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 陳昂的坦白
文慧琳瞳孔瞬間擴散，滿眼都是驚恐，然後整個人都像被抽掉了骨頭，瞬間就軟了下去，好在警察架住了她。
她張著嘴，喉嚨里發出斷斷續續的嗚咽，像一條被斬斷了尾巴的母狗。
幾秒之後，她發出一聲悽厲的尖叫，不知是哭還是罵，緊接著被兩個警察半拖半架的帶進了問訊室。
走廊里重新安靜下來。
陳昂和沈翩然並肩走出治安局大門。
冷風裹著寒意從台階下面湧上來，沈翩然把大衣攏了攏，忽然偏過頭看他：「陳昂，你是不是準備把身份落到港城去？」
陳昂腳步一頓，隨即笑了笑，這事他做得不算隱秘，但也沒到處宣揚。
沈翩然能知道，大概是張啟祥那頭露了風。
他也沒打算瞞她，點頭道：「以防萬一罷了。」
沈翩然看著他，眼睛裡的光顯得格外清亮：「防的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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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昂沒有立刻回答，而是伸手替沈翩然把大衣領子往上拉了拉，才開口：「過去說吧，這裡冷。」
沈翩然看了他幾秒，沒有追問，跟著他朝停車場走去。
上了車，陳昂點著火，打開空調，暖風從出風口慢慢湧出來，車廂里漸漸暖和起來。
他偏頭看了沈翩然一眼，她靠在副駕駛上，眼睛半闔著，臉上帶著沒有褪盡的倦意。
他清楚，這兩天，這個女人很累，身累，心也累。
「翩然。」他先開了口，聲音很輕柔，「有些事，我早該跟你交代清楚。」
沈翩然沒有睜眼，只輕輕「嗯」了一聲。
「文慧琳剛才說的那些話，有一句是真的，許青綰的父親是省里領導，當年我家破產，跟我父親站錯了隊有關，而下指令的就是他父親。」
陳昂的語氣雖然很淡，但沈翩然聽得出，他的平靜下還藏著沒有浮上來的東西。
她慢慢睜開眼睛，偏過頭來看陳昂：「是許副省長？」
陳昂苦笑，然後點了點頭，又嘆了口氣：「那時候他還是臨市的一把手，但也足夠捏死我們一家了。」
沈翩然沒有急著接話。
她微微側著頭看向窗外，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聲音也帶上了兩分不明意味的惆悵，「所以他到現在也不會贊同你們在一起，因為他怕你報復。」
「對。」陳昂點了一下頭：「到了他的層次，我根本接觸不到他，但如果和青綰在一起了，那就是他身邊人，他不可能不防著我背刺。」
「那你會嗎？」沈翩然突然好奇的問。
陳昂一愣，腦海里浮現出許青綰的模樣，然後，他搖了搖頭，「即便我很恨他，但也不會以這種方式拉他下馬。」
沈翩然自然清楚為什麼，因為許青綰的存在，陳昂是不可能選擇讓她難做的。
「那你準備怎麼辦？」她靜靜打量著陳昂的表情，目光顯得格外清晰，「你跟我說過你不會放手，那她你肯定是更不會放手，對嗎？」
陳昂低頭苦笑，沉默了一下後，他轉身拉住了她的手，低啞中帶著苦澀的聲音傳出：「翩然，我不能棄她於不顧，我們有孩子，兩個孩子，你知道的。」
沈翩然聽到這句話，胸口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攥了一下。
陳昂的意思她聽得懂，他貪心，他渣，可他從頭到尾沒在自己面前裝過專一，他渣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可即便如此，她心裡還是堵得慌，像被人塞了團棉花，雖然輕，卻堵著透不過氣來。
她沒有鬧，甚至被陳昂握著的手也沒有掙扎，更沒有追問那些沒用的「為什麼」，她只是側過頭，把目光再次投向車窗外。
自始至終，沈翩然就不是那種會為感情要死要活的女人，她很清楚自己想要什麼、能要什麼。
沉默了一會兒，陳昂輕輕的嘆了口氣，他明白自己這是在懸崖上跳舞，是在挑戰一個非常有自我的女人的底線。
然後，他看到她另一隻放在膝蓋上的手動了動，纖細的指尖不自覺的蜷了一下，然後又鬆開。
接著是平穩而淡然的話傳來：「那如果她不想複合呢？你有沒有想過，她可能已經放棄了？」
「我尊重她的選擇。」
陳昂回答出這句話，自己都覺得有些虛。
因為他知道，哪怕許青綰真的說算了，他也不會就這樣算了。
但此刻當著沈翩然的面，他不能把這話說出來。
沈翩然看了他幾秒，也沒有拆穿他，只是輕輕把手從他手裡抽出來，然後搖了搖頭，帶著一絲笑意說道：「陳昂，你真的很渣。」
陳昂望著她的眼睛，苦笑了一聲，沒有反駁。
「另外，還有那個女大學生呢？」沈翩然隨後又問了一句，語氣似乎帶著看開了之後的平靜，「她叫明萱，你打算怎麼處理？」
陳昂輕輕握了握手，仿佛在回味沈翩然指尖的溫暖，然後吐出一口氣。
「明萱跟我沒有發生什麼，她那種情況，說白了就是缺乏父愛，對年長男性有一種本能的依賴和信任。」
說著，他抬頭，尋找沈翩然的目光，「她粘著我，不是因為她真的愛我，是因為她在我這裡找到了某種安全感。」
「她很單純，我利用了他，我也不想害她。」陳昂眼神沒有失焦，而是很認真的看著她。
沈翩然笑了一聲，她低下眼，目光落在自己的小腹上，好一會兒才說：「你不想害她，卻可以讓我這樣。」
陳昂喉頭滾了一下，想說什麼，終究沒有開口。
車裡安靜下來，只有暖風微弱的氣流聲。
陳昂知道，沈翩然此刻最需要的不是他的解釋，而是時間。
她那麼聰明，那麼有主見，也許她可以直視當下的狀況。
沈翩然如他所想，沒有再追問。
她覺得多說沒有意義，逼陳昂做選擇也不會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而且她很清楚，如果真的逼陳昂在她和許青綰之間選一個，無論陳昂選了誰，自己都會成為那個讓他心裡永遠有根刺的人。
這不是聰明人的選擇。
況且，現在自己肚子裡有了孩子，陳昂也知道了，他絕不會放手讓自己跑。
那自己需要考慮的就是怎麼給自己和孩子爭取到該有的東西。
那些感情上的拉扯，並不是不可以放一放。
車廂里再次安靜下來，兩個人各自沉默著，誰也沒有再說話。
沉默得有些壓抑的環境裡，中控台上的手機亮了，屏幕上跳出來青綰兩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