌上忽然提起前兩天在醫院婦產科碰見了沈翩然，然後偷偷問了醫生，醫生說她懷孕了。
沈立山就是因為這件事激動過度，當場心梗發作。
陳昂聽完，點了點頭轉過身，目光在沈二叔和沈小姑臉上依次掃過。
他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帶出來的是冷笑，「你們是翩然的親戚，但也只是親戚。就這麼喜歡管別人的家事？是關心她爸，還是想看她難堪？」
他的聲音不急不緩，每個字都擲地有聲，「翩然從小成績好，長大事業好，三十出頭就是濱城律師圈裡排得上號的精英。」
「你們家裡這些同輩的晚輩，有幾個比得上她的？一個都沒有吧？所以你們只能拿她的婚姻來說事，來證明你們雖然沒本事，但還有個一片狼藉的婚姻，這就是你們的自尊心，沒錯吧。」
沈二叔的臉漲成了豬肝色，罵道：「你胡說什麼，我們是關心大哥。」
沈小姑也上前一步，指著陳昂的鼻子說，「你算什麼東西，你有什麼資格在這裡教訓我們，就算你跟翩然結了婚，你也是個外人。現在我大哥躺在裡面，你攔著不讓家屬簽字，你安的是什麼心。」
爭吵之際，手術室的門再次被推開，醫生又一次出來，這次口罩都被汗水浸濕了一片，他喘著粗氣說道：
「病人剛才室顫了，除顫才拉回來，但血壓撐不住了，必須馬上決定要不要手術，再不決定就真的沒機會了。」
「除非你們能把容青山教授請來，這種左主幹分叉病變合併心源性休克，整個濱城只有容教授做過成功案例，但他在國內心血管領域是頂尖的，想在這裡見到他幾乎不可能。」
走廊里所有人都噤聲了，空氣中安靜的落針可聞。
接近半分鐘的沉默後，沈二叔突然轉過頭對沈翩然說：「聽見沒有？人家醫生都說了，除非能請到容青山教授。這種級別的專家，你覺得我們普通人能請得到？再不簽字，你爸真的要被你拖死了。」
這時，沈小姑旁邊一個一直玩手機年輕男人突然開口說道：「我朋友好像在半年前就在預約這個容教授，但根本約不到。」
沈二叔冷笑一聲，滿臉都是「你看我說什麼來著」的表情。
「容教授是全國頂尖的專家，不是你們打個電話就能叫來的，現在簽字，還有一線希望，再拖下去什麼機會都沒了。」
就連值班醫生也無奈搖頭，他看著沈翩然誠懇的說道，語氣里滿是遺憾的意味。
張梅娥終於站不住了，她轉過頭看著沈翩然，聲音在發抖，「翩然，要不就簽字吧。」
沈翩然咬著嘴唇，指甲掐進掌心裡，抬起頭，淚眼模糊的看向陳昂。
陳昂捏了捏她的手，那隻手還是冰涼的，但顫抖的頻率卻更大了。
就在此時，走廊盡頭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黎權小跑著從轉角處轉過來，身後跟著幾個穿手術服的人正快步朝手術室走來。
他在陳昂面前站定，喘了兩口氣才把話說利索：「陳先生，容教授和他的團隊到了，手術可以馬上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