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章 爭吵


  眼淚垂落的途中,許青綰伸手指著許定山,「是你,我的爸爸,孩子們的外公,生生的造成了這個悲劇。」

  她沒有訴說自己一丁點的委屈,全程都是想著陳昂這些年的悲苦。

  越想越是心痛,越心痛,她看向許定山的目光越是痛恨。

  她不明白,為什麼別人的父親都可以支持自己的女兒追求幸福,獨獨自己的父親,一而再再而三的阻止自己追求幸福。

  許定山微微低頭,緩緩的連續點了兩下頭,燈光斜射下來,在他半邊臉上打下一層陰影。

  「你在責怪我?」他沉靜了一下,抬起頭來,盯著女兒,然後問道:「當年你不懂事,我沒和你說,現在你也參加工作了,你應該清楚,政治鬥爭就是這麼殘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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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眼神開始變得凌厲,帶著高位者的盛氣,直直的壓過來,壓得許青綰一度忘記了哭泣。

  「就像現在,你覺得我能出任何閃失嗎?換屆在即,你知道最重要的是什麼?多少雙眼睛盯著南省。」

  「還有,明宗垣背後是誰?紀書記這個時候下來,意味著什麼,你不是不知道?陳昂偏在這個節骨眼上跟明宗垣綁到一起,你告訴我,這不是針對我是什麼?」

  「你要搞清楚,你和他只是有一對未婚生育的兒女,除此之外,你們沒有任何關係,而我,是你的親生父親。」

  「孰輕孰重,你這麼大了還不明白?你在官場也待了這麼一段時間,還不明白感情用事是大忌嗎?」

  即便釋放了上位者的威壓,但許定山並沒有沒有用狠話,而是儘量用輕柔的方式,帶著分析,帶著教誨,試圖說服許青綰以利益和大局為重。

  許青綰適應了這種氣壓後,終於喘出一口濁氣,隨即,她冷笑一聲,搖著頭道:「說來說去,你眼裡只有你的位子,你從來沒有考慮過我的感受,也沒有考慮過昭璃和卿安他們需不需要父親。」

  說到這裡,許青綰的情緒再次支配了自己的行動,忍不住的委屈再次洶湧而來,她注視著自己父親,悲痛不已的哭了出來。

  哭腔中,她的音調也開始攀升,心裡憋了許多年的話,以近乎於控訴的方式宣洩出來。

  「也許在你眼裡,我們都不是不可或缺的,你並不清楚,我根本不需要你為我的前途鋪路,我只想我孩子的爸爸能光明正大地站在我們身邊。」

  許定山或許是耐性逐漸被消磨了下去,他也發出一聲冷笑,同時,看向許青綰的目光也轉而變得凌厲。

  「光明正大?他陳昂現在有幾個女人,你清楚嗎?他身邊除了你,還有誰,你比我更清楚,你告訴我,你要跟的就是這樣一個男人?」

  許青綰一下被這句話刺得說不出話來。

  許定山仍沒有停:「他一個連自己私生活都理不清的人,你讓我怎麼把他當女婿?你讓別人怎麼看我們家?」

  許青綰竭力控制著微微抖動的身體,她攥緊了拳頭,指甲嵌進掌心,刺痛著她的神經。

  她仰起頭,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就算是這樣,那也是我跟他之間的事,要斷,也是我自己斷,輪不到你逼我,更輪不到你用權力去整他。」

  許定山連連冷笑搖頭,對於女兒的固執,他知道勸不動了。

  他正準備再說什麼時,書房門忽然被從外面猛地推開了。

  吳玉蓮大步走進來,臉上像是裹著一層寒霜,讓書房的溫度都似降低了幾度。

  她先看了許青綰一眼,又轉向書桌後的丈夫,張口就罵:「許定山,你是不是非要把這個家拆散才算完?女兒被你逼得還不夠?陳昂那孩子被你整得還不夠?你倒好,又把人叫來威脅一頓,你這一天天的,官沒見你當得多痛快,糟心事一件不落。」

  許定山別過臉,剛才凝聚的氣勢直接就被打斷了,他也沒接話,只是不去直面吳玉蓮。

  他太了解自己妻子了,這女人罵起人來,你越接,她越來勁,最好的法子就是等她罵夠了再談。

  吳玉蓮不帶重樣的罵了足足五六分鐘,直到嗓子發乾,才在沙發上坐下,重重喘了口氣:「許定山,我把話放這兒,你要是再敢動陳昂,明天我就去組織那兒打報告,跟你離婚,我倒要看看,是你那個常務副省長重要,還是這個家重要。」

  許定山等了片刻,確定吳玉蓮的火力停歇了之後,終於轉過頭,眼神也冷了下來。

  「你現在提離婚?你知不知道這個時候,我一旦後院起火,整個南省怎麼看?一個連老婆女兒都管不住的人,憑什麼管經濟,憑什麼服眾?你這不是幫我,是把我往火坑裡推。」

  「你管住我們了嗎?」吳玉蓮放下茶杯,連連冷笑,「你但凡管住我們,也不至於走到今天,你女兒七年沒過舒心日子,你外孫女到現在才知道自己有個爸,這就是你管的結果?」

  許定山臉色鐵青,額角的筋都跳了跳。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壓得極低:「政治是你們想的那麼簡單嗎?換屆前,進則生,退則死,不是我想爭,是身後那麼多人,誰也不會讓我安安靜靜的退。」

  「我今天所做的一切,不全是為了自己,你們以為我垮了,你在港城、在南省的這些產業還能保住?」

  吳玉蓮張了張嘴,到底沒說話,他又不蠢,又不是沒接觸過政治。

  之前是被女兒的哭訴氣昏了頭,現在撒了火,冷靜下來,聽了許定山這番話後,她才意識到自己確實衝動了。

  自家男人到了這個位置,可不是一個人了,派系傾軋也不是他一個人能扛得住的。

  許青綰即便沒到這個層次,但剛才許定山的話已然說的如此淺顯了,她再聽不明白,也不用再去文旅局上班了。

  三人同時也沉默了。

  書房裡的氣壓低得呼吸都感覺凝滯。

  過了好一會兒,吳玉蓮才啞聲問:「那你打算怎麼對陳昂?」

  許定山伸手揉了揉太陽穴,轉身走到旁邊的沙發上坐下,隨後看著許青綰,淡淡說道:「我不動他的人,但金輝那條線,他別想再碰,明宗垣要進南省,也不可能這麼容易。」

  「他陳昂不是要合作嗎?等他的項目全停了,他就該知道,南省到底容不容易得他搞小動作。」

  許青綰聽後,渾身一震,父親這是鐵了心要斷了陳昂的生意,她艱難的上前一步,用顫抖的聲音問道:「爸,你一定要做得這麼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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