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0章 馬上請假回家燒祖墳


  過了數日,陳觀樓前往甲字號大牢巡視,路過關押袁思開的牢房。

  

  「袁大人住的可習慣?有什麼需要儘管提出來,能滿足的我們都會儘量滿足。」

  「能否給本官來一壺酒?」袁思開沒客氣。

  陳觀樓點頭答應。

  獄卒卻很為難,「大人,他帳戶里錢不夠。」

  陳觀樓意外,「袁大人,不好意思,你帳戶上錢不夠,無法提供酒水。要不,你讓家裡人充點錢。」

  「難怪世人都說天牢只認錢不認人,尤其是陳獄丞死要錢。」袁思開很不客氣厲聲痛罵。

  陳觀樓低頭一笑,「袁大人,你這又是何必呢。你的一番疾言厲色,你的憤怒,除了讓你的日子難過外,改變不了任何事情。

  你能考中狀元,必定是個聰明人。理應明白怎麼做對自己有益處,怎麼做會傷害到自己。

  你在獄卒面前表現你的風骨,跟對牛彈琴是一樣一樣的,純粹就是浪費。不如想辦法保全自身,早日出獄,報效朝廷。」

  袁思開臉頰泛紅,被氣的。他憤怒地瞪視陳觀樓。

  陳觀樓輕描淡寫的面對對方逼人的目光,輕笑一聲,「你沖我發怒沒有用,讓你下獄的人又不是我。你瞧你現在這副模樣,虧你還是狀元,還不如隔壁同進士聰明,懂得取捨。」

  「若我只會取捨,就不會做御史。」

  「拉倒吧!別跟我說,你是一個理想主義者。」陳觀樓不信。

  理想主義者肯定存在,但絕不是狀元。理想主義者考不上狀元。

  單是策論這一關,理想主義者就得敗北,因為他們不願意投其所好,不願意彎腰。

  就算勉強彎腰,文章也會透著幾分不適與尷尬。文字有力量,更有靈魂。透過文字能窺探到書寫之人的某些特質。雖非全貌,也能窺見一二。

  「御史只是你揚名立萬的台階罷了。你這人好名,而且賭性很大。」陳觀樓直白地下結論,「直到現在,身陷天牢,你還在演戲。還在造人設,博眼球,圖名聲。何必呢?」

  他嘖嘖稱嘆。

  這幫讀書人,為了所謂的名聲,真是無所不用其極。

  袁思開有瞬間的難堪,一種被人撕破麵皮的難堪。

  他咬著牙,深吸一口氣,「陳獄丞莫不是以為,你很了解我?」

  陳觀樓擺擺手,直接否認,「我當然不了解你,我只是見過太多類似於你這樣的讀書人。就圖一個好名聲。你能考取狀元,家裡條件肯定不差。區區銀錢,你支付得起。

  之所以不配合天牢,既然不是因為窮,就是因為名聲。關鍵是,誰會關注你在天牢怎麼生存?就算你往帳戶裡面存一萬兩,又有誰知道。

  天牢是篩子,卻不至於連錢都看不住。天牢人的嘴巴雖然碎,卻也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你啊,把心放回肚子裡。好好保存自身才是最緊要的,其他的都是虛妄!」

  「陳獄丞勸說他人掏銀子的本事,袁某甘拜下風。」袁思開略顯憤恨。

  「一般一般,都是大家捧場。」陳觀樓樂呵呵的,「我最尊重讀書人,只要袁大人好生配合,遵守規矩,天牢獄卒自會尊重你。所以,你打算存多少銀子?」

  袁思開瞬間氣笑了。

  本以為對方是個能人,沒想到對方張口閉口都是銀子。果真是鑽到錢眼裡。

  他深吸一口氣,壓抑著自己的情緒,「暫存一千兩。」

  「甚好!來人,給袁大人記帳,一千兩。一會記得去袁府拿銀子。」

  獄卒們頓時喜笑顏開。

  還得是陳獄丞,幾句車軲轆話,就讓老頑固袁思開繳存一千兩。比他們強多了。難怪人家能從獄卒爬到獄丞的位置,自己卻連個班頭都不是。

  「我彈劾陳觀復,你不記恨?」袁思開突然問他。

  陳觀樓微微挑眉,「你彈劾陳觀復,跟我有什麼關係。他是他,我是我,我們不搭界。」

  「你們是同族,你背靠侯府,這些年多次借侯府的勢。你竟然不關心他的處境?我不信!」

  「你信不信不重要。」陳觀樓笑眯眯的看著對方,「袁大人,你犯了新手官員常犯的錯,先入為主,自以為是。你要謹記一句話,沒有調查就沒有發言權,尤其是涉及到查案,要靠證據說話。不能因為一群烏合之眾的謠言,就給人定罪。」

  「你在罵本官是烏合之眾。」

  「非也!我只是好心提醒你,莫要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

  「哼!含沙射影,陰陽怪氣。陳獄丞雖然讀書不多,但是巧舌如簧,今兒總算領教了。」

  陳觀樓根本不在意對方的態度。

  心境修煉這一塊,他自我感覺得到了長足的進步。一般情況下,他都不會動怒。

  阿彌陀佛!

  呸呸呸!

  無量天尊!

  改明兒找純陽真人喝兩盅,慶賀慶賀。

  「袁大人,既然來了天牢,不如趁此機會,來一場頓悟。將你之前的經歷,走上仕途後的大小事情都復盤一遍,相信定有收穫。屆時,你會明白我究竟是巧舌如簧,還是言之有物。今兒我不跟你辯,下個月我再來看望你。你好自為之!」

  陳觀樓背著雙手施施然離去。

  袁思開卻緊皺眉頭,若有所思。

  陳全跟在他身邊,悄聲問道:「大人,要不要收拾他兩頓,肯定老實。」

  陳觀樓怒斥,「休要再提。人家是狀元,全天下第一名,能不能給他一點尊重。不是說非要尊重這個人,而是尊重文化,尊重知識,尊重製度的勝利者。他能從千軍萬馬殺出來,別管運氣還是實力,終究是可造之材。人才啊!他有點狂妄能理解。換你,你要是考取狀元,你比他狂妄十倍。」

  陳全嘿嘿嘿發笑,抓著頭髮,笑著說道:「仔細想想,我要是真能考取狀元,肯定比他狂十倍百倍。他還是太謙虛了。」

  陳觀樓白了對方一眼,「所以,能尊重一下狀元這個名頭嗎?」

  「能!肯定能!我以後不為難他,也不許下面的小崽子為難他。那可是狀元。以後我天天湊他跟前沾染點文氣,帶回去給家裡的小崽子。不求能考取狀元,但凡能考個秀才回來,都是祖墳冒煙。」

  陳觀樓打量了一下陳全,「就你們兩口子的資質,你家小孩想要考取秀才,祖墳冒煙估計還不夠,必須得燒起來,沖天火焰那樣燒,或許有機會。」

  「當真?我這就請假回家燒祖墳。」

  「你給我滾回來!隨口說說,你還當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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