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6章 心裡頭對皇帝生出一絲怨恨
為了搶班奪權,為了對付謝長陵,元鼎帝終於決定撤換錦衣衛指揮使。
楊得光滾蛋,歷練了兩年的夏秋鴻上位,瞬間驚掉了所有人的下巴。
怎會是他?
這是所有人的疑問!
怎會是他?何德何能!區區兩年錦衣衛資歷,將其他一二十年,甚至二三十年的老資歷錦衣衛都幹下去,取代楊得光成為錦衣衛指揮使。
荒唐啊!
偏偏這份任命出自宮裡,皇帝親自下旨升夏秋鴻為錦衣衛指揮使,賜飛魚服!
楊得光本人早有預料,遲早有一天自己會被取代。只是沒想到,取代他的人會是夏秋鴻,敢情之前他針對錯了人,白費功夫。
他苦笑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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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最快的速度完成工作交接,之後就去了京營當差。
還是軍隊更適合他。一樣有勾心鬥角,卻不像官場那般殺人不見血,各種髒的臭的手段,只有沒見過的,就沒有他們干不出來的。
而且直面皇帝,壓力實在是太大了。
每次進宮匯報差事,他都控制不住緊張,甚至顫抖。
再這麼下去,他擔心自己會添一個遇事手抖的毛病。
要了老命了。
離開錦衣衛也好!從今以後,再也不用天天發愁,琢磨著如何讓皇帝滿意的同時,還要搞平衡。
夏秋鴻這人,他了解了一下,是個心狠手辣的主。各種髒的臭的手段,都能來,下手格外狠毒。就像是一條瘋狗,四處亂咬。
之前他還彈壓過兩回,告誡對方收斂一二。
沒想到皇帝喜歡的竟然是這類人。
夏秋鴻上位,意味著錦衣衛即將辦一場大案。不知哪個高官顯貴倒霉。
楊得光離開京城之前,跑到天牢找陳觀樓喝了兩杯。
陳觀樓送上一份誠意,祝對方脫離苦海,前程似錦。
「你也認為錦衣衛是苦海?」
陳觀樓說道:「不是誰都是蕭錦程,能在錦衣衛指揮使的位置上坐得穩穩的。你去了京營,也要當心。」
「當心什麼?」楊得光有點懵。
「當心被人秋後算帳。」陳觀樓不忍心看著對方做糊塗鬼,好心提醒對方,「錦衣衛指揮使這個位置,少有善終。你不會以為去了京營就安全了。他們要收拾你,只需一個機會,就能翻出你一百條罪名,將你盯死在死囚牢房,逼著皇帝將你明正典刑。說不定殺你的人,正是你昔日的錦衣衛同僚。」
好可怕的描述!
令人不寒而慄。
楊得光下意識打了個哆嗦,臉色都白了。
「你別危言聳聽。」
陳觀樓嗤笑一聲,「你以為我在恐嚇你,殊不知我是在救你的命。你在錦衣衛多年,肯定翻過那些前任的檔案。有幾人能善終,你自己說說。」
楊得光說不出話來,心頭拔涼拔涼。
「我已經卸任,他們也不肯放過我?」
「正因為你卸任,失去了皇權的保護,他們才敢收拾你。皇權看不見摸不著,但你坐在錦衣衛指揮使的位置上一天,皇權就保你一天。當你讓出位置那天起,也就意味著你失去了皇權的保護!即將迎來朝臣和律法的雙重打擊,以及小人構陷。」
楊得光春天裡出了一身冷汗。
他喝了一杯熱茶,壓下內心的焦躁不安。
「那你說我該怎麼辦?」
「如果你還想混官場,爭取遠離京城,去到那幫朝臣夠不到的地方,以及尋求新的靠山。能將兵部文書當草紙用的靠山。」陳觀樓給出衷心建議。
楊得光當即就笑了,譏諷道:「說來說去,你就是讓我去西北,投靠平江侯。我瘋了,還是你瘋了。我是陛下的人,豈能去投靠平江侯。」
陳觀樓似笑非笑,楊得光啊楊得光,被皇帝嫌棄是有原因的。
他解釋道:「你去投靠平江侯,你怎知世人會怎麼想。他們會不會想,你是奉皇命前往西北監視平江侯,監視邊軍。你依舊是皇帝人,他們投鼠忌器,自然不敢輕易動你。」
楊得光一臉震驚莫名,還能這麼玩嗎?
什麼都不用做,也不用解釋,別人一通胡亂猜測,就替自己補齊了各種理由。
他擦了一把冷汗,「真能行?」
陳觀樓琢磨著,此人不見棺材不掉淚,「不如你在京營待個一年半載,看看情況。如果安全,你就不用離開京城。若是危險,到時候再想辦法也不遲。」
楊得光連連點頭,正應如此。
不能因為一個猜測,就跟逃命似的離開京城。
這份信心,主要還是來自於擔任錦衣衛指揮使來,他自問不曾亂來,不曾故意結仇,辦案都是按照規矩辦。
那幫朝臣沒道理,也沒理由針對他。
他卻忘了,錦衣衛指揮使本身就帶有原罪。就算是一張白紙坐在那個位置上,在朝臣眼裡,也是該死之人!
陳觀樓看著對方信心滿滿的模樣,默默笑了。
時間會證明一切。
拭目以待!
楊得光好心提醒他,「夏秋鴻做事沒有底線,為達目的不擇手段,你要當心。而且此人跟劉順公公有些牽扯,等於劉順公公是他的靠山。儘量不要得罪他。」
陳觀樓含笑點頭,收下這份善意提醒,「聽說御馬監的夏太監,是他族叔?」
「是的!夏太監跟劉順公公關係好,夏秋鴻才得以進入錦衣衛歷練。只是沒想到,陛下會如此看好他。」
「你就沒想過,他之所以會來到錦衣衛歷練,本身就是為了接替你。」
楊得光一臉震驚,似乎是被刺激狠了,好一會才反應過來。
「你的意思是,兩年前,陛下就已經確定了人選。只等夏秋鴻熟悉錦衣衛,就讓對方接替我的位置?」
陳觀樓點頭。
一瞬間,楊得光身上的精氣神就泄掉了,被打擊得好慘。
他以為夏秋鴻靠走後門上位。
卻沒想到,從一開始,人家就是奔著他的位置來的。
他連連苦笑,又是自嘲:「我是枉作小人, 像個小丑似的。」
他還告誡對方,該怎麼做,不該怎麼做。如今想起來,只怕當時,對方一直在心裡頭嘲笑他的自以為是。
想到這裡,他突然就生出一股憤怒和不甘。他膽大包天,心裡頭對皇帝生出了一絲怨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