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父女隔閡
許青綰走到七號別墅的時候，在門口站了好一會兒。
她抬頭看著二樓書房那扇亮燈的窗戶，胸腔里像堵著一團悶氣，又沉又哽。
冷風輕撫，她深深吸了一口氣，才抬手按了門鈴。
開門的是王勤，他溫和的一笑，點頭喊了聲許局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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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級別比許青綰更高，但大領導的女兒，自然不能同普通的幹部相提並論。
「謝謝王哥。」許青綰倒是沒有稱呼職務，而是回了一個更顯生活化的稱呼。
「領導在書房等你呢，看情況，生了很大的氣，你注意點。」側身讓許青綰進了門，王勤低聲囑咐了一句。
許青綰勉強一笑，謝了一聲，隨即朝著二樓而入。
翠湖山莊的別墅，她七年前離開後，就很少過來住，就是怕許定山住在這裡。
哪怕平時接兩個小傢伙，她也是讓梅姨送出來。
她現在都清晰的記得，七年前在這裡，母親來接她，發脾氣把客廳的大部分物件都砸了。
今天，父親再次和陳昂見了面，並且，王勤又提醒了自己，父親很生氣。
接下來，面對的是什麼，她心裡沒底，很是忐忑。
但，即便如此，她內心裡，一股委屈裹挾著憤怒正在驅散忐忑，她感覺自己需要為自己的未來發一次聲，為自己的未來爭取一次。
書房門半掩著，高跟鞋砸在木質地板上沉悶的聲音越來越近。
門被推開，許青綰走了進來。
許定山正坐在書桌後整理文件，聽見腳步也沒回頭，只把手裡的文件一份份歸整對齊，動作很慢，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篤定。
許青綰把包放在沙發上，並沒有坐下，就轉過身看著許久未見的父親。
「你來了。」許定山轉過身，目光落在她臉上。
那眼神不像看女兒，更像在看一個下屬，「我見完陳昂，越發覺得，你不能和他再有任何往來。」
許青綰即便知道會有這句話，但當真的傳進耳朵里時，她還是不爭氣的濕了雙眼。
她站在原地，強忍著情緒的衝擊，努力讓自己的情緒平復，隔了三秒鐘，她抬起頭，聲音出奇的平靜。
「你告訴我，他是怎麼威脅你的，還是怎麼讓你這個常務副省長覺得危險了。」
許定山沒有接她的情緒，只慢慢的站起身，踱到書桌前，看著這個和自己置了七年氣的女兒。
「金輝那個盤子，陳昂一個人本就吃得下，他讓明宗垣進來，就等於把利益分出去一半。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似乎在等待許青綰的回覆，許定山沒有開口，就靜靜的審視著女兒的動靜。
許青綰受不住他的逼視，微微側過頭，眼淚已然再次流出來。
不是她不想控制，一邊是深愛多年的男人，她還為他孕育了一雙兒女。
另一邊，則是養育自己多年，從小最敬愛的父親，她心裡很清楚，怎麼選都是自己不願意面對的。
或許知道許青綰不會回答，許定山嘆了一口氣，聲音稍微放緩和了一些：「因為他要借明家的勢，來充當對抗我的後盾，不管陳昂有沒有明說，這背後的邏輯，就是衝著我來的。」
「青綰，你在縣裡也經歷過許多，你應該知道這些東西背後的複雜性。」
許青綰銀牙咬著下唇，竭力控制著自己抽動的雙肩，她微微低頭，用手背擦了一下淚水，然後轉過頭。
「這一切不都是你逼出來的嗎？」她的眼眶已經泛紅，眼眸中水蘊漣漣，「你七年前逼他一次，他忍了，你現在又逼他一次。爸，你知不知道，陳昂最大的願望根本不是報復你，他就是想跟我在一起。」
仿佛脫力般，說完這句話後，許青綰喉嚨里擠出來一聲哭訴，然後，她伸手捂住了嘴，嗚咽聲越來越清晰。
目視著女兒的痛哭，許定山無動於衷，甚至眉頭都擠成了一個川字。
他以為七年過去了，兩人未曾聯繫，未曾見面，感情應該會淡化很多。
在之前的一通電話後，許青綰也沒再見陳昂，他甚至都以為女兒已經想通了。
然而，直到這一刻，他才明白，女兒的心裡不僅沒有淡忘，反而像是用刻刀把陳昂整個人都銘刻在了心底。
「青綰，你真是太天真了。」許定山微微半閉眼睛，「他跟我說的最後一句話你知道是什麼嗎？」
「是高處不勝寒……」
許定山目光變得凌厲，臉色也開始逐漸冰涼，聲音同樣越發的低沉，「一個心裡沒怨氣的人，會說出這種話？你以為他做這一切，只是為了跟你重歸於好？你真以為他是什麼都沒想過的老實人？」
許青綰根本無心聽他的分析，她閉著眼，壓住喉嚨里的嗚咽聲，哪怕哽咽的抽動，也不曾讓她回應。
「爸爸這麼做，自然有自己的道理，我也跟你說過，人最不能看表面，任何人都會偽裝自己，特別是有目的的人，更擅長於偽裝。」
許定山上前一步，伸手搭在了許青綰的肩膀上，他以為女兒不出聲，是聽進去了他的話。
然後，手剛搭上去，就被許青綰一把甩開了。
許青綰回過頭，淚眼朦朧的問道：「哪怕陳昂就算針對你，那你有沒有想過是因為什麼？」
許定山收回被甩開的手，臉色沒有任何變化，他反而做出一副恭聽的表情，聽著女兒的質問，等著她的控訴。
「那是因為你讓他寒了心。」許青綰的哭腔越發悲痛，「七年前，你拆了忠輝，又逼他跟我分開。」
「他家裡那七年怎麼熬過來的，你知道嗎？你現在拿你的權來壓他，他連多說一句都不能嗎？」
「你知不知道，他因此被人算計，幫別的女人養了七年兒子，而他自己的兒女遠在港城，他甚至都不知道他們的存在。」
「你同樣是男人，面對這種情況，你會有什麼心裡掙扎？你會如何去看待造成這一切的人？」
「沒有你的阻止，他原本可以度過七年幸福的生活，有一個完美的家庭，有一雙可愛的兒女。」
說到這裡，許青綰終於控制不住情緒，失聲痛哭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