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7章 面子屬於再生資源,丟了撿起來還能用


  夏秋鴻一上位,就開始大刀闊斧整改錦衣衛,排除異己,提拔自己人。行動之張揚大膽,引來各路人馬關注。

  都說新官上任三把火,三把火好歹還需要一點時間醞釀。

  夏秋鴻直接省卻了醞釀這個步驟,上來就干。錦衣衛內部抱怨聲很大。

  陳觀樓身在天牢都聽見了。

  隔壁詔獄深夜的慘叫聲,越發震撼人心。

  穆醫官私下裡跟他嘀咕,「這位夏大人,這麼搞下去能行嗎?就不怕鬧到最後天怒人怨,被皇帝丟出去祭天?」

  「你何必替人家操心。至少現在,皇帝對他很滿意。」

  「何以見得?」穆醫官好奇詢問,他怎麼沒看出來。

  陳觀樓輕聲笑道,「錦衣衛換裝,那都是錢。這筆錢不可能走戶部的帳,只能走皇帝內帑的帳。你說皇帝對他滿不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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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公雞皇帝主動掏錢,那肯定是滿意極了。

  穆醫官嘖嘖稱嘆,「原來皇帝喜歡不守規矩的人。」

  「你這話說錯了。皇帝喜歡的是對他守規矩,對外像瘋狗一樣亂咬的人。夏秋鴻很符合皇帝的期待。別管將來結局如何,至少這幾年,姓夏的肯定風光無限,人人都要給他三分臉面,避開他的風頭。」

  穆醫官冷哼一聲,「老夫倒是要瞧瞧,他會落到什麼地步。」

  陳觀樓低頭一笑,「肯定看得到。像他這種酷吏,風光幾年後,通常都沒有好下場。」

  天牢的犯人聽著隔壁詔獄傳出來的慘叫聲,都在慶幸自己被關押在天牢,不用遭受酷刑折磨。

  就連狀元郎袁思開也在嘮叨,「陛下任用夏秋鴻,就是糊塗。一點名聲,遲早會被姓夏的敗光。」

  「袁大人果然是忠臣孝子,身陷囹圄,也不忘替天子操心。只可惜,天子早就忘記有你這號人物。」陳觀樓調侃對方,分明是想看笑話。

  袁思開不以為然,冷哼一聲,「身為臣子,求的是無愧於心。陛下能記住我,是我的榮幸。陛下記不住我,也沒關係。總之,問心無愧即可。」

  陳觀樓嗤笑一聲,看不上對方都這個時候還在死要名聲的做派,太假,一點都不真誠。

  「袁大人,說句真心話,你心頭慌嗎?這麼長時間,陳觀復已經丁憂,可你依舊關押在天牢。你就沒一點想法?」

  袁思開不高興,認為對方看輕了自己,「本官為何發慌?陳獄丞莫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是是是,我是小人。」

  話不投機半句多。

  這位袁大人,真是裝哥,太能裝了。

  陳觀樓扭頭就走。

  這下輪到袁思開著急,「陳獄丞,你回來。跟你開一句玩笑,你還當真了。」

  陳觀樓回頭看著對方,「你這人真沒意思!虛偽得很!跟你說話費勁。」

  他直言不諱,不留情面。

  袁思開臉色一僵,深吸一口氣,才壓下心頭的怒火。

  「陳獄丞,可否幫我問問刑部,我的案子到底是什麼說法。」

  「我還以為你真不急。」陳觀樓似笑非笑,目光掃視對方,「這就對了。袒露真實想法,不丟人。面子屬於用之不盡,取之不竭的玩意。這次丟了,下回撿起來鑲在臉上繼續用,一點都不耽誤正事。你的案子,我可以幫你問問,你打算出多少錢?」

  「還要錢?」袁思開震驚了。

  陳觀樓也震驚了,「瞧你說的,事關律法訴訟,哪有不花錢的。你出門找人幫忙,莫非都是白嫖?至今沒被人打死,是你命大。」

  袁思開氣得臉頰抽抽,忍著脾氣,問道:「那你說多少錢?」

  「只是問問,不干別的?」陳觀樓再次確認。

  袁思開琢磨了片刻,「你還能做什麼?」

  陳觀樓微微挑眉,略有深意地說道:「比如達成你所想所願。」

  袁思開不解。

  陳觀樓就問他,「你不想出獄?」

  「你能幫我出獄?」

  「試試就知道了。」

  「什麼價錢?」

  陳觀樓開價,沒多要,知道對方是個鐵公雞,老頑固。討價還價是個艱巨的過程。對付這種人,他一般說一個接近實價的價錢,稍微留一點餘地。

  「如果只是幫忙問問,不多要,給八百兩。如果是幫你出獄,一萬兩,不二價。」

  袁思開倒吸一口涼氣,「一萬兩,這比搶劫來錢還快。陳獄丞,你是富豪啊。」

  陳觀樓很是不滿,這話說的真難聽。

  「瞧你說的,我是明碼實價,童叟無欺,你情我願,從不干強買強賣的活。跟搶劫有著本質的區別。雖然我要得多,可我真辦事。說幫你出獄,就一定辦成。」

  「若是辦不成又當如何?」袁思開問道。

  他當官也才一兩年的時間,對陳觀樓了解有限。市井上的傳言也只是聽了隻言片語,不知全貌。

  多問幾句沒毛病。

  「若是辦不成,退你三成費用。」

  「不全退?」袁思開震驚。

  「你是在開玩笑嗎?」陳觀樓很認真的看著對方,發現對方真沒開玩笑,他反倒笑起來。

  他很認真的詢問,「袁大人至今沒找人幫過忙嗎?難怪不懂官場規矩。事情沒辦成,我退你三成,堪稱厚道。更多的情況是,事情沒辦成,一文錢不退,你還不能有絲毫不滿。否則就是對上官不敬。

  雖然我不是你的上官,但你目前確實歸我管,我要是一不高興收拾你,你覺著你招架得住嗎?半夜時分,聽見隔壁詔獄的慘叫聲了嗎?如果我像詔獄那般收拾你,你又能奈我何。袁大人,我勸你趁機多學學規矩,別到時候今兒官復原職,明兒就得罪同僚,再次被投進天牢。」

  袁思開想反駁,張張嘴,卻沒出聲。

  雖然他是官場新丁,但並非傻子。

  傻子考不了狀元。

  官場一些規矩,他也有所耳聞。

  他咬咬牙,「一萬兩貴了,少一點。」

  「少不了。我這是良心價。你問問別的犯官,他們要是想出去,沒有三萬兩,事情辦不成。」

  「為什麼差距這麼大?」

  「因為你的案子好辦,是人是鬼全看上面的意見。別人的案子不好辦,罪名板上釘釘,罪證更是一籮筐,人證物證俱在。翻案沒可能,最多就是將死刑改為流放,流放改為坐監。就這,費牛鼻子勁,一般人根本辦不到。也就是我,或許有幾分把握。」

  陳觀樓自吹自擂。

  袁思開半信半疑!

  他得打聽打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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