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2章 體面人做事要體面
田崇山由太監領著，一路朝太極宮而去。
他心跳得很快。
在京所有官員勛貴宗親，都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是政事堂驅趕舊人納新人的大日子。
這就好比大老爺們納美妾的大好日子。
這個時候叫他去太極宮，莫非……
他不敢深想。
他怕想多了，最後全部落空，白歡喜一場。
可是心頭又忍不住去想。
難道他田崇山鑽營了幾十年，老天爺終於看見了他的努力，願意回報他一二？
他呼吸急促，心頭火熱，各種亂七八糟的想法冒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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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想用銀子打動小太監，換取一點情報。
可惜，今兒遇到一個棒槌，死活不說一句話，不透露一個字。
他不知道，宮裡的太監宮女，因為賭注問題，輸得底褲都沒有了。這會，大家都陰沉著一張臉，以保差事為主，不會為了幾兩碎銀被人抓住把柄。
只要差事在，輸掉的銀子早晚有收回來的一天。
一旦這個時候被人抓住把柄，那真是萬劫不復。
眼下，個個輸紅了眼，就怕某個瘋子跳出來亂咬人。銀子跟差事比起來，孰輕孰重，太監們心頭門清。
一路疾馳，終於及時趕到了太極宮。
經過通報，田崇山被請進大殿。
大太監劉順當面宣布田崇山的任命詔書。
田崇山瞬間就被巨大的驚喜掩埋，不敢置信，喜極而泣。
哭著跪在地上，叩謝皇恩表忠心。
其餘人等，眼神格外嫌棄。
堂堂政事堂官員，動不動就下跪，一點節操都沒有。勛貴果然不如讀書人有氣節！
這會，竟然有人後悔投票選了田崇山。
「田愛卿請起！」
元鼎帝很高興，姓田的很識趣，表現得也很忠心。這人正是他所需要的。
他隱晦的朝謝長陵看了眼，心想謝相也不是一無是處，至少還會替他著想，為他分憂，選了田崇山出任工部尚書。
比起稷下學宮出身的官員，田崇山確實更適合。人家家學淵源，親自主持過好幾個邊關城池的營造，實打實的技術人才。
只是不知，田家的老手藝，到底有沒有丟掉。
他可不希望工部尚書一家子傳出偷偷挖墳掘墓的醜聞。
皇帝勉勵了田愛卿幾句。
等用過午膳後，又把人留下來，特意敲打了一番。
田崇山有點委屈。
田家的確是靠著挖墳掘墓起家，可是，那都是幾百年前的事情，怎麼還逮著這個說事。
田家早就不幹這些損陰德的事情。
「陛下放心，田家子弟，無論嫡支還是旁系，都很乾淨。田家人現在只負責地面，地下的事情田家已經上百年沒碰過了。」
元鼎帝哦了一聲，很八卦地問道：「祖宗傳下來的本事，都丟了？」
田崇山：……
內心是委屈的。
「讓陛下見笑，祖宗傳下來的手藝，都發揚光大，用於營造軍事工程，不辜負太祖當年的恩情。」
元鼎帝呵呵一笑，似乎信了，似乎沒有信！
「田家如何，朕不關心。朕需要你這個工部尚書好好做事，莫要做出有損聲譽的事情。若是田家惡了朕，惡了這個天下，朕自然不會姑息。退下吧！」
田崇山帶著一絲委屈，一絲不解，八分興奮離開了太極宮。
從今日起，他田崇山站起來了，田家發達了！
有他在政事堂，田家從此躋身一流勛貴世家的圈子，再也不是三流勛貴世家。
太不容易了！
激動過後，就琢磨著請客感謝。
最該感謝的人，肯定是陳觀復。
沒有陳觀復擔保，他田崇山就不會有今日的風光。
其次要感謝謝相，不計較他勛貴身份，力排眾議舉薦他，並且一力保舉他。
他都聽說了，今兒競爭十分激烈，好幾個有實力的競爭者。他能勝出，全是僥倖。
至於孫道寧為何沒有被趕出政事堂，他不關心。
孫道寧是謝長陵的人，他會堅定地支持謝相的一切決定。
結果出，京城驚！
孫道寧留下來，『前任』工部尚書出局。
這個結果，震碎了所有人的雙眼。
尤其是刑部上下所有人，心情之複雜，之忐忑，難以形容。
當孫道寧身著官服，在眾人的簇擁下走進刑部衙門的時候，刑部上下所有官員紛紛走出來迎接。大家心情很沉重，很複雜，同時如釋重負。
孫尚書留任，雖然不符合最初的猜測，投機成了笑話。好歹，比起空降刑部尚書強上一點半點。
兩位侍郎大人，躲在各自的公事房內，沒有動靜。也沒人去打擾他們。
都在等！
等孫尚書的態度，等孫尚書的三把火。
孫道寧走上台階，站在屋檐下，掃視眾官員，冷哼一聲，「都站著做什麼？該幹什麼幹什麼。案子辦完了嗎，資料審核了嗎，死刑覆審了嗎……」
尚書威嚴盡顯。
官員紛紛拱手告辭，回籤押房辦公。
轉眼間，門口就空了下來。
孫道寧回頭，看著偌大的刑部大院，空曠的令人心虛。
他輕笑一聲，緊接著，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敞亮。絲毫不加掩飾自己的愉悅心情。
所有人都想看他的笑話，結果他翻盤打臉。其他人成為了笑話，尤其是兩位侍郎大人。唯有他笑到了最後。
他志得意滿！
心情舒暢！
產生了小人得志便猖狂的錯覺！
他真想猖狂一回，將兩位侍郎大人拎出來狠狠打臉。
想了想，還是將這個瘋狂的念頭扔出了腦海。
他是讀書人，更是體面人！
體面人做事要體面！
兩位侍郎大人，此刻已經足夠難受，他就沒必要火上澆油。他要維持為人厚道的人設！
對！
就是人設！
人設這個說辭，他是從陳觀樓那裡學來的，非常形象貼切。
「來人，吩咐下去。半個時辰後，召集五品以上所有官員開會！本官有重要事情宣布！」
「諾！」
孫道寧看著偌大的刑部衙門，這裡是他的地盤，是他的一言堂。
他拂袖，像是巡視領地的猛虎，走進衙門。
自今日起，誰還敢掠他鬍鬚，誰還敢陽奉陰違，誰還敢私下裡小動作不斷。
他，刑部尚書孫道寧，攜大勝之勢歸來，所有宵小退避三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