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1章 好生厲害的和尚,差點著了道


  轉眼就到了元鼎六年。

  正月里,天天都吃酒席。

  吃了東家吃西家。

  吃完後,陳觀樓頂著寒風去了三進大宅子。

  顧娘子見他歸來,高興地眉眼彎彎,十足用心伺候。

  「大人這是從侯府回來?」

  陳觀樓枕在她的大腿上,感受著暖香在懷,深吸一口氣,好似醉了。

  「白日裡,大姐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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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他不做聲,顧娘子自顧自說起話。

  「大姐很關心你,還問我們什麼時候要孩子。」

  顧娘子留意著他的表情,想從其中窺見一二真實想法。

  陳觀樓閉目養神,「大姐的話,不必放在心上,孩子的事以後再說。大姐可有說別的?」

  「學文的婚事,大姐想請侯府出面保媒。我聽著她的意思是,侯府似乎覺著學文的差事略微低了些,看看能不能給他捐個功名,再換個差事。」

  「一天到晚事多。」陳觀樓有些不耐煩。

  就算要捐官,走仕途,好歹過個三五年。先讓蘇學文在衙門歷練,摸清楚官府運行的內核,搞清楚這裡頭的人情世故。屆時再走仕途,必定如魚得水。

  世上多少官員,被地方吏員玩弄於股掌之間。

  做官,並不是讀書多就能做好。必須人情練達,弄清楚官府運行機制。

  多少人做了幾十年的官,依舊稀里糊塗,腦子裡依舊是理想主義那一套。

  理想主義沒什麼不好,只是不適合官場,容易好心辦壞事,容易成為他人的踏腳石。

  「大姐也是閒的。」

  陳觀樓嘀咕了一句。

  顧娘子不敢繼續這個話題,聰明地提起別的事,說誰誰來送禮,說誰誰遞了帖子請喝酒&都是一些家長里短。

  陳觀樓的情緒果然平和下來。

  「顧家那邊沒人來找你吧。」

  「已經斷了親,他們哪有臉來找我。」顧娘子咬著唇,略顯尖酸刻薄。

  陳觀樓輕笑一聲,輕撫她的臉頰,「一心一意跟著我,我自不會虧待你。莫要生出別的心思,我不喜歡你藏著事。記住了嗎?」

  「大人放心,我曉得。我心頭有什麼事,都不瞞著大人。」

  「如此甚好!」

  氣氛正合適,陳觀樓翻身將人壓在身下,正要來一場男女大戰。他突然醒過神來,眼神清亮,哪有半分醉意。

  他順手披上外袍,對姑娘子說道:「你先歇息,今晚不用等我。」

  話音落下,人已在外面。

  「和尚,竟然是你。大過年的,你不在廟裡待著,跑我這裡做甚?」

  陳觀樓看著前面的淨難和尚,很是意外。仔細想想,又在情理之中。

  淨難一張臉面無表情,「師父出關,想見施主一面。不知施主是否方便。」

  「方便,當然方便。」

  陳觀樓嘴上答應著去見面,腳下卻沒有動。

  淨難和尚一臉不解。

  陳觀樓尬笑一聲,他總不能直說,懷疑了無大師給他設下鴻門宴。他心眼多,「我能帶一個人去嗎?」

  「帶誰?」

  「宗門長老。」

  「貧僧不曾聽說你有宗門。」淨難和尚一臉詫異。

  「以前沒有,現在有了。」

  陳觀樓嘚瑟一笑,叫上伍名,陪他走一趟大相寺。

  伍名長期居住在城中別院,修行武道,創造功法,為天樓宗燃燒自己。

  反倒是陳觀樓這個名義上的掌門,時常忘記身後有個天樓宗,當年一口氣忽悠了好幾個人加入宗門。

  之後,往椅子上一躺,當起了甩手掌柜,不理宗門大小事情。

  不過,他身為掌門的威嚴依舊。

  伍名又是個忠心耿耿,一根筋的人。叫他做什麼就做什麼,不問為什麼。

  淨難和尚看見伍名,很是驚奇。

  因為他一眼就看出伍名是個太監。

  竟然是個太監。

  他欲言又止,心頭有很多疑問,卻始終沒機會問出口。

  一行三人,直奔大相寺。

  後山禪房。

  陳觀樓示意伍名守在門口,「聽我招呼,我若是說『干你』,你就衝進去,只管殺人。其他的都別問。」

  「若是掌門什麼都沒說……」

  「那你就老實守在門口,替我把門。記住了嗎?」

  伍名點頭,「記住了。掌門,裡面究竟是何人?」

  「一個老傢伙。」

  陳觀樓拍拍對方的肩膀,這才踏進禪房院門,穿過院落,走進禪房。

  想像中駐顏有術的了無大師,真實模樣其實是個小老頭,乾巴瘦,皮膚一層一層皺在一起。讓人難以準確判斷年齡。

  說六七十有人信。

  說八九十看著也像。

  說他有一百好幾歲肯定也有人信。

  陳觀樓跪坐在席上,茶几上已經放好一杯熱茶。

  他與對方面對面。

  「見過大師!」

  了無大師緩緩睜開眼,眼神清澈,好似不諳世事的童子。

  面對如此目光,陳觀樓心頭猛地一跳,感覺十分心虛,內心產生了一種自慚形穢的情緒。

  污穢的自己,如何能面對如此透徹的目光。

  配不上!

  陳觀樓猛地驚醒!

  配不上?!

  開什麼玩笑!

  他從來都是一個配得感極高的人,這世間就沒有他配不上的人或是物。

  為何剛才一瞬間,竟然會感到自慚形穢。

  他被影響了。

  他心頭憤怒,轉眼自嘲一笑,「大師好高深的功法,殺人於無形!晚輩佩服!」

  「阿彌陀佛。施主能在旦夕之間掙脫痴妄幻想,可見修為不凡!更令人欽佩的是,施主如此年紀,就已經步入宗師境界,可喜可賀!」

  陳觀樓挑眉,「大師雙目如炬,勘破迷惘,窺得真相,才真真令人欽佩。沒有人能在第一眼勘破我的真實修為,大師是第一人。」

  否認自身修為,沒有必要!

  對方早已經看穿了他的修為,所有的遮掩手段不攻自破,何必自欺欺人,畫蛇添足,徒增笑耳。

  「敢問大師修的是什麼功法?晚輩著實好奇?」

  「阿彌陀佛,貧僧修的是佛法。佛法能辨魑魅魍魎,自然也能辨真假是非!」

  陳觀樓輕笑一聲,「是我淺薄了。修為不到家,鬧了笑話,還請大師莫要見怪。」

  「無妨!施主沒有師門,沒有師長引領,純靠自身悟性,短短二十餘年走到今日,堪稱奇蹟。」

  了無大師半耷著眼皮,看起來老態龍鍾,有氣無力的樣子。

  若非剛一進門就被對方迷惑,差點著了道,陳觀樓都會誤以為對方是個沒用的糟老頭子。

  了無比了塵危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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